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进去吧。”他没多解释，因为他现在的感觉只能意会不可言传，就像脑子在同一时段里却出现两件事，让他分不清哪件是真哪件是假，他所以为的真却感觉像假的，他所以为的假……
可为什么在脑海里又真真切切的存在着？
江好好不敢多言，看见宋泽这样子，她内心涌起不安。可为了不让他烦心，她假装镇定，直接抬步跟上他的脚步。
她跟着宋泽的脚步走到某处卡座，远远的，她就看见程薇薇趴在沙发一脸难受的模样，薇薇身上的衣服本来就短，这样一趴着裙摆直接褪到大腿根，有个男人正往那里瞄去，面露垂涎之色。
虽然那一瞬间江好好脱掉衣服冲上去给程薇薇盖着的想法，但想着平常薇薇看见她都一事大动肝火的模样，她自觉的在离卡座还有两米左右的地方停下，打算等宋泽出手就行了。
然而她一停下，宋泽立刻察觉到，转身直接拉着她的手把她带上前：“你去扶她。”
“我？”江好好没料到宋泽会这样说。
“没力气？你以前每次扔铅球都是冠军的。”宋泽调侃，那会他的兄弟都笑话说他找了一头牛当女朋友，以后喝醉可不用愁了，只要把江好好叫出来，绝对直接把他扛回家。
他那会听了也不觉得丢脸，反倒觉得咦，好像还挺不错的。
“……”江好好觉得这光荣历史完全不值得炫耀，如果可以时光倒流，高中第一年她一定不一时兴起参加铅球比赛，一定不会第一战就把对方打得落花流水，导致往后三年班主任都以维护班级集体荣耀为由，每次有比赛绝对叫她上场。
而她也老实，一扔就是三年，每一战都诚诚恳恳，也不晓得给自己输一两场。
喝的酩酊大醉的程薇薇趴在卡座上，一副难受的模样，看见宋泽来了，她撑着身子从沙发椅坐起，可当看见他身后跟着江好好时，勾起唇角只是呵笑一声，少了往日的泼辣。
江好好见程薇薇好像并不抗拒自己，赶紧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走到卡座中央给她披着，然后扶着她的肩膀低声问：“可以走吗。”
“不能走他会背我？”程薇薇自嘲，见宋泽一副生怕江好好误会，自个站在卡座外，让江好好进来救她的举动，真是刺痛了她的眼，同时，也刺醒了她的心：“你不在的时候他会，但你在了，他一定不会。”
只要江好好在，他就连把她当作路人一样只是看见她醉倒需要伸手扶一下都做不到，他还真是忠诚的可以。
江好好没说话，扶着程薇薇双手用了力，程薇薇顺着江好好的力道站了起来，可终究是喝多了，整个身子很不稳，江好好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借力，然后扶着她慢慢的往外走。
出了酒吧，被外面寒冷的风吹得程薇薇清醒了些，可她却没有推开江好好，佯装自己还很醉。
宋泽见江好好把外套给了程薇薇，她自己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针织毛衣，立刻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江好好没有理会他这个举动，专心的扶着程薇薇，生怕她跌倒了。
然而江好好没理会，可程薇薇却留意到了，她心底此时除了响起一片呵呵呵的无奈笑声之外，别无其他，她枕着江好好的肩头开声：“你说宋泽是不是一丁点都没有喜欢过我。”
江好好的动作顿了一下，咬唇，不作回答。
程薇薇从她怀里站直，挣脱开她的搀扶，后退两步，身形踉跄一下才站稳：“够了够了，我已经够蠢了……”
“薇薇。”江好好叫道。
“别叫我，不要可怜我，江好好，我反倒要可怜你，这样麻烦的男人你是怎么受的住的？”程薇薇伸出指尖指着江好好，每一下都很用力，她嘴上说的嫌弃，可内心知道这一切不过是她最后给自己捡回的一点自尊。
毕竟一条路走了七八年才承认自己错了，怪丢脸的。
重点是，她不能怪路里的风景迷人多彩，她只能怪自己走错，真是呵呵哒！
“忍一下就好了。”江好好低声，配合着程薇薇回答。
“嗯，希望你能忍他一辈子。”程薇薇仰头，本想装作洒脱的大笑，可这眼泪却哗啦啦的流了下来，止也止不住，这妆瞬间就糊了，可她哪有狗屁心思去在意这个。
