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镇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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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镇干部- 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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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节:乡镇干部(68)         

  听到喊声,干部们都跑出来,见两位书记扭打在一起,就上前拉开了。   

  60。    

  关建堂和郭天益打架之事再次轰动了绛水乡,街头一些群众听到吵吵声都蜂拥进来看热闹,把院落和楼道都挤满了,借着领导打架的余威,挤不到里边的小孩子就在自来水水管旁打起了水仗。几个老人在外边喟叹说,咱这个地方山高坡陡,风硬水深,石头瓦块的不平整,从官到民,从来都捏弄不到一块。有的附和着说,唉,咱这街道是个斜斜子,乡政府是个坟滩子,阴风一刮,天旋地暗的,人鬼都分不清了。   

  郭天益仗着年轻气盛,抡掌摔腿干净利落,根本就没把关建堂这个一把手当回事,让这样的人当党委副书记,不是对党的犯罪吗!关建堂叫来司机,几乎是爬上了车,〃呼〃的一声向县城奔去,十多天未来乡上,一来就挨打,关建堂委屈极了。   

  自县上调查组撤走后,关建堂自知其他矛盾都会被化解,惟独发奖金一事会造成大的后果。几天前他到焦彬书记那儿打探消息,没想到劈头盖脸就挨了一顿训斥:〃你关建堂好大胆子,哪把壶不开偏提哪把壶,上级三令五申禁止滥发奖金,而你却胆大妄为,把个奖金发得冒悠悠高,你说说,县上书记县长一月下来才拿六七百块钱,而你一个干部一月就发上千元奖金,这还了得!你让人怎么替你说话,怎么保你?毛主席当初批准枪毙的刘青山、张子善,不也才贪污了万把块钱吗,你一个乡上就把三四万元偷发了奖金,哼!〃焦彬口大气粗,唾沫星子乱溅,关建堂被训得睁不开眼睛。焦彬这个火里实际暗含了一份担心,就是怕绛水在经济问题上成为焦点,翻起老账来给他带来麻烦。好不容易?毕,关建堂才忽然反应过来,说:〃焦书记,这你有所不知,发奖金是乡政府的事情,是杜康、何岸他们搞的,党委不负直接责任。〃焦彬说:〃你还强辩!发奖金的事分明是你在党委会上定的吗,党委会你不召集谁能随便开?你们有会议记录,关于奖金标准上边写得清楚得很,你能抵赖得过去吗?这回人家杜康是把手洗得净净的,记录本上还专门有一行字,关于颁发奖金,人家杜康提出要按上边规定办,保留个人意见。〃   

  〃不会吧,记录上咋能这样写呢?〃关建堂说。   

  〃这我能骗你!记录是你们的,我专门从调查组老沈那儿要来看了。〃焦彬又没好气地补了一句。   

  关建堂眼球转了两圈儿,突然站起来大声说:〃焦书记,这里面绝对有问题。会议怎么开我还是记得的。我的本本上也记着,根本就没有他杜康保留不同意见这一说,这一定是谁在记录上做了手脚。〃   

  焦彬手搭在下巴上,微微颔首:〃我也看里面怪怪的,怎么看那句话的墨水颜色不太一样呢,嗯,字体倒没有错,肯定是一个人写的。〃   

  关建堂待不住了,说:〃焦书记,这事我要查证,这偷改党委会记录是违纪行为。〃   

  〃唉,你查就查嘛,先甭上纲。〃焦彬没好气地说。   

  〃焦书记,都怪我不争气,惹你生气了。还是那句老话,我是你的人,别人整治我就是打你的脸,我一定要闹出个名堂才……〃关建堂又要坐下来表示决心,被焦彬伸掌制止了:   

  〃你先回去,要坚持在乡上上班,不要老往县上跑,这样会讨人嫌的。王书记就曾为这批评过我,你坚守阵地,我也好替你说话。〃   

  这回关建堂挨了郭天益的打,倒像个委屈的孩子,又来到焦彬家,把他如何去找党委会议记录,又如何被郭天益打了的事,添油加醋地诉说了一遍。说完,坐在沙发上佯装揉眼睛。   

  焦彬望着关建堂可可怜怜的样子,深吸了一口烟说:〃你三番五次在绛水乡被打,这说明你在乡上干部群众中已经没有一丁点儿威信了,你看你这样子,你是一把手,要遮天就遮天,怎么能把事情处理得这么糟糕!〃   

