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我也只是自私的为了自己罢了。”
温与朗听罢默不作声,只是在床边坐下,静静地将她拥紧。小只微微闭上眼,将脸埋在他怀里不说话。
“让我去。”他声音低沉,坚定地望着她的眼睛。
小只摇头笑笑:“你懂搜魂么?你能从成千上万的魂魄里分辨出谁是公孙启吗?你去的话希望更加飘渺,我还得在外面担惊受怕地等你。”
“那我们一起去。”
她更觉好笑,“渡门令只能带一个人进入,我把你藏哪儿?”温与朗挫败不已,愤懑道:“我怎能什么都不做,就这么眼睁睁看你去冒险?”
小只安慰他:“我肯定会好好活着回来的,一根毫毛都不掉的出现在你面前。”
他亲亲她的脸颊,将她弄乱的头发理顺,幽幽叹口气道:“这可是你说的。”
“我答应你的,自不会食言。”小只杏眼弯弯笑起,茶色的眸子里泛着些水光,滚滚的从眼角边渗出来。
两人相拥着沉默许久,温与朗将滚落到她唇边的泪水吮去,附在她耳边轻轻问:“那你怕吗?”
典小只摇摇头,狠狠抹一下眼角,咧嘴笑。
……
翌日
天煞寺渡门亭,易安安几人早已等候多时,待见得小只等人从天煞阵中走出,他们便立马迎过去。
“木姑娘,别来无恙呀。”易安安上前一抱拳,着了一身刻丝长袍,披了石青的鹤氅,斜飞凤眼笑得无比惬意。
典小只不理他,扫视一圈,居然发现唐以也在。温与朗双手抱胸冷冷看着他,“千鹤阁第一客卿,唐以你挺行的啊?”
唐以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径自对小只说道:“小师妹,此去渡门危险,你多保重。”小只有许久不曾见过他了,也不清楚他为什么会跑到千鹤阁去做事,一时也找不到什么话语来寒暄,只得朝他笑笑作罢。
广若萱眼神清澈,神色诚挚的对她道:“木姑娘,我知道你喜欢泽瑞。这次你能帮他,我真的非常感激你。虽然……琴儿和你之间有些恩怨,但我知道你的心地是很好的。”
小只微微咬一下嘴唇,勉强朝她一笑。“你不用谢我,是我自己决定要去的。”说完她狠狠瞪了易安安一眼“不过,这次我定会将你的所作所为记好。这世间,还没有这样任由你们作弄的道理。”
“木姑娘这是哪的话,你既将有恩于我,我易某人又怎会敢作弄与你呢?”
典小只不愿与他假惺惺的打太极,索性撕破脸皮说个清楚。
“你装什么,这一切不正合你意吗?”
两人冷冷对视许久,彼此间暗流涌动、杀意顿起。
“哈哈哈!任你往日如何恨我,不也还是得乖乖帮我将魂魄收回来。早知如此,当初你要是直接交出渡门令,今日也不会把自己也搭进去。”他笑得猖狂,二月天气,深深让他笑出了春风满面的感觉。
“与其让渡门令落到你这种人手里,做成一种交易,还不如让我毁了。”她怒不可遏,接着道:“今日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百般威胁与我,我典小只一定会铭记于心!”
易安安终于将脸上的笑意撤下,阴冷道:“既然你知道,为什么还要帮我?”
