关上门;沈馥站在窗前往下看;看见边学道站在父母中间;一个胳膊搂着一个;一家三口向校门方向走去。
三人走出视线;沈馥轻轻回身;走到电视柜前;拿起上面的相框;静静地看了好久。
将近9点;边学道才回到家;屋子里只开着沙发旁边的地灯。
沈馥没有像往日一样早早回东屋;而是坐在沙发上;手拿一罐啤酒;默默地喝着。
看见边学道开门进屋;沈馥没说话;向他举了一下手里的啤酒罐;意思让他过去喝酒。
边学道现在的心情很糟;倒不是多沉重;就是很不舒服。
他有钱;他有投资几百万的事业;他对同学大方;对朋友大方;对恋人大方;对身边的人都尽可能地照顾;可偏偏跟他最亲的人;他不在身边照顾。
虽然给了家里一些钱;但明显父母还在为自己以后结婚、找工作做准备。
父亲马上6岁的人了;还要出苦力赚钱。
自己这个儿子是怎么当的?
回来一路上边学道都在想;自己这么瞒着父母;真的有必要吗?
可是已经瞒到这时候了;再瞒一年就毕业了;也许用不了毕业;就可以找个说得过去的理由跟家里说自己发了笔财;然后把父母接到松江。
进门看到沈馥的动作;心情很乱的边学道把滴酒不沾的戒律丢到了一边;从冰箱里拿出几罐啤酒;脱了衣服;一屁股坐到沈馥旁边;“啪”一声打开一罐啤酒;咕咚咕咚一口喝于;接着又打开一罐。
连喝四罐后;发现沈馥在旁边直直地看着他;边学道打了个酒嗝问:“看我于吗?”
沈馥扭脸看着自己手里的啤酒说:“想不到你也有这么多心事;我以为你这个岁数的男生都很大大咧咧呢。”
边学道没接话;又喝了两罐。
家里已经没有酒了。
沈馥也没喝够;问边学道:“怎么办?”
边学道说:“走;我带你去个喝酒的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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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主楼夜话 千年风雅
见边学道要出去喝酒;沈馥说“好”;起身就跟边学道下楼。
在附近超市;边学道买了2罐啤酒;买了两个大瓶桃罐头;买了几根蜡烛;带着沈馥去了主楼。
两人拎着四个大塑料袋;气喘吁吁地爬到楼顶。
上了天台;沈馥弯着腰说:“我上高中时就奇怪;为什么主楼这么高的楼层不安电梯;没想到一直到现在也还是这样。”
边学道四下看了一眼;见天台上没有人;说:“因为校领导不在这栋楼里办公。”
沈馥说:“是这个理儿。”
边学道的身体素质比沈馥好太多;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在地上;又下楼搬上来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坐在椅子上;边学道用蛮力拧开罐头;看着里面的桃肉。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都笑了。
沈馥问:“没筷子没勺子;这怎么吃啊?”
边学道说:“用手。”
说完;他打开一罐啤酒;自己用酒洗了一下手;剩下半罐让沈馥也洗了手;两人一人一瓶罐头;用手捞着吃。
坐在椅子上;吹着楼顶的夜风;沈馥难得的开始大声说话:“想不到;用手拿东西吃;感觉这么好。就是用啤酒洗完手;味道很奇怪。”
边学道吃桃的速度明显比沈馥快多了;把罐头汁倒光;拿过一支蜡烛放进罐头瓶子里;点燃;两人周围立刻笼罩一层神秘而温暖的光。
沈馥也想如法炮制;但她的蜡烛怎么也站不住。
还是边学道帮忙;才点亮她的那盏灯。
看着这盏灯;沈馥心底莫名浮现一丝明悟。
她看向边学道;发现边学道没有看她;而是眺望远处城市里的万家灯火。
两人坐在椅子上;看着流光璀璨的城市;一人打开一罐啤酒;默默喝酒。
喝到第三罐的时候;沈馥问边学道:“说说吧。”
边学道似乎知道沈馥问的是什么;把两条腿搭在身前的桌子上;靠着椅子背说:“我父母九几年时都下了岗;人到中年也没有多少钱。大一开学前;我偶然听到他俩商量要卖了家里的房子供我上大学;我就想;我不能让他们卖房子。”
“到大学后;我很偶然地在网上找到一个赚钱门路;但老实说;这个钱是灰色的。”
“每学期回家;我都往家里拿两三千块钱;说是我打工赚的;我不敢多拿;我怕他们问这钱是怎么来的;我怕他们担心。我了解他们;我知道他们不怕穷;怕自己儿子违法犯罪。他们也了解我;他们也知道我有几分本事。”
“最开始时;我就是不想让他们卖房子;后来我赚了不少钱;我就想;等我毕业了;有了工作和稳定收入;他们不那么怀疑的时候;我再把钱拿出来改善他们的生活。”
沈馥问边学道:“没了?”
