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裙子杀人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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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裙子杀人事件- 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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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如果不开枪,凶手割断了绳索,方晓晓还是死路一条。
  就在这个千钧一发的时刻,告密者拼尽了全身的力气,拖着绳索,忽然一转身闪到了弟弟的背后。他在弟弟的脖子上死命地咬了一口。弟弟猝不及防,也是一声惨叫。
  告密者拖着弟弟,往建筑的边缘跑去。
  “你、你干吗?”弟弟捂着脖子,“你、你他妈的快停下。”
  “要死一起死吧,结束咱们罪恶的一生!”告密者只说了这一句,便纵身跳了下去……
  3
  告密者纵身跳了下去。
  他跳了下去,可那条结实的攀登绳索却绕了一个圈,挂在了弟弟的身上。
  现在,是弟弟的身上缠着绳索,拖住了两个人的体重。
  一个方晓晓约摸五十公斤,一个告密者约摸七十公斤。
  这两百多斤的重量忽然全挂在弟弟身上,他也承受不住,连蹿几步,好不容易在平台边缘停下了。
  “呼!呼!”
  弟弟大口喘着粗气,“你以为我傻吗?我他妈的不会解开这绳子吗?你得先死,你得先死!哈哈哈,你们得先死!”
  警方更加无法开枪了。
  如果打死了弟弟,这三人会同时坠落。
  他们眼瞧着弟弟开始用刀在自己身上的绳索上割来割去,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忽然,斜刺里跑过来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傻大黑粗”的男人。
  傻,说的是他身为法医,自己工作挺累的,可还是无偿帮助其他同事顶班,且不求回报;大,当然指的是他的块头了,人高马大,力气也大;黑,是说他的肤色,晒得黑黑的,皮肤比较粗糙;粗,是说那一双大手,非常粗壮,可同样就是这一双粗壮的大手,曾经做过无数精密的手术。
  这个“傻大黑粗”的男人正是方茗。
  他大步流星,几步就冲到了凶手面前。
  不由分说,一双大手握住了快要割断的绳索。
  咦?凶手吃了一惊。
  算了,管他呢!凶手拿刀就捅。
  一刀,两刀,三刀,方茗的前胸被扎了个透。
  “去你妈的!”方茗也急了,他从来没骂过人,这次他骂开了,“小畜生,滚下去吧。”忍着巨大的痛楚,他飞起一脚,把这个罪孽滔天的东西踹了下去。
  “我不想死……”深渊里传出一声惨叫。
  “噗!”
  钢筋插透了凶手的身体,瞬间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
  然而方茗毕竟身受重伤,他拖不住两个人的体重了。
  他的身子止不住地往前挪蹭,到悬崖边的时候,腿脚发软,干脆跪了下来。
  膝盖压住了绳子,可他跪着的身子还是摇摇欲坠。
  “女儿!爸爸来救你了!”方茗发出一声悲鸣,却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嘿!老头!”下面有个声音朝上说话。
  方茗出不来声,勉强朝下看着。
  “嘿!老头,听我说!”告密者掏出别在身后的刀来,用血肉模糊的两手咔嚓咔嚓地锯着环绕自己的绳子。
  “老头,听我说,你负担不了两个人的体重,我来给你减轻一些吧。妈的,这玩意儿是挺结实的啊。老头,反正我也是罪有应得,我下去之后,你记得一定要拉住自己的女儿啊!”
  告密者割断了绳子,身子一飘,坠了下去。
  “对不起……”深渊里又传出这样的一声。
  “噗!”
  钢筋同样穿透了告密者的身体,他无力耷拉着的脑袋上全是泪痕。
  方茗的两手早就被磨出了血印。
  而他胸前的血哗啦啦流在地上,弄得他膝盖发滑。
  他仍旧苦苦坚持着,不能撒手。
  几名警员冲了下来,总算在绳索滑出去的一刹那抓住了。
  两三个人将方晓晓拖了上来。
  然而方茗却站不起来了,脑袋颓然地耷拉下去。
  有人给方晓晓披上告密者拿来的那件连衣裙。
  “爸爸,爸爸!是你吗?”晓晓哭着,依偎进父亲的怀抱。
  不!
