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明月》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宋时明月- 第7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量着捕盗经过。这篇“捕盗经过”在大家的想象力下,变成了一副媲美与神鬼大战的激烈场面——历史就是这样书写的。
  赵兴一指屋内,吩咐两名仆人:“赶紧把陈公子抬去!招一辆马车来,把床板拆下来。车里放足火盆……”
  程爽程浊牵着小狗,领着两名仆人送回陈公川与宜娘。院子里面,赵兴这一方只剩下他自己与萧氏兄弟。赵兴看了看满院地上堆地财宝,真想寻找出传说中“洪七公”的打狗棒。但显然,衙役们对棍子类的武器看不上眼。在场的竟然连一根棍子都没有。
  棍子作为兵器是从宋代兴起的。因为宋代明令禁止普通百姓携带武器行走,而宋代历史上。所谓地“农民起义”每年都有。道路不靖,而百姓只能用棍子防身,于是棍子列入十八般兵器中,甚至演绎出宋太祖惯使的兵器就是“蟠龙棍”地传说。
  传说中,洪七公的武器就是一根翠绿色的棍子。有好事者考证说,这种绿色的坚硬木棍只能来自非洲,它是非洲乌木的一种,当时在中国叫做“碧沉木”,色泽碧绿。坚如钢铁……也就说,中国丐帮拿非洲树枝当作传帮立派的凭证。
  “碧沉木”很罕见,赵兴穿越半个非洲,都没有发现一根这样的树枝,所以他很想看看卜庆的“权杖”。可惜,这帮匪徒虽然以棍子为武器,但显然是不喜欢走精品路线混蛋。连一根笔直的木棍都找不到,令赵兴非常郁闷。
  卜庆收藏地财宝里多是妇女的衣物与首饰,这厮大概有“恋物癖”。衣物堆里还有几件男士衣服,看上去很高档,似乎是被他拐来的嫖客,身上扒下未及贩售,其中。有陈公川的银色夜光锦。香囊,腰带。都在其中。
  也许是赵兴来得及时,陈公川的腰囊里,满口袋珍珠都没有损失。从这个意义上说,卜庆肯定很严厉,他不主持赃物分配,腰包鼓鼓囊囊都没人敢动手。
  赵兴将陈公川的衣服卷好,又用几件干净的床单,包裹了数件据说是卜庆衣物地零碎,便准备告辞,张班头讪笑着拦住他,而王书办背过身去,假装看着深沉的夜空。
  院子里火把在熊熊燃烧,发出吡噜噜的声音,这是除张班头地话音外唯一的声音。
  “大官人,夜色深沉,啊……你看陈公子的随身物品是否还有遗漏?”
  赵兴知道他的意思,他瞪着茫然的大眼睛,虚无地穿过这座院落:“啊,我家妻舅还在昏迷,我需要赶快医治……妻舅地随身物品我已经清点完毕,还有什么,这里空空如也,你叫我干什么?”看到赵兴这么上道,张班头马上讪笑的说:“这里,令亲地东西或有遗漏,赵大官人还是再看看。”
  王书办在旁边附和的点头,众衙役期盼的看着赵兴。
  大家的意思都是将满地的财宝私分了,留下几件明显的赃物作证据——譬如,受害者的衣服与首饰。因为赵兴目睹了这一切,所以他们希望赵兴能够做出表率,取走一件赃物,随后,王书办会将它们夹在陈公川的失物名单中……
  赵兴爽快,他看了看,随意去了三件赃物揣进怀里,没等王书办记录,立刻拱手告辞。
  赵兴回家时已经是半夜,房间里谁都没有睡,苏迨看到赵兴回来,简略的寒暄几句,立刻让金不二送他回家,因为家中唯有幼弟与老母,他看到赵兴对宅院的全副戒备,早就有点忐忑不安。
  赵兴随后打发了几名胡姬,与顺便请秦观安歇,一名倭女暧昧地牵着秦观的衣袖,随他而去。赵兴接着向陈郑重致谢,稍后,马梦得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开封府返回。
  他的形象仿佛是一个被强奸的少女,充满了屈辱与怨恨。赵兴看着他狼狈的样子,惊讶的问:“你怎么这样?对了,你的拐杖呢?”