小只深深吐出一口气,讥讽彼此:“亦如你的伪善,而我也虚荣。明知道是你安排好的陷阱,可我要去管那些缥缈的大义,所以我救。”
“就算我典小只再蠢,也比你更会做人。”话毕,她上前从他手里拿过拘魂玉,头也不回地走向了渡门。
那渡门亭四角高翘,黑幽幽的瓦片直抵着天空。古朴粗陋的亭柱上细细凿满了异形文字,布满了风霜和灰尘。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亭子,竟然承载着改天换命的力量。
古往今来,无数王族世家,高人侠士,为了能挽救心中之人,不惜孤身直闯渡门。但往往是血溅当场,下场惨烈。
世人均说渡门的后面,就是上古时候的炼狱。藏匿着天地间最大的冥域,其间有无数恶鬼阴煞、魔物亡魂,还有许多遗留下来的火海刑场。偶然有些道行高深的宗师勉力进入,却再也没有出来过。
“此去惊险,路上务必小心。”静海沉声提醒。
“大师放心,我必定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小只朝他一欠身,转头看向温与朗。
他双唇微动,低头去看她。小只一身干练青色短衣,乌发挽做独髻。没有妩媚,只有一身的清新灵动。初见她时,也就是这般眉眼弯弯含笑的样子。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执拗,独身走在这污浊的尘世间。就像最初见到她的那样,固执又坚强。他本有千言万语,却全滞涩在心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好。
“我等你出来。”
“……”小只无言以对,朝他微微一笑,转身走到渡门亭口。
等她从怀里祭出渡门令,众人的视线随即全附着在那块令牌上。
那渡门令只有巴掌大小,形状似一片树叶,通体黑亮,莹润如玉。小只将令牌放到渡门口,双膝跪地,将额头磕在令牌上,口中念念有声:
“子孙无能,受先祖幽禾血脉馈赠,理应镇守轮回门。今日却逆天改命、谋罪行事。愿叩头恭诣,血鉴渡门令。但求得入渡门,甘受天地轮回刑法,并无怨言,在此谢罪!”
说罢连连叩头,额上叩裂的血泊泊流到令牌上,顿时随着沟槽绘满令身。渡门亭上的文字“嗡嗡”作响,振聋发聩,无比刺耳。二者发出一黑一白的光华,交相辉映间俱是流光溢彩。
等小只祭祀做完,那光芒便撕开一个大口,顷刻间便将她吞噬进去了。
……
……
……
作者有话要说: o(╯□╰)o我不会写典小只进渡门里面的场景了。因为渡门里的“人”和事,要在以后的作品里专门写一本。如果有一天,我对写文的热情一直没有冷却,那么我会回来加上典小只在渡门里的所见所闻的。
所以小只进去后的情景,现在只能各种脑补凶险了。。。。。。(o゜▽゜)o☆逃走!~~~~
☆、未泯
“师父平日不是教导我们,要学会看破悲欢离合,参透众生因无明而轮回的实质。既然我们知道有生必有死,那又何必贪恋执着?”
真圆奋力跟随着静海的脚步,不解地追问:“您为何不去度化那几位施主?”
“……”
静海顿下脚步,回转身冲着真圆道:“佛曾说,汝负我命,我还汝债,以是因缘,经百千劫,常在生死。佛还说过,汝爱我心,我怜汝色,以是因缘,经百千劫,常在缠缚。”
他双手合十俯身念诵佛号,继续道:“这因缘所生的一切法,如流水一般,前前逝去,后后生起,因因果果,没有间断。此事,也不过是典小友的因果罢了。”
静海抬起厚实的大掌,拍拍真圆的脑袋,施施然往前去了。
“因……果吗?”真圆懵懂地立在原地,一副将悟不悟的样子。
……
“今日是她十八岁的生辰。”公孙和浩背负着双手,望着那深不可测的渡门亭叹道。
“别说这种寓意不好的话,”温与朗皱眉打断他,“既然不忍,刚才你怎么不来送她?”
公孙和浩面上苦涩一笑:“我还有什么脸面见她,想必在她心里,也是不愿意见到我的。”
温与朗避开他背上的伤,一巴掌拍到他肩膀上,恶狠狠道:“少给我在这做出这么一副伤春悲秋的样子!反正你再怎么喜欢,也是不可能和她在一起的。趁着现在能看一看,还不抓紧机会。要是等她嫁了人,你就再也见不到了。”
他被温与朗说得一窒,敛眉怒道:“你也别太得意,木归是绝不会让她的女儿和温家人在一起的,特别是——温炎的儿子。”
“那是我的事,不劳你费心。”温与朗挑眉一笑,看上去很有把握的样子。
公孙和浩突然转过身,攥住他的领口威胁到:“若是有一天,你负了她。我绝对要你付出代价!”
“很好,”温与朗咬牙看着公孙和浩,将他一把推开。“这话,你最好是站在一个哥哥的角度来说。不然,我也绝不会放过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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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鄀-茨城唐家
“你再等等,待我将手头事情放下,我陪你一起去!”
“不需要……”木归微叹一口气,将行装快速收拾好,大踏步从殿里走出去。唐珉伸手一把拦住她,皱眉道:“你真的不必与我赌气,只要事情一妥,我就立马派人将她接回来。”
她怒气填膺,忍不住冷笑:“你少来敷衍我,这话我已经听过无数遍了!若不是你这样一次次的拖延,她还会被那群小人逼进渡门吗?”
