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溶》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梨花溶- 第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满无辜,“我没有换洗的衣服。”
  
  温宛梨紧张的抿了抿嘴唇,掩不住羞涩之意,第二次匆匆而逃,“我去给你拿!”
  
  陆明旸漫不经心的耸了耸肩,看着手上的药碗,还是举碗就唇喝了下去,紫苏叶、苦杏仁、连翘……苦涩的药草味中却含着一点点甘甜。
  
  陆明旸笑了笑,这是他第一次喝放了糖的汤药,跟以往的果然有点不同。
  
  只是那一点不同太过细微,就像一阵轻烟一样,轻轻飘过他心头然后就消散了影踪,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这是我爹爹的衣裳,希望你别介意。”温宛梨再次返回,手里捧着一套水青色的长衫,乌黑温润的眸子却不敢看他,低低的掩着睫毛,遮去眼里还未褪去的羞意。
  
  “谢谢。”陆明旸接过衣服,基于礼貌问了一句,“温老爷他?”他话里已透出几分了然之意,如果温家老爷还在的话,不会从昨晚到现在都没有被惊动到。
  
  温宛梨微微点了点头,清亮的乌眸黯了黯,常含微笑的粉唇也染上丝丝遗憾缅怀的苦涩,“我爹娘都已过世了。”七年前的那场瘟疫,带走了许多人的性命,包括她至亲至爱的爹娘。
  
  陆明旸似乎有点震动,顿了顿才露出一个真诚的眼神,“抱歉,让你想起伤心事。”
  
  温宛梨摇摇头,毫不介怀,晦涩褪去之后依然是那个明亮纯澈的女孩,“这套衣裳是新的,我爹爹没有穿过。”至于那些旧衣她也不好意思拿出来给他穿。
  
  陆明旸只淡淡一笑,没有丝毫芥蒂之意,“没关系,谢谢你温姑娘。”对他来说,死人比活人更能让他感觉安全。
  
  温宛梨看着他的笑,有点腼腆的垂下头,“那你试试合不合适,我、我去做饭。”
  
  陆明旸看着她消失在门外,深黑的眸里瞬间闪过千丝万缕,然后又归于平静。
  
  他下了床随手扎起头发,然后穿上长衫,并不在意是松是紧是长是短,一伸手便推开了面朝东厢房的镂花窗子,一眼就看见温宛梨正脚步轻盈的经过走廊踏进厨房。
  
  她的背影娇小纤细,乌发上斜插着一根白玉簪,除此之外别无其他装饰,但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个女子,却有着明澈如水的双眸与柔和娴静的笑容,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秀丽。
  
  陆明旸静静的站在窗前,神色太过沉静以致看不清思绪,然后便又见温宛梨的身影出现在走廊上,手里捧着一个木质托盘,隐隐有饭菜香气随着微风飘过来。
  
  陆明旸合上了窗,回身走到铺了绣花薄棉布的圆桌前,在温宛梨刚好推门而入的瞬间,抬眼对她一笑,笑意明朗如阳,“我换好衣服了。”他的语气就像一个乖乖的听了话所以渴望得到赞扬的孩子。
  
  温宛梨看着身穿水青色长衫的他,却是微微一怔,仿佛时光倒流,看见了多年前的父亲。
  
  爹爹偏爱青色的衣裳,所以每逢他生辰寿诞,娘亲都会亲自量了身、裁了布,然后一针一线的缝起来。
  
  久而久之,爹爹的衣橱里便被满眼的青色所占领,深青、浅青、天青、山青……
  
  这套水青色长衫也是娘亲在爹爹生辰之前缝制出来的,可惜爹爹再也没有机会穿上。
  
  “温姑娘你怎么了?”见她久久沉默不语,陆明旸疑惑的向她走近一步,身姿修长挺拔,恍惚间又沾上了爹爹的影子。
  
  温宛梨眼睫一眨,露出温柔浅笑,“没什么,过来用饭吧。”
  
…………
作者有话要说:':。。'
好吧,其实这是一个无赖痞子又妖孽的男人,大灰狼与小白兔变奏版。。。。
温家的房屋布局大致跟四合院相同,但又有点改动,总之大家无视就好(请默念这是架空。。。)

  

动之以情
  

  摆上桌面的是很简单的两菜一汤,清蒸鲈鱼、素炒茭白和春笋排骨汤,清清淡淡,颜色和香味却俱是诱人,并且很适宜病人食用。
  
  温宛梨率先为陆明旸盛了汤,青脆的春笋、淡黄的姜片半浮半沉在浅白的汤汁里,微微啜进一口,鲜美的味道便在嘴里慢慢化开,变成一团舒适的暖意。
  
  温宛梨微笑道:“不知你喜欢吃什么菜,所以就随便做了些,你别见怪。”
  
  陆明旸送了一筷子鱼肉入口,肉质滑嫩,味美清香,像泛舟在碧绿的湖上,风景太好所以便有点痴了。
  
  他露出一个笑容,眼神里是明明白白的赞赏,“这些便很好,我很久没吃过这样的饭菜了。”
  
  温宛梨有点好奇的问:“陆公子平日里吃的都是什么呢?”
  