  “别提了,钱穆父(钱勰)他就是个老混蛋,那些字画稿看到半夜,等张班头报告后,他才送我上轿子。临上轿时,这厮殷勤的搀扶我,我还纳闷他怎么如此亲热,没想到他借搀我功夫,随手接过了我的木杖。
  等我上轿时,他手持木杖向我挥手告别——我的木杖啊。那可是龙血树木杖,价值百金,他竟然举着我的拐杖,笑呵呵地向我告别。
  我能做什么,我能问他要回我的木杖吗。所以我唯有笑着,还必须笑的很开心。很开心的向他道告别,这厮笑的,肯定比我还开心……“
  “行了,不就是一根木杖么,我这里还有一箱,你随意挑”,赵兴安慰说,好说歹说送走了马梦得。
  那两个随他前往樊楼地仆人也在场,听到这话儿。兴奋的摸着自己地紫红色木杖。他们的木杖与马梦得的拐杖材料相同,形状像一根棒球棍。听说马梦得的拐杖价值百金,连开封府尹钱大人都要厚着脸皮贪墨,两名仆人心中一阵激动。
  赵兴没理会他们,摆手驱赶他们回去安睡。这两混蛋临阵胆怯了,回头要慢慢收拾。
  此后,唯有程阿珠与陈伊伊、还有那对倭女还守在旁边。几名倭女正按照她们的习俗。不停的向赵兴身上撒盐,以驱出邪秽。另几个倭女则蘸着白雪,起劲的刷洗赵兴的诺曼铠甲。一边干活,一边歌唱,歌声哀怨而婉转。
  程阿珠对赵兴有着一股盲目的信任,所以她才在送赵兴出发时,只祈求赵兴早日回来。现在看到赵兴毫发无损地返回。她抓起赵兴的手。把它贴在自己脸上,深深的嗅了口那双手的汗味与血腥味。神情迷醉。
  陈伊伊凑不到跟前,她站在旁边,想了半天,郑重的向赵兴行了个福礼,以感谢对方救助自己的哥哥,而后她噘着嘴说:“听,倭女们在歌唱。”
  忍了片刻,陈伊伊禁不住问:“她们,那些倭女在唱什么?”
  “樱花色消容颜老,余身徒然淫雨中——这是东方三大美女小野小町在五百年前,或许是三百年前写的诗,具体年份我记不清楚了。这是一首悼亡诗,关于这首诗,有一个非常美丽地传说……”
  陈伊伊忍不住问:“东方三大美女,她真有那么美吗?”
  “当然,她是日本六大歌仙中唯一的女歌人,与杨贵妃、埃及艳后克丽欧佩脱拉并称东方三大美女。在日本,说某人是豆腐小町,或者某城小町,就跟在中国说某人是豆腐西施、某城西施一样的意思。
  据说,这位美女才华绝代,美艳无双,有位将军仰慕她地名声,发誓向她求爱一百次,小野小町同意了这次求爱,并承诺,如果他完成一百次求爱,则她在第一百次求爱的时候嫁给他。
  这位求爱者名叫深草,是位少将,他每夜风雨无阻到小町住处表达爱意——对这求爱,日本传说说的很暧昧,有人说他是连续一百晚上在她窗下唱小曲;也有人说他是每天晚上在她窗下栽种一朵菊花,等待一百朵菊花栽满,便与她成婚。
  但实际上,这些说的都不对。日本当时有走婚的习惯,深草少将实际上是在实行走婚,每天去小野小町那里过夜、求欢……“
  陈伊伊借羞意冲了上来,轻轻敲了一下赵兴,满脸通红脆骂一声,但依然好奇地问:“然后呢?”
  程阿珠已经贴进赵兴怀里,赵兴就这样搂着程阿珠,用梦幻地嗓音说:“第九十九晚上,天空中下着大雪,深草少将出发了,小野小町在等待。
  她等啊等——按照承诺,如果深草少将今晚抵达,她明天就要嫁给这位多情郎。她已经准备好了嫁衣,浓妆艳抹,端坐在寒冷的雪夜里,等待心爱地人到来。
  她等啊等,一直等到天亮也没有见到求爱者的身影。她心里焦急地想:难道他反悔了吗,难道他中途折返了?
  小野小町不相信深爱的人能够背叛,天亮时,她决定不顾矜持,冒雪出去寻找,她要去深草少将家中,问问对方为什么违背承诺,问问对方为什么不守信用,为什么……
  正在她怒气冲冲赶路的时候,发现路边一具冻僵的尸体,那具尸体她非常熟悉,似乎正是她深爱的人。她难以置信,反复确认——确实,那是她深爱的人,在第九十九次求爱地途中,他被暴风雪冻死在路边……“
  陈伊伊被这个故事感动的痛哭流涕。她不甘心的追问:“后来呢?”