  那是戏剧中才有的场面。
  罹患严重的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的方晓晓,这几年也已经变得不正常了,她认不出她爸爸来。
  麦涛和艾西紧接着冲了下来。两人试图扶起这个傻大黑粗的男人,可无济于事。
  咕噜噜,他胸前的鲜血又一次往外猛烈地涌动。
  “艾先生。”他抬不起头来,只是眼睛向一边斜了斜,“谢谢你治疗了我。求求你,请一定要救救我女儿。”
  艾西用力点点头,说不出话来。他只觉得胸中像被人塞进了一大堆石头,压抑得喘不过气来。他不能不答应,可是他能做什么?在血的现实面前,他是那么渺小和无力。
  方茗又转向麦涛,“麦先生,我想起你是谁来了。我要告诉你,那个人又回来了。”
  麦涛明白他在说什么——那个人,也就是给自己发短信的那个人又回来了。
  他也点点头。
  说完这些,方茗就死了。
  傻大黑粗的宛如泰山一般的男人,跪着死了……
  编外章 恶魔的遗产
  艾西这一段时间特别忙,之前忙于案件而耽误的不少工作,都要捡起来重做。不过他还是抽空参加了方茗的葬礼。对他来说,方茗曾经是他的病人,也是个让他钦佩的父亲,他自然不能不来。
  对于警方来说,方茗既是个兢兢业业的法医,同时又是连续杀害两条人命的凶手,他们实在无法给他办一场轰轰烈烈的追悼会。可在葬礼现场,他们也不约而同地赶到了。
  方先生的葬礼上没有家人,一个也没有——甚至连他的女儿也没来参加。现在她被收治在艾西的心理中心,精神状况仍不稳定,不方便安排她出席。
  麦涛也来了,站在离艾西挺远的地方,整个仪式过程中他俩都没有说话。
  遗体照例是需要火化的,之后剩下的那些碎骨头,由刘队亲自挑拣了几块,安葬在公墓里。
  艾西一看到麦涛,忽然笑了笑。他想起另一件事来。
  这件事正是当初让好人古德曼律师头疼的事情。起初,为了麦涛和唐彼得的继承问题,古德曼律师还特地来找自己聊过。现在,唐彼得,也就是方茗的分身死了,那么遗产自然要落在麦涛的头上。以麦涛的个性,他八成还是不会继承那些财产的吧?看来老好人律师的巨额律师费又要泡汤了。
  葬礼结束时,他想找麦涛聊聊,没想到对方先过来找他了:“走,找个地方喝点什么吧。”
  “行啊!”艾西痛快地答应了。
  两个人就像第一次见面那样,找了个小地方坐下来,只不过这是咖啡馆而不是饭馆。参加了压抑的葬礼,两人都没有食欲。
  “其实我们应该去唐彼得的咖啡厅里坐一坐。”艾西打趣地说,“或者应该说,那马上就是你的咖啡厅了?”
  “我可不想要!”
  “为什么呢?”艾西好奇。
  麦涛没说话。
  “算了,你老先生把这些全当作身外之物,我也就不问了。”
  “要不然你接手咖啡厅吧?”
  “扯淡,我才不干呢!”
  “为啥?”
  “不为啥,总之我不愿意。”艾西倒不是嫌麻烦,其实也不麻烦,更不是没时间,他是真的不愿意。冥冥之中,他觉得这咖啡厅很晦气。
  “呵呵。”麦涛听了艾西那几句挺孩子气的话,也笑了,“哦,我给你看一份东西。”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几页纸。
  “这是啥?”艾西一边问,一边接。
  不过麦涛没着急交给他,“这是我和刘队在方茗的家里找到的。不,不能说是找,有个小信封就放在茶几上,很显眼。”
  “哦,你别绕圈子了,给我看看吧!”艾西一把抢了过来。
  拿在手中仔细观察,这是一封打印出来的信件。因为是打印的,也就无从看出那人的字体来,不过在信件最后的签名位置,却赫然署上了“艾莲”这个名字。
  艾西吓了一跳:艾莲?不就是传说中那个神奇的遗嘱制造者吗?他迫不及待地去看信中的内容。
  亲爱的麦涛兄弟,别来无恙啊?
  我知道你最近的心情也许不太好,因为我另一个亲爱的兄弟唐彼得死了。
  虽然你和唐彼得兄弟见面的次数并不多,彼此也算不上了解,不过我认为你还是会为他的去世而难过吧。
  那么,请节哀顺变,我相信你的心情会很快好转起来的,因为我将送给你一份大礼,而你马上就会看到这件礼物了。
  不过,这是后话。以我对你性格的了解,你大概更想知道某个问题的答案。这个问题你我心知肚明,那就是为什么我可以指引着你,找到那小孩子行凶的地址。我又一次抢先于你,你一定想知道其中的原因吧?