每个人都有缺点，有的人只有一点缺点，有的人浑身都是缺点。
但那又怎么样呢，你嫌烦，总会有个人当宝一样疼着宠着。
所以，别人过得怎么样，还真不劳她费心。
……
到了薇薇的公寓，江好好把她扶进房间，褪掉衣服之后盖上被子，把空调温度调得恰好，再进浴室拿毛巾给她擦脸，然后又去给泡了杯热茶让她喝了两口，等忙完这一切，已经大半个小时过去了。
“要不你先送奶奶回去吧，我在这里？”江好好站在公寓客厅看着宋泽道，这屋子里只有薇薇一个人，难免会担心。
“你做的还真够多，打电话叫把她妈叫来就行了，她们需要沟通。”宋泽手里转着手机，其实早在十分钟前他就已经打电话了，他觉得现在是让那两母女好好谈谈的时候。
虽不管程母的目的到底是想让他和薇薇在一起又或者别有所图，但起码，他不能破坏了人家母女之间的感情。
先把这修复好，其他事情再说吧。
“嗯。你打。“江好好点头，也觉得宋泽的提议很好，现在是个好机会。
”你有号码，你打。“他看着她，用几分打量的味道。
“……”江好好瞬间紧张的看着他，之后快速的挪开脑袋，白天被打的那一巴掌，虽然她已经用冰淇淋去掌印了，可内心还是虚着，总觉得自己顶着五指山，所以今晚她才不敢看他，心底猜测该不会宋泽知道什么了吧。
“你这脸上的指痕，你当我瞎？”他伸手拨开她右侧自然垂落的头发，看着靠近耳朵那里残留着的红印，他知道她处理过，可是后来又浮现了一点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他眼神渐渐的冷下去：“她妈找过你，是吧。”
176 你这是威胁我？
江好好条件反射似的捂着自己的脸，把他的手给挤掉，眼神闪烁：“哪里，胡说，可能是虫子叮的，难怪我觉得痒痒的。”
说完，她作作样子挠了两下，却挠错了位置，这下更证实了她在撒谎。
“你在骗我？”他盯着她的眼睛，可她一味逃避，那样的红印，又怎么可能是虫子叮的，但他也不百分百确定是不是程母打的，可现在目前除了程母没有人更适合，因此他刚才会直指程母。
“没有。”她不想继续纠缠，话题跳跃道：“我们走吧，不然奶奶等久要生气了。”
“好好。”他将她喊住，顿了半秒后：“杜诚前两天找我说了一段话。”
是段很简短的对话，却让他心里久久无法释怀，他那会马上想打电话和她说点什么，可当拿起手机最后只能选择放下，有些情绪含义太重，连语言也失去表达能力。
那个场景是杜诚和他复述的，时间发生在以前他和程薇薇看起来‘如胶似漆’的那段时间，有个姑娘表面看似平静坦然，可心里早已绝望至死，只是她一直不说，他也就一直不知道，那时候还没能真正的透过她的平静看见背后的隐忍。
——“江好好，看着程薇薇和宋泽在一起，你就不表示表示，难道你要一直这样等下去？”
——“习惯就好了呀，而且谁说我要等的，我总要嫁人的，我这么善良，你忍心见我一辈子孤独终老？”
——“不忍心。”
——不忍心你孤独终老，更不忍心你终老都和另一个根本爱不上的男人在一起，那和孤独有什么差别？
——但是杜诚没敢开口，因为江姑娘眼底红红的，也对，她这么懂事的一个姑娘，怎么需要别人提醒，哪个更适合她。
——既然最适合的得不到，那么退而求其次，也未免不可。
——退而求其次，退而求其次，退而求其次……
——真让人难过。
那天晚上宋泽形容不出自己听了这些话后的感觉，五味杂陈，说不出个具体。他只是闷头喝下一杯又一杯的烈酒，只是那酒精，怎么也无法把心里的烦闷给浇熄。
偶尔他也感慨这个世界太多的机率，只要两个人之间的缘分偏了那么一点点，也就可能从此茫茫人海永失所爱。
但最后那些烦闷都演变成了庆幸，庆幸她这几年孑然一身，庆幸就算偶尔出现了情敌也能被他快速的打跑，庆幸他拖到现在薇薇终于放手……
只要薇薇不再喜欢他，不再要求他陪在她身边，那么一切事情都好办，如果程母想要利益，那更好办，因为这些都是他可以付出的范围。
除了要爱，他什么都可以给。
想到这里，好像有那么点熬出头的感觉，毕竟这么久抗战都结束了，而他的感情，什么时候才能开花又结果呢？