边学道说:“没了;就这么简单。”
沈馥问:“你赚到很多钱?”
边学道说:“不少。”
把喝光的啤酒罐随手捏扁;边学道扭头问沈馥:“我的说完了;该你了。
沈馥摇着手里的啤酒说:“我没什么好说的;相信你在网上也看到过。丈夫在我怀孕时出轨;小三约我见面叫我让位置;我就用带的刀把她的脸划了。我爸为了救我;舍了脸皮求同学、朋友和学生;给我弄出一个假的精神病鉴定书;免了牢狱之灾;但花了一大笔钱。”
沈馥喝光手里的酒;把空酒罐随手丢开;“咣当”一声落在三四米外的地方。
“就这样;一年之内;我从一个幸福的准妈妈;变成没了孩子、没了丈夫、没了父亲的中年疯女人。”
边学道听沈馥亲口说出往事;久久无言。
最后他说:“至少你拥有自由。”
沈馥笑了;笑得很厉害;指着边学道说:“小弟弟;也就你这个年纪;才会吹嘘自由。你知道对我这样年纪的女人来说;自由意味着什么吗?”
“孤独、没有依靠、无人分担。”沈馥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边学道说:“那又能怎么样呢?三衰六旺;是人都难免。”
沈馥忽然站起身来;迎着风;走到天台边缘;看着楼外的世界。
没有转身;就那样问边学道:“你说;是不是跳下去就一了百了?”
边学道似乎喝多了;丝毫不在乎沈馥说什么;做什么。
他依旧把腿扔在桌子上;靠着椅子背;看着黑漆漆的天空;说:“当然。几世修行的福报;才换来一世为人。有人说人活一口气;我说人活一条命;命没了;想于什么都于不了;当然一了百了。”
沈馥说:“什么都不于;什么都不想;不好吗?”
边学道说:“当然不好。有这条命;我才能尝到人间百味;看遍人情冷暖;体会爱憎痴嗔;聆听风雅歌颂。有这条命;我才能让爱我的人无忧;让厌我的人退避;让我爱的人幸福;让我恨的人变成丧家之犬。”
听了边学道的话;沈馥扭头跟他说:“这个世界只有力量没有公理;只有强权没有公平;你凭什么这么自信?”
边学道说:“我的自信来自于我的眼界。”
“眼界够高;就不会被眼前短暂的困难吓倒;甚至吓死。我能看到很远的未来;所以我相信终有一日我会站在更高更炫目的舞台中央;成为万千人崇拜敬仰的对象;所以我要万分珍惜这条命;一直走到我心目中的高度。”
沈馥终于走了回来;问边学道:“你是本来就这么自大;还是变着法在劝我?”
边学道说:“都不是。我是在说给自己听;因为就在刚才某一秒;我也产生了从这里纵身一跃的念头;那一瞬间我觉得跳楼一定很酷。”
沈馥说:“一个女人在你面前要跳楼;你都不劝劝?”
边学道说:“当然要劝;是下面这句。你若爱;生活哪里都可爱。你若恨;生活哪里都可恨。你若感恩;处处可感恩。你若成长;事事可成长。不是世界选择了你;是你选择了这个世界。既然无处可躲;不如傻乐。既然无处可逃;不如喜悦。既然没有净土;不如静心。既然没有如愿;不如释然。”
沈馥笑了;说:“从哪听的;一套一套的。”
边学道说:“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笑了;不想跳了;你不跳楼;我才能收回房租……”
那一晚;沈馥是边学道背回家的。
边学道真的没想到;沈馥居然是个酒鬼。
周日晚上;沈馥又拉着边学道上主楼天台喝酒;不过这次没喝多。
去之前;边学道带上了家里的陶笛;在楼顶上;他吹了小半段《千年风雅
边学道吹的;不少音都飘了;但好在能听出个大概。
沈馥听了;饶有兴致地问:“你吹的什么曲?后面的呢?”
边学道早上网搜过了;现在还没出《千年风雅》;就理直气壮地说:“后面部分还在创作中。”
沈馥噗嗤就笑了。
“你蒙蒙大学里的小女生还行;就你这陶笛水平;完全是初学者;音律底子很薄;你不可能做出这样的曲子。”
沈馥继续说:“说吧;哪儿听来的?”