  在说这件事情之前,我想问一个问题:麦涛兄弟,你有没有听过一个叫作Kriegspiel的游戏呢?
  哦,这个问题也许是白问了,我估计你不知道。
  在18世纪,Kriegspiel被军事学校当作教育科目之一。这个游戏的游戏板上有一张地图,包括法国…比利时边界。地图被纵横分成三千六百个小格子,棋子可以跨过边界前进或者后退,就像军队那样。原始的Kriegspiel后来引出了许多变种,最后统一为一个相同的游戏版本,在普鲁士军官学校里流行起来。而在最后确定的版本中,是用真正的军事地图来替代游戏地图的。1824年,德军总司令提起Kriegspiel时说:“这完全不是游戏,这是为战争准备的训练!”
  这是一个民族的痴迷,这游戏在当时德国的流行程度,绝对比现在的魔兽世界还要广泛得多。普鲁士的高级军官对这个游戏如此痴迷,给每个团部都发了很多套,后来甚至下令每个军人都要玩它,还举行了Kriegspiel的比赛,皇帝全副武装亲自临场观看。在明显的军国主义的影响下,德国的人民都开始玩它。
  由于认为普鲁士军事上的胜利背后有Kriegspiel的功劳,这就刺激着国际上对这个游戏的兴趣。普鲁士用Kriegspiel演习了对奥地利的战争,于是就导致了1866年七星期战争中奥地利毫无机会,战败的他们只好也跟着玩Kriegspiel。1870年普法战争中法国败北,被说成是Kriegspiel的又一次胜利,结果法国也风行起这个游戏。
  1905年日俄战争中日本获胜,使得俄国全民玩Kriegspiel的风气走到了终点。其他国家也是同样的,他们开始意识到玩这个游戏并不一定能保证战争的胜利,于是这个游戏迅速地衰落了。随后,德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被击败,则为Kriegspiel敲响了丧钟。
  我本人有幸玩过一次,却不停地抱怨:这个游戏无法让数学家之外的任何人毫无困难地进行下去!这东西的特殊规则和实践方法太多了,简直到了繁琐得令人发指的地步,基本上等于学会说一门外语了。我不是数学家,语言能力又很差,所以我连想都不想去玩了。
  这说明一个很简单的问题:真正的战争不是像地图上的锡制小棋子那样厮杀,它们受到很多因素的影响,而战争的理论也同样不是在模拟游戏中可以得到完全验证的。
  战争是如此,你我之间的斗争更是如此。麦涛兄弟,你比我更有学识,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那为什么在你我的斗争中,你总会慢上一步呢?我认为,那是因为你缺少冒险精神,这使你错失了一些机会,忽略了一些细节。相比之下,你新结识的那位小兄弟艾西就强得多了。
  侦破犯罪案件是一种超乎知识的实践,没有人确定沿用哪种犯罪理论是正确的,也没有哪个人了解独一无二的罪犯的内心。分析固然是可以的,不过在那之后,还要加上复杂的外在因素,甚至是运气。
  我在这一案中的运气成分就比较多,当然,也因为我原本就掌握了一些你不知道的东西。呵呵,我得承认,这一次比赛并不公平。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我一早就知道唐彼得是什么人,而你是不知道的。我最关心的是两个人,一个是你,另一个自然就是唐彼得。这在我的遗嘱中也体现了,不是吗?
  即使是在我失踪之后——哦,说自己失踪可真奇怪啊!是的,即使在我失踪之后,我仍然没有忘记时刻观察你和彼得兄弟的动向。因此,我很早就了解到,彼得兄弟的几重分身出了问题,他急于寻求帮助,于是我给他的建议是,找那个叫艾西的年轻人。
  为什么会找他呢?我在媒体上看到过他几回。那是个充斥着铜臭味、一门心思想要往上爬的人,不遗余力地争取最大的利益。不过这家伙还是挺聪明的,并且很有原则,这比一切混吃混名然后等死的家伙好得多。
  可是,唐彼得去找过艾西之后,我发现他的状况并没有好转。这是为什么呢?我开始注意艾西的诊所。
  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直到某一天,我无意间碰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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