今早渡门令一开,木归就有了感应。待她理出命盘一算,冥域里果然进了一个人。
“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唐珉面色微微发白,忙不迭的解释,“若我早知道,一定会将她接进来的。”
“够了!”木归愤怒打断他,疾声厉色道:“你不必在这假惺惺的给我装好人!我问你,为什么将派在她身边的人调回来?为什么向我隐瞒她被公孙家刺杀的事?为什么要将我送出去的巫鸷截回?”
她怒形于色的一步步向他走进,将他逼问得无地自容。
“你将她扔在天煞寺,不过是想让她自生自灭,你恨不得让她就此消失!”
“我没有!”唐珉急于为自己申辩,“你怎会这样想我?这么多年我一直将她视如己出,我……”
“哈哈哈,视如己出?”
木归大笑:“她的亲生父亲都不愿认她,你还能将她视为己出?真是可笑!”唐珉还想再解释,但木归早已不耐烦让他再说下去。“够了,我现在就要回未泯岛。谁敢拦我,统统杀了了事!”
话毕,头也不回地走了。
……
未泯岛-太尚阁
作为灵域入口之地,太尚成为了整个未泯岛上守卫最松散之地。这里与天煞寺的渡门不同,渡门是灵狱入口,里面关押着无数违背灵文鬼律的精怪。而灵域里的东西,则是鬼家人的立身之本,也是确保整个阎魔门能在华地屹立不倒的根源。如若有人想擅闯灵域,鬼家人都会很乐意用他来给“老祖宗”们打打牙祭。
可以这么说,太尚灵域包含了两个巨大的冥界,母神幽禾在其中一个冥域开了天地轮回门,成为人们轮回转世和修魂之地。而另一个则被阎魔鬼家老祖建成了一个关押判决鬼怪的地方,留下无数中古乃至上古的妖兽镇压。典小只就是要穿过这个险恶的地方,人们轮回转世之地。
木归一现身,守在阵法旁的打盹的小妖们立马一个激灵清醒过来。一个石头小妖精“噗通”跌跪在地上,捂着小心肝不住发抖。
“大……大人。”
“你们都快去准备一下,我要去灵域找小姐。”木归不奈烦的将它提起来,让它快去传话。接到消息的各位长老纷纷赶来,将魂玉打入太尚阵法。还不等那阵眼稳定下来,木归就迅速跳了进去。
只剩下众人留在原地,面面相觑。
“木丫头这是怎么了?这么着急。”一位穿黑色葛布老人颤巍巍问旁边的人。
“她女儿为了救公孙家的小子,用渡门令开了渡门。”有人解释。
“天呐!那她女儿是爱上公孙家的小子了?他们可是兄妹啊。”二长老是一位发福的中年女子,平日最爱看话本打发时间。
“屁!分明是被逼着去的,那公孙家定是用什么要挟与她。”又有人下定义。
“果然野种就是野种,混了血脉,连这点定力都没有。被人吓一吓就傻乎乎的上去送死了!还要将她母亲也牵连上,这种外孙女我是绝不会承认的。”大长老归柔已下定义。
众人见她已发话,也都呐呐住了嘴,不敢再多言。
……
……
……
转眼间,典小只进入渡门已经两月了。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渡门还是一如既往的沉寂,丝毫没有任何异动。
温与朗和公孙和浩两人越等越心焦,公孙启的周天运转已经紊乱,身体的状况也越来越糟了。而公孙家派去找沉冰的人也没有得到消息,各地商行、拍卖场也没有发现沉冰现世的迹象。现在公孙家的人就差上千鹤阁去强抢了。
“等这次事了,我就送她回北祁,再也不让她来中州这种地方。”温与朗恨恨道。公孙和浩不知该怎么答话,只能默默看着那渡门亭发呆。
“轰!”渡门亭里突然发出一声巨响,四周空气顿时被震得嗡嗡叫。静海大师从禅院里急匆匆赶来,天煞寺所有真字辈的弟子严阵以待,全部围着那渡门亭,捏好印诀,口中喃喃颂着真言。
却见典小只面无表情的从渡门亭里慢慢走出来,披散着一头青丝。
“小只?”众人异口同声。典小只缓缓抬头,冲他们微微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