  “羊肉、烙饼、烩面……都是一些很粗糙的东西。”而不像江南水乡,连饭菜也是软软糯糯,江南的食物就像江南的女子,从骨子里透着一股淡雅细腻的清香。
  
  “原来陆公子是江北人?”温宛梨从未走出过青木镇,所以只知道他不是本地口音,却听不出具体是哪里人。
  
  陆明旸摇摇头,“不,我是孤儿,”他一笑,轻描淡写,没有多余的悲伤和感慨,“只不过我在江北长大。”
  
  温宛梨微微抽了口凉气,眼神含疚,“抱歉……”她以为每个人都会有父母,虽然她年少时父母已离去,但毕竟有一个很幸福的童年。
  
  “那陆公子此行是要去哪里?”因为愧疚所以温宛梨急于转换话题,生怕再惹起他的伤心事。
  
  “本来是要去投靠一个朋友,不想在这儿耽搁了。”
  
  “投靠?”温宛梨一愣,小心翼翼的问:“你不回家吗?”孤儿也会有自己的家吧,也许没有家人,但也是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而不必寄人篱下。
  
  陆明旸微微沉默,然后笑了笑,带着如风的潇洒和如尘的寂寞,“无家可归,四海漂泊。”
  
  简简单单八个字,却有深入骨髓的凄清和冷寂隐隐约约的逸散出来,飘荡在空气里,仿佛连饭菜的香味也要凝结。
  
  温宛梨心里似乎被什么牵扯的一痛,像被猫爪子抓了一把,抓痕太过细长隐密,直到很久之后才看见有血丝慢慢的渗出来。
  
  她不懂得没有家可归没有人可以依靠是怎样的悲哀,但是那一刻她隐约触碰到了他真实的内心。
  
  因为真实,所以特别动人。
  
  似乎看出了温宛梨的愧疚不安,陆明旸反过来安抚她,“温姑娘不必介怀,我做镖师这些年,闯南走北,早就习惯漂泊的生活。”
  
  温宛梨成功的被他转移了注意力,眼神一亮,“原来陆公子是镖师?那肯定去过很多美丽的地方了。”
  
  这个女孩那么单纯那么天真,没有经历过风霜,还带着满脑子美丽的幻想,觉得镖师是一个充满自由和向往的行业。
  
  陆明旸点头微笑,“嗯,桐江的梧桐、临庄的牡丹、北安的松林、丰原的梅花……都很美。”
  
  温宛梨双手托着腮,纯澈的眼里闪烁着憧憬的光芒,羡慕道:“真好,陆公子去过那么多地方。”如果她是男子,或许也能够到处游历。
  
  陆明旸却摇摇头,黯下目光,“常年奔波在外,有时也很想找个地方安定下来呢。”他忽而抬起头,期盼的看着她,“可以让我在这里留一段时间吗?我可以帮你挑水劈柴扫地浇花,不要工钱,只求有片瓦遮头粗粮饱肚。”
  
  温宛梨脸色有点为难,“你不是还有朋友可以投靠吗?”不是她不想收留他,但她孤身独居,师出无名收留一个陌生男子,难免落人口实。
  
  陆明旸苦笑,只手撑着额头,那神色有点疲倦,“本来是的,但我这一迷路一生病,就耽误了两天,我怕他已经离开家起程去易州了。”
  
  他无奈一笑,“他是商人,赶着去易州做买卖,原本是打算把我安顿好然后再离家的,却不料我在这儿耽搁了。他家还有夫人和一个未出嫁的妹妹,我不好这样去打扰她们。”
  
  温宛梨表示明白的点点头,确实有了家室以后就多了很多顾虑,就像她叔叔一样。
  
  陆明旸低下头,脸上现出一点窘迫之色,“我多年来到处奔波,也鲜有积蓄,所以……”他没有说完,但温宛梨已明白他言下之意。
  
  温宛梨本就慈悲心肠,听他如此状况心已经先软了几分,“今天你先好好歇一歇,你的病还没好,明天我带你去见见我叔叔。”爹爹不在以后,叔叔就是她的长辈,这件事情还是先问过叔叔再做打算。
  