夜深，宋泽送奶奶回别墅时把她也赶下车，示意她直接留下来住，不要去幼稚园。因为他等会凌晨的飞机要去国外出差，没有几天回不来，她一个人在幼稚园他不放心。
回到很久都没有踏进过的房间，江好好没闲着，拿出他的行李箱给他收拾行李。
小花一直围绕在她身边打转，以表达对她的思念。
“这么久没回来还记得我，明天给你买小鱼干。”江好好笑着夸奖道。
“喵呜~”
“你还记得自己有多久没回来啊。”宋泽擦着头发恰好从浴室出来就听到这么一句话，语气顿时有些不爽。
“你自己收吧。”她故意威胁他，作势就从地上站起，可下一秒，后背就被人紧紧抱着，她无法起身，只能继续蹲着给他收拾箱子。
“你和我一起去国外吧。”他抱着她，把脑袋搭在她的肩膀上用力的蹭了蹭。
“我没有签证。”她专心替他叠衬衫，语气静静的。
“也是，下次我出差之前提前帮你办好，我带你出去玩玩。”他抱着她，软软的，真令他爱不释手，想着，他脑袋凑近，又想吻她，同时双手也开始变的不规矩。
“我亲戚来了。”她低头，让长发挡着自己的两侧脸颊，同时也挡着她的不自在，因为她知道这是他想要那个……的前兆，咳！
“哦。”他快速放开她，起身往床上走去继续看文件，瞬间一副冷淡的模样，因为他怕自己再抱下去，会忍不住。
真是现实的男人。
她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吐糟道。
……
第二天，天亮了。
阳光明媚，将满室照得通亮，她睁开眼，小花就趴在她身边，除了床侧少了一个他，好似一切都恢复成她刚来时的模样。
江好好起身，和以往一样陪奶奶吃早餐外加散步，等到下午时分她出了趟市区，有些事情不能让宋泽知道，但凭她一个人的能力根本没办法做到，所以她得借外力，她现在最想要的，就是宋泽在那诊所治疗时的监控。
她知道这种诊所房间内都会有监控，方便医生回看以研究病情，她觉得只要把监控要到手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而她不敢打杜诚，杜诚个大嘴巴，他知道就代表宋泽知道。
思来想去，她只能找温城。
她到了皇家集团楼下之后给他打电话，约他到附近的咖啡馆谈，他答的也爽快，说半小时后到。
江好好点了杯咖啡就坐在原位上等，她看了一眼手表，估计宋泽还在飞机上。
很快，温城来了，他抬手点了一杯黑咖啡，很快侍者送来了，两人才开始谈话。
“我看了你的短信，你是想要一间诊所的录像，是吗。”他抿了一口咖啡，眼睛里透着精明。
“嗯，不知道……”
“你只要知道，只有我会不会帮，没有我能不能帮的事。”他口气有些狂妄，少了往日的那些温和。
“那你会帮吗。”江好好盯着他，先前接触过几次觉得他人挺和善的。可今天看来，他今天的画风和前几次见面的画化相比，变化有些快，也许，眼前这个才是离他本质更近一些的那个。
“回报呢。”他不答反问，把右手的杯子往左手的磁碟上一放，轻轻一磕，原本清脆的声音，却带出一种别有所求的味道。他不想装了，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实在不适合玩放长线吊大鱼这种把戏。
“你想要什么？我可以给的东西并不多。”江好好也没多大意外，她可没想过让人白白帮她，欠的人情始终要还的。而且由温城亲自提出会更好，她只要看她能不能给予。
“真爽快。”温城露出一抹笑意，他欣赏她，不像别的女人提了要求就理所当然，总觉得全天下的男人就该为她们服务一样，他真的打从心底厌恶那些女人的想法：“我缺个伴，我觉得你很合适。”
他现在想要做的，就是快速的把她留在身边，换个词或者说禁锢更适合，去试试他们到底合不合适，如果他觉得不合适他会立刻放了她。
之所以决定了，是因为那天晚上看见她和宋泽站在橱窗前畅想未来的背影，刺激了他。
他知道她终其一生都没办法打败另一个男人在她心底的地位，所以何必再作好人？
他也不在意她心底是怎么想的，反正感情里只有他说合不合适，别人不需回答，只要跟着他的答案，是留是走，就行了。
“……”真直接，江好好心里闪过一句吐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