  〃焦书记,这两年不比从前,自从杜康、何岸联手以来,党的话就没人听了。这些人狂着呢,扬言如果不公正,还要收拾调查组呢!〃关建堂又添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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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节:乡镇干部(69)         

  〃唔?这么严重?〃焦彬被激火了,两只眼睛向小一缩,突然想起,严教寺释方亮方丈两年前曾给自己教过的一招。哈哈笑道:〃建堂啊,你挨打为啥不住院呢?让县委看看,你们绛水乡的黑恶势力多么猖獗!〃   

  焦彬想到的是终南山严教寺住持释方亮时常给人讲的做官的一种办法……托病法。   

  他说为官之道虽然不见得腥风血雨,可也是争夺得硝烟四起。这个金字塔式结构,愈向上愈争夺得激烈。明里彬彬有礼,至爱亲朋,暗里手脚百出,阴谋缭绕。搞不了专业,制造不了机器,就挤来当官。官场显然是二三流人才显示本领的领域。一流人才不屑于吹吹拍拍,不愿当面说好话,背后使手脚,更不想整日里假面互映,战战兢兢。还是干自己所学的专业,所钟情的艺术,浸淫其中不愿自拔。末流人才又不好在官场上混,不是被人排挤,就是变成十足的奴才,成为官人们往上踩的台阶。投身其中的,谁没有几把刷子?能爬到一定位置,必有其存在的基础、背景和合理性。一旦开始争夺,势必高手林立,这时就显出英雄本色了。其实胜负并不都因场面决定,如果遇到强手,处于困境逆境时告病住院,的确不失为一种高招和妙法。一可唤起上级和民众的同情心;二可避过锋芒风头,东山再起;三可于医院、家庭中拉帮结派,制造阴谋。然后乘虚而入,转败为胜。   

  人吃五谷生百病,谁的身体也不是钢打铁铸。战场养伤,官场养病均属常理,且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同情弱者是人之常情,同情病人更物伤其类。久经官场,没有装病的本事,是绝不会成大事的。宦海沉浮,医院真乃一大避风港,尝到此好处的大有人在。因此而今的当官者,大都有个好胃口却没个好身体。   

  托病之法一经焦彬点明,关建堂如梦初醒。想到去年和张甜甜的那一场打斗,正好有一整年了,眼下又到了腊月时辰,跟去年那次挨打受伤虽有所不同,可其性质还不是一样?都是他们目无党的领导的结果。   

  这回住院,机会更成熟了。县上的调查组不是已经调查过了吗,杜康、何岸、郭天益一伙,不是变着法子存心整垮我关建堂吗!此时不住,更待何时?   

  61。   

  让杜康、郭天益最心神不安的,是何岸连续几天不参与他们的抗旱冬灌。人也不在乡上,家里也不在。有人见他一大早还在灶上吃过饭,后来就不见了。   

  那天关建堂和郭天益打架后,何岸从郭天益手上拿来党委会议记录一看,非常气恼,记录上关于制定奖金标准的那部分内容后面,的确写着杜康保留意见的内容。从墨迹看,虽出自一人之手,但墨色轻重不同,肯定了时间的不同。他对杜康的这种欲盖弥彰推脱责任的做法很反感。这杜康平时满口的义气和正义,怎么一到关键时候就没了呢?看来人人都有小算盘,惟独自己老实。他预感到因奖金问题,绛水更会闹得不得安宁。官场的你争我斗在某种意义上跟两口子吵架一样,没有多少理可讲,愈纠缠愈各持己见。可一旦涉及到经济问题,斗争的双方很快就抱成一团,一致对外。而绛水眼下的形势更是急转直下。无论关建堂向上边反映他何岸打群众致残,当会攻讦谁有生活作风问题,还是杜康的偷改记录,盲目乐观地抓工作占地盘,巩固权力,都说明了权力斗争的最后阶段……置对方于死地,拼命保住官职,抢班夺权等等。而何岸呢?是为了上升,还是获利?都不是。那么是为了讨个清白?可清白又岂在风口浪尖?他想起两句话来:〃退一步海阔天空,进一步越搅越浑。〃那么,自己这样杀杀砍砍,左冲右突,是对所谓的组织负责,还是为杜康争气?   