  陆明旸听她此言,马上愁眉一扫,朗目舒展如清风暖日,熏人欲醉,“温姑娘你真是个好心的姑娘,不仅肯收留我,还替我看病煎药,谢谢你。”
  
  他的嗓音因病而略显低哑,像水咽泉声带着曲折含蓄的诱惑,温宛梨不由得微微恍了恍神,颊畔染上浅浅红晕,“陆公子太客气了,只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至于看病,我只是略懂皮毛而已。”
  
  她医术天赋很普通,跟在爹爹身边那么多年,也才懂得把脉和区分一些常见的药材,不像爹爹的入室弟子宋仰秋,天赋极好,年纪轻轻就可以治病救人,所以对于爹爹临死前把医馆交给仰秋,她一点也不介意,反而觉得很放心。
  
  第二天,依然是春光明媚鸟雀欢鸣的天气,温宛梨带着陆明旸走进了温静安的院子。
  
  宽敞安静的院子里栽种了几丛芍药和几盆水仙,他们走进去的时候,温静安正提着一个小提壶仔细的给花浇水,深蓝色的宽袖长衫,更衬得他面色白净,加之神色儒雅,一眼看去就像一个安闲隐逸的居士。
  
  “叔叔。”温宛梨露出笑颜,亲切的唤了一声,没有看见婶婶和碧柳,大约是在云裳铺里看店。
  
  温静安转过头来,神情柔和如水,“梨儿。”虽然小女娃已经成大,他却依然习惯称她的小名,仿佛她永远是那个爬在他膝上撒娇的孩子。
  
  “叔叔,我带了一个人来看你。”温宛梨为他们介绍了一番,并把陆明旸的来意说了一遍,说到最后一句“叔叔你看能不能让他留下来”的时候,没有发觉自己的眼里有着祈盼的光芒。
  
  温静安年近知命之年,虽然过得与世无争却不代表看不懂小儿女心思,他微微打量了陆明旸一眼,然后对这个眉目端正、身姿挺拔的年轻男子道:“你说你曾是镖师,那么应该有几手防身的功夫吧?”
  
  陆明旸点头,知道这是在试炼他,随手在盆栽旁拾起一块青砖,双手各执一端,轻轻一掰,就见青砖断成了整齐的两截。
  
  温宛梨何曾见过这样的场景,又是稀奇又是震惊,即使是温静安也不由得有点目瞪口呆,对这个看似瘦削无力的男人有了极大改观。
  
  “见笑了。”陆明旸淡淡一笑,其实这根本算不上什么功夫,只不过是一点江湖小把戏,登不了大雅之堂。
  
  温静安沉吟片刻,对陆明旸道:“你可愿意做护院?近来镇上不太安宁,希望你能够护梨儿周全。”单凭这手功夫,他们镇上就找不到几个这样的人,如果有他来保护梨儿,自己倒是可以安心几分。
  
  护院?温宛梨确实没想过陆明旸还有这种本事,但要一个镖师做护院会不会太屈才了?
  
  陆明旸却没有迟疑,含笑应道:“承蒙温老爷看得起,我一定尽力而为。”
  
  温静安微一点头,然后拉了温宛梨走开两步,说起贴心话,“梨儿,听说镇上来了个江洋大盗,所以最近可能不大安宁,”他面露几分尴尬,“本来想叫你住过来的,但你婶婶还有碧柳……”不知为何自己的妻子女儿,总是有点不待见梨儿。
  
  “我明白的,”温宛梨轻轻接过他的话头,笑无芥蒂,“我就住在隔壁而已,有事的话相信能够互相照应的,叔叔不必担心。”
  
  温静安抚了抚她的头发,眼含心疼,“我看这陆公子眼神端正应该不是什么坏人,而且有他帮你做些挑水劈柴的事儿也好,你就不必再这么辛苦。”
  
  不是没想过给她请家丁,但梨儿总说自己一个人能行,何必再花那些冤枉钱?
  
  这孩子从小就这么懂事,而且是太懂事了,实在让人心疼。
  
  温宛梨在他掌心下柔顺的点点头,“一切但凭叔叔做主。”
  
  “好孩子。”温静安宠溺的笑笑,转身对陆明旸道:“那一切就拜托陆公子了。”
  
  陆明旸看着这对心地善良的叔侄,他们活的很简单很安稳,所以很少对人设防备之心,不谙人情冷漠世事艰险,所以能够轻易�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