边学道坚持说:“真是我作的;给我一年时间;我给你一个完整作品。”
沈馥说:“行了小男生;还是喝酒吧;在我面前玩乐器;你会很没面子的
这一刻;边学道觉得;原来的沈馥终于回归了。她性格里的自信开始一点一点浮现。
两人又喝了几罐啤酒;沈馥说:“你刚才吹的;再吹一遍给我听。”
边学道说:“吹可以;你得给我说说陶笛的发展史;还有;以后你得教我吹陶笛。”
沈馥说:“没问题。”
主楼夜话;千年风雅。
边爸边妈来了一趟松江;看边学道的房东很稳妥;两人没上过大学;不知道论文是要导师定题的;到家后就打来电话;劝边学道:“没啥事假期就不用回家了;回来也都是睡觉吃饭;明年就毕业了;论文啥的能提前准备就提前准备。”
边学道答应了。
不是他不想回家;不是他不想父母;而是有很多重要的事等着他做。
原本他的计划里;把沈馥送到爱乐工作室;他回家住一周就回来。
回家一周已经很奢侈了。
运动馆刚刚开业;很多东西需要随时调整;有些人员还没有到位;他不在的话;吴天和刘毅松不敢让人直接上岗。
还有;随着雅典奥运会开幕;新一波更大投入的宣传马上要启动。
而且;印象里ta2…的收购交易是在b月完成的。可是到7月底;ta2…的排名已经掉到了3开外;2…的排名还没有进入前6。
因为两个导航网站的排名都不如前世那么耀眼;所以;前世的收购是否还会出现;边学道心里没有一点把握。
在边学道心里;一直有一个猜测;之所以还没人联系自己谈网站收购;可能跟排名没进前6有很大关系。
也许;前6名是众多潜在收购者的一个心理期待值。
再坚持一年吧
只要明年毕业;就把父母接到松江;之前有什么亏欠;一次改善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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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交人就交透
送父母走那天回来;边学道之所以会破戒;跟沈馥一起去主楼天台喝酒;是因为他眼前总是出现父母坐在火车里跟他挥手的画面;加上想着父亲明天还要去工厂卸车;他觉得;如果醉了;晚上能睡得好一点。
边爸边妈来时;沈馥全力以赴帮他过关;边学道决定投桃报李。
抽了个空;他给在医院认识的女护工蔡姐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边学道问她愿不愿意来家里给沈老师当专职陪护。
蔡姐有点犹豫;说想考虑考虑。
边学道没让她考虑;直接报了个月薪;蔡姐当时就答应了。
边学道为的不是别的;是沈馥能从家里走出来;摆脱一年来的各种阴影;重新拾取生活的信心和希望。
蔡姐上岗前;边学道找人;在放着黑色笔记本和现金的房间里安了一套监控设备;然后他和沈馥开始忙活各自的工作;早出晚归。
坐在俱乐部里;手里拿着所有雇员的名单;最让边学道头疼的射箭教练还是空缺。
这个教练实在是不太好找。
7月他在北京上海跑了一周多;拢共就见着一个射箭教练;人家还不是打工;是俱乐部的股东之一。
他认识的人中;哪个人的交际圈里也没有会这个的。
边学道想来想去;想到了洪剑和康茂。
从二层栏杆往下看;刚好康茂和洪剑今天来俱乐部了。
边学道安排的这个射箭区;算是让康茂过了瘾。他自己玩觉得没意思;就拉着洪剑学射箭。
两人一个教;一个学;都很投入;没注意到站在二层看着他俩的边学道。
忽然;一个画面闪过边学道脑海。
他带着单娆在北京看“龙马大战”时;洪剑领着个年轻女人也去看比赛了。那个女人绝对不是洪剑的老婆;也不会是妹妹;不然不会悄悄松手。
一个松江的基层小警察;有本事在北京养小三?或者随随便便就能带小三去北京看球赛?
如果洪剑背后有家世;那么跟他一起喝酒的康茂;能差得了吗?
边学道觉得;自己差一点就犯了个大错。
边学道马上调整思路;本着前世报社总编挂在嘴边“交人就交透”的原则;重新思考怎么在这两个人身上押宝。
见洪剑揉着膀子跟康茂说什么;边学道猜两人估计要上来休息了;他动身向楼梯走去。
来了几次;洪剑和康茂就基本摸清了尚动的底;他们认识的这个年轻人;是尚动不折不扣的老板;其他人都是在给他打工。
看着俱乐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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