  关建堂三番五次地往县上告状,说不准自己在上级领导跟前都成了啥恶煞模样。那次编组计划生育搞优化组合,办法是先由干部选组长,再由组长提副组长挑组员,最后由正副组长请分管领导,谁知三个组编完后,偏偏就剩下了党委书记关建堂没人请,几个组长面面相觑,然后就低头抠指甲掸脚面土,场面非常尴尬。这事要说也怪关建堂自己,起初在党委会定方案的时候,他完全可以提议党委领导不参加分组,专搞思想动员,到时候只拿平均奖。可是这半年硬仗打得,成绩差别很大,组与组之间一月奖金相差好几百元。不知是眼红那点钱还是政治经验不足,关建堂竟一头钻进了自己设计的套子。会一毕,他叫来杨省生一分析,俩人都咬牙切齿地认为,肯定是何岸这小子在中间捣了鬼,故意出难题,有意摆脱党的领导。俩人当即发车一路颠簸地去了县上汇报情况,推开组织部长柏恩治的门,事情还没汇报完,就被柏部长冷笑着请了出去:〃去去去,搞的什么名堂?一把手书记竟然被优化掉了,简直是乱弹琴!还不赶快回去,把嘴封死,再不要到其他地方张扬了,不嫌个丢人!〃在关杨二人身子从红木门往出抹的当儿,柏部长又补了一句:〃哼,啥年月了,还搞哪门子的优化组合!〃没等二人回乡,县上就有人把电话打给杜康通了消息,杜康紧张地找何岸,说咱这样搞,是跟上级精神相违背的,得赶紧想办法补救。何岸竟笑着说:这年头咋咧?人家一大国营企业,书记开除了厂长的党籍,厂长开除了党委书记的公职,都敢闹,咱一个穷得连人都不来的乡,不搞点改革,怎么能改变面貌?说罢拿起手边一本诗集,翻开,找到诗人刁永泉的那首《 往事与随想 》,对着竹门帘朗读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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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节:乡镇干部(70)         

  居住在天国的未必都是神   

  居住在人间的未必都是人   

  居住在地狱的未必都是鬼   

  神到了人间必定比人更平凡   

  人到了地狱必定比鬼更微贱   

  鬼到了天堂必定比神更神气   

  天高星远,大平原上四野漆黑,从绛水乡缓步走了七八里路,何岸和小茉相拥相吻,彼此都难割难舍。从河川逶迤着走上原坡,距小茉的家近了,何岸的心情更加抑郁。被人诬陷,接受调查,节外生枝,欲辩无门,是很憋气的,就像面对一碗饭食,被人监视,既没有胃口还执箸不得。从事态的发展上,何岸暗暗地感到自己在绛水的历史使命行将结束,一切争斗都将化成云烟。他感到惟有这份情怀是从未有过的震撼和销魂。面前的小茉分明是天地的精灵,是自己最难以割舍的隐痛啊。近半个多月来,他们多次幽会,趁无人看见时钻进何岸房子,说不尽的恩爱,诉不完的恋情。每到极致处,何岸愈感话语的笨拙,手掌和身躯才是最纵情的语言,没有隔膜,没有虚拟,一任情感在她丰腴的身体上驰骋,他认为这是名利、地位、财富都不能替代的人生之大美,他好像又年轻了十岁,又有了那种骑着单车弓腰在大道上狂奔或双手撒把昂首冲刺的感觉。小茉也更解人意,每每扬眉抛眼嗔怨哭泣都风情万种,每次纵情都新鲜如初。这更使何岸阳刚勇猛,充满了畅想和洒脱。   

  今晚是小茉让何岸送她回家的,小茉在路上说,去绛水中学教书的事她妈还是不同意,她已是订了婚的人了,不能再接受另外男人的安排。何岸劝说:〃你的人身自由掌握在自己手上,要敢于冲破家庭的枷锁,难道你不感到我们在一块幸福吗?要相信自己的感觉。相信人是一个不被陈旧的机制约束的鲜活的生灵。我们的如痴如醉,如梦如幻,正是我们长期向往而又难以实现的际遇。你我的相爱本身就是一种缘分,我们要珍惜啊。〃二人边说边走,皓月当空,冷风从西北刮上原来,天和地像返回到创世之初,强劲地雕塑着两个痴情的男女。土路旁边出现了一棵独立的杨树,青白色的树皮上长满了大大小小的眼睛。何岸动情地走向前去搂住说:〃让这杨树为我们见证吧。你看它虽然脱去了叶子,可更加裸露出雄壮苍劲的枝干,站立在这高原,不畏严寒,不怕孤独,坚贞地守住这一方黄土,不偏移一步。〃何岸还要尽情地展示他的想象时,小茉却说:〃你别说了,我村到了,我得回家了。〃   

  何岸突然有一种永别的感觉。他深知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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