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源的身子微微颤抖:“不管她愿不愿意承认,她身上流着的,是我的血。”
霍行琛笑了笑,目光掠过躺在地上的苏响雨,散漫地开口道:“这并不重要。血缘关系,最珍贵的地方在于,这个人会无条件地爱你,了解你,相信你,苏先生连最起码的了解和信任都做不到,又何至于说出这样的言辞?更何况,这么多年,你应该也没有照顾过语轻吧?并没有尽过做父亲的义务,真是难以理解,又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苏清源的脸有瞬间的扭曲,“这是我的家事……”
霍行琛笑着打断他的话:“如果这只是你的家事,我当然不会插手,但唐语轻是我太太,这件事情已经关乎到我太太的人品名誉,而且,还导致我太太受到了伤害。我连手指都舍不得碰的女人,却在苏家被人打,这事……我必须要讨个说法。”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霍行琛陡然之间收住了笑容,缪青禾从苏清源怀里抬起头来:“你说什么?霍行琛,你的女人被打,那我女儿呢?她……”
“她不是自己跳下去的吗?”霍行琛掏出一支烟,动作娴熟地点燃,那样简单的一个动作,也演绎得迷人之极,年轻的女佣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看到他的目光掠过来,又慌张地低下头去。
缪青禾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她调整好呼吸,冷笑了一声:“霍总,你没脑子吧?她是不是疯了才会……”
“她有没有疯我不知道,不过……”他抬步走去,围成圈的下人主动让出一条道来,霍行琛的目光在苏响雨湿漉漉的脸上打量了几秒,又抬眼看了看水面,“这里这么多人,从她跳下去到被救,应该只是几秒之间的事情吧?”
他的目光转向了距离最近的一个小女佣,小女佣脸色一红,有些慌张地点了点头。
霍行琛也点了点头:“既然是这样,那怎么会到现在还没醒?苏二小姐也不是完全没有水性的人,急救措施也采取了,那么久还闭着眼睛,挺累。”
“霍行琛!你简直是越说越离谱了,响雨被语轻推下去,那是简单的溺水吗?她的额头上有伤口,那是被撞的,你看到没有!”缪青禾脸色煞白地推开苏清源,走路的节奏都不太稳。
“推?”霍行琛淡笑着眯了眯眸,目光落在远处,“推也要有推的理由。只有失败者才会气急败坏地想出各种匪夷所思的办法去伤害别人,我实在想不出,我太太有什么理由,去推你的女儿。”
“失败者?……”缪青禾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瞪着不远处还那样站着的唐语轻,好,真的很好,一个无能的母亲,一个能耐的女儿!
“再说,这里是苏家的地盘,来来去去的那么多人,就算要推,不该选择一个月黑风高夜深人静的夜晚做这种事吗?苏先生,遇到事情,先用这里。”霍行琛指了指脑袋,“眼睛很多时候都会骗人,看到的瞬间不代表事实,不管什么事,把前后联系一下。男人若是连个家事都解决不好,还做什么男人!”
霍行琛吸了口烟,蹲下身子,看着那张湿漉漉的脸:“其实要让苏二小姐醒过来,也真是简单不过了。听说痛觉神经能让人苏醒,不如我用烟头碰一碰,那……”
“霍行琛,你敢!”缪青禾尖叫起来,他的烟头渐渐往下,距离皮肤几厘米处,女人轻轻咳嗽起来,慢慢睁开眼睛。
“苏二小姐醒得还真是时候。”霍行琛轻勾嘴角,那深邃的目光没有了往昔的温度,虽然嘴角是带着微笑的,那笑却是未曾抵达眼底,夹杂着冰棱和嘲弄。
“行琛……”苏响雨缓缓坐起了身子,眼底有泪光闪烁。
“自己这样跳下去,好玩吗?”
“我,我没有……”苏响雨难受地眨了眨眼,看了眼唐语轻,“是我不小心掉下去的……”
“喏,苏先生,你听到了,你女儿说是自己掉下去的。那么你刚刚那些对我太太侮辱性的言辞,对我太太造成伤害的言辞,你准备怎么办?”
“……”苏清源看着苏响雨,她有些委屈地咬着唇,眼底泛着泪光,他哑着声音,望向霍行琛,“那霍总欺骗我女儿的感情,造成的伤害,又怎么算?”