  “小野小町埋葬了她的爱人,埋葬时。她就吟诵着这句俳句:樱花色消容颜老,余身徒然淫雨中。从此,她每天晚上盛妆打扮,等待深草少将的赴约……这一等,等了一辈子,直到她九十二岁,孤独死去。
  女人都是多愁善感地,从这以后,倭女们替出征的丈夫洗铠甲。如果铠甲上沾满了敌人地血迹,她们就会吟唱这首俳句,以表示对亡灵的哀悼。“
  陈伊伊刚开始还被这个情节所感动,等了片刻回味过来,挥舞着小拳头说:“替丈夫洗铠甲?!谁让她们拿你当丈夫了,谁准许?”
  “你搞错了,倭人所说的大丈夫跟中原不一样。它实际上的意思是当家男人,或者勇于担当的意思”,赵兴打了个哈欠:“我累了。要好好睡一觉,明天还有很多事情……酒楼的厨师来了,先让他们练习切菜……”
  赵兴为自己哥哥的事忙了一晚,陈伊伊不好意思再拦着对方不让其休息,她一边送赵兴回房休息。一边不甘心的嘟囔:“当家男人。这群倭女也不能把你看作当家男人啊……”
  程阿珠也在一边附和的点头,赵兴勉强睁开睡眼答:“你错了。我确实是她们地当家男人,没听见她们把我叫做长门殿吗?她们都是我在倭国的女人……”
  赵兴说完,迈步走到自己卧室内,衣服也不脱就扑到在床上。陈伊伊在卧室门口止步,程阿珠进去替赵兴脱了鞋子,盖上被子,而后一脸心事的出来。
  陈伊伊一把抓住程阿珠的手,两人用眼色交流了片刻,陈伊伊一拉阿珠的手:“走,找程爽去,他带来的人,他应该知道情况。”
  程爽也睡下了,不过陈伊伊哪管这些,她揪着耳朵,从床上提起程爽,怒气冲冲的问:“快说,那些倭女是怎地一回事?”
  程爽看了程阿珠一眼,看到程阿珠也一脸期盼,他揉着眼睛跳了起来,先趴到门口看了看屋外有没有人走动,而后掩上门,郑重其事的说:“两位师娘,这事关系重大,老师既然提过,师娘来问,我约略说下……”
  程爽冲程阿珠拱了拱手,意思是看在程阿珠来问的面子上。陈伊伊倒没有为程爽地忽视而感到不满,因为程爽刚才毕竟称呼了一声“两位师娘”。
  “那是在数年前,老师去倭国贩货物,因有功于倭皇,得倭皇许可,在长门买了一块,倭皇把这块地当作老师封地,老师委托长门不四当管家——就是那常来家中的倭鬼,当地人称他为奉行,他带人修建了一座小码头,开始招收当地流民耕作。
  师娘,你们不知,那是老师的封地,意思是说……“
  陈伊伊插嘴:“我知道,封地,就是你们在封地里完全自己做主——自己的法律,自己的官吏,甚至自己地军队!”
  “不错……老师常说,狡兔尚有三窟,长门就是我们经营地退身之地——两位师娘,这可是完全由我程族做主的地方,连倭皇都不能插手。
  三年里,长门地贸易发展很快,利用贸易所得,我们储存了大量的粮食,渐渐把持了当地的贸易。而倭国关东地区战乱不断,唯独我们那里税负轻,百姓尚有余粮,所以每当我们架小船去关东交易,就有流民与我们商洽,打算移居长门。
  倭国处处海岸,小船随意往哪里一靠,就能偷运出无数流民。三年过去了,我们在长门已经盖出一片石堡,修建出大码头,领地内也有百姓也悄悄增长到三万户,如今那里城郭充实,仓廪丰足。
  百姓多了,难免就杂乱,人心不齐……恰好倭国有度种的习俗,老师就准备选一批优秀倭女,专门来宋国度种,再选一批苦力来大宋国学医。师娘啊,这事不能外传,只能悄悄进行。一旦传出去,无论在倭国在大宋,都会引起麻烦。
  还有,别地倭人来度种,女子父母需要负担路费。并要为那女子治装,而我们度种是作为一种奖励。由老师付钱,还负责她们在大宋的开销……我只说到这,剩下的事师娘别问了。“
  程阿珠见识少,不理解这种事,但陈伊伊马上明白这里的奥秘。
  这时代,宋人可以说是亚洲最骄傲地人,亚洲其他国家都千方百计的想把自己最美丽的女子送入宋国,以求获得宋人的青睐,春风一度留下胎种。而这就跟现代女孩千方百计想嫁给美国人一样。它不是免费行为。比如现代人想去美国,首先要付蛇头一笔中介费,然后是签证费、补习费、安置费……
  不过,宋代付款对象颠倒了一下,在这个时代,别人是千方百计的付给宋人钱,以求宋人能让自己女儿怀上“天朝人地种”。
  赵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