“欺骗?”霍行琛嘴角笑容勾大,“说到欺骗这个词,我们还真是该好好研究一下。欺骗的意思,应该是为着某种目的而撒的谎。几个月前,我找到苏家二小姐,完全是因为那条手串,因着年少时的那一抹悸动。只是几个月的相处下来,我发现自己错了,即使因为有着这样的原因,苏二小姐也完全不能吸引我,所以,在还给你那条手串的时候,我已经把话讲得很清楚了,对吗?即使你是我找对的人,都不会是我喜欢的人。”
苏响雨的脸瞬间面无血色,那么多的下人站着,听着,他简简单单几句话,就让她颜面尽失。只是,他提到的手串,那个他还给她的手串……她还想着怎么样在这里做文章,难道就……
苏响雨呼吸有些顿住,看了看唐语轻,不由地心底发慌。他们难道还会谈及十五年前的雪堰山?难道他已经知道了那个女人根本就不是她?
“什么手串?什么找对的人?”苏清源听得一头雾水,“难不成霍总跟响雨之前曾经见过?”
“见过吗?”霍行琛嘴角的笑容温润,“十五年前,雪堰山,还记得吗?”
苏响雨睁着眼睛,一时之间无法判断,也无法回答。
“看来时间久了,有些记不清了。那天下雪,我爬上雪堰山,正好遇到爬上山的你,我们还聊了几句,还记得吗?你不是还扶着我下山吗?”
十五年前,雪堰山……
唐语轻的思绪也在迅速搜索,十五年前,她跟着苏家去过雪堰山,似乎也见过一个男孩子……眼睛受伤的男孩子,就这样朝着雪山飞奔,手上腿上也因为摔跤有了很多伤口。
“记得不记得又有什么用?不是放弃我了吗?”苏响雨吸了吸鼻子,就要朝前跑去,男人却是扣住了她的手腕,“当然有用。如果记得清楚,就不会胡乱拿人家的东西。有的东西,是不是该物归原主了。”
“……”苏响雨嘴唇颤抖,身子也渐渐颤抖,霍行琛冷笑了一声,“那个人根本不是你,对吗?你心里早就清楚,我要找的人不是你,在我跟你提及的那一刻,你就该比谁都知道,我一直以来要找的那个人,那条桃花玉片手串的主人,究竟是谁。”
题外话:
今天有时间早点更新,明天又没时间了
第一零八三章 唐语轻,你是笨蛋吗?
“……”苏响雨嘴唇颤抖,身子也渐渐颤抖,霍行琛冷笑了一声,“那个人根本不是你,对吗?你心里早就清楚,我要找的人不是你,在我跟你提及的那一刻,你就该比谁都知道,我一直以来要找的那个人,那条桃花玉片手串的主人,究竟是谁。”
***
“我……”苏响雨彻底慌了,所有的目光都望着她,那些下人,苏清源,缪青禾,霍行琛,还有唐语轻。
唐语轻还是那个样子,微微有些惊愕,又像是在思考。她想起来了吗?十五年前的雪堰山,还有那个桃花形状的玉片?她心里很得意吗?十五年前,她就赢过了她;十五年后,阴差阳错的寻找,那原本可以成为秘密的东西,并没有让这个男人爱上她,她到底是有多可悲?有多可怜?
“苏二小姐不是有属于自己的手串了吗?那我太太的东西,是不是可以还回来?”
“……”唐语轻水眸微睁,刚刚听到他提及,她脑海里模模糊糊的是有这样的记忆。十五年前的雪堰山,难道那个男孩,就是霍行琛?
她记得,他那时眼睛是看不见的。
可是怎么可能?这也太巧了些,无论如何都难以想象,她曾经在十五年前见过这个男人。
“桃花的玉坠子,那是语轻的。响雨,你自己不是有自己的玉坠子吗?”
一道威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苏木森看着这凌乱的现场,又看看唐语轻:“语轻,你跟霍总,真的是有缘。无论有没有这个信物,他喜欢的人都是你,那我也就放心把你交给他了。”
“……”
“响雨,世间的事情都无法强求,尤其是感情。感情容易让人迷失心智,你这次的欺骗,爷爷可以原谅你,把玉坠子还给语轻,物归原主,好好整理自己的心情。这件事情,不管之前怎么样,到现在为止也该画个圆满的句号了。”
句号?缪青禾微张着嘴,看着苏响雨拔开脚步朝着房间狂奔,也着急地跟着跑去。
一场自导自演的闹剧,最终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缪青禾,这辈子何曾做过这样的事情?这个世界上,谁嫁给霍行琛都没有比唐语轻嫁给他来得那么闹心。句号吗?那就等着吧!她倒是要看看,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情比金坚的事,哪怕她的女儿不能嫁给他,她也不会让唐语轻安生!
拿着玉坠子走出来的时候,缪青禾已经整理好了心情。她把红色的手串递给霍行琛:“霍总,响雨年纪小,就跟爸说得那样,容易被爱情迷失心智,她那么喜欢你……你原谅她吧,还有刚刚的误会……”
“语轻,真对不起。”缪青禾笑着握住了唐语轻的手,“是我们误会你了,大家都是一家人,刚刚的话,不要放在心上。清源,你也跟语轻道个歉吧?”
苏清源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苏木森有些火大:“你们到底又做了什么!苏清源,你怎么做人父亲的!”
霍行琛握住唐语轻冰凉的手:“既然事情都解释清楚了,那我就带我太太先走了。以后如果没有必要,不需要联系。没有信任,没有理解的,都称不上家人。若是以后再有任何伤害的行为,别怪我出手太重。”
“语轻脸上的伤,还是让人处理一下……”
“不用了,我会处理。”
“……”苏木森攥着拐杖的手有些颤抖,看着他们往前走去,心里一阵一阵地空落。
“爸,您中午想吃点什么,我让下人……”
“吃什么?吃人参也没有味道!”苏木森冷声打断缪青禾,目光在她脸上上下油走,“青禾,语轻这丫头,我在心里已经承认了她是苏家大小姐,届时也会对外公布。你做好心理准备,清源那么多年都在你身边,你得到的也够多了。我没有别的什么要求,只要一家人都平平安安的就好,我的话,你可明白?”
“那是当然,我们一家人当然都会平平安安的。语轻总有一天会愿意回到苏家来的,有空的时候,我去劝劝她。”
“那倒是不必了。你只要好好地劝劝自己的两个女儿,这件事跟语轻无关。陆南城跟她……若是我早知道,陆家会因为她的身份嫌弃她,我会一早就公开她的身份,也不至于……现在说这些都已经太迟了,现在她嫁给霍行琛,也算是不错的归宿。这真是上天对她的眷顾……”
“欺骗留不住男人的,让响雨死了这条心。如果在这里不开心,你可以给她安排出国深造一阵子。”
苏木森说完便朝着书房走去,缪青禾恨恨地咬牙,什么好事都让唐语轻占尽了!她给苏响雨安排好的一切,都还没来得及开始实施,就这样葬送了!
只是唐语轻,你真以为自己能笑很久吗?破坏也好,毁灭也好,日子还长着呢!谁成功,谁失败,就已经是定数了吗?
***
处理好脸上的伤,霍行琛的大手在细嫩的脸上流连,声音暗哑:“疼不疼?”
“不疼。”
“我知道你疼。”霍行琛捧住她的脸,眸光深深,“脸疼,心更疼。对不起,早知道这样,我不该带着你去苏家,白白挨了一耳光。”
“……”
“但是,也有一件让我心情很好的事情。”霍行琛笑了笑,摊开手心,一枚桃花形状的玉片在手心横陈。
“寻寻觅觅,没有想到要找的人近在眼前。这个惊喜那么大,到现在都有点不太适应……十五年前的定情信物,终于找到主人。”
“定情信物?”唐语轻瞪大眼睛,在这样的目光下,耳根有些发热,她一把抓过霍行琛手里的玉片,“那怎么会是定情信物?不是让你可以拿着去换钱的吗?“
霍行琛轻叹了一声,把女人拥入怀中:“我说是就是。唐语轻,找到了你,我再也不会放你走了。”
他轻轻勾起女人的下巴,那炙热的眸光让人几乎消受不住,唐语轻眨了眨眼,他低头便吻住了她的唇。
好一番*。
“冥冥之中自有注定,语轻……”他温柔地将她的秀发别到耳后,安静地看着他。没有办法用任何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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