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结局倒计时·透过车窗看着她
乔胤不得不佩服林盛夏敏锐的神经,他不着痕迹的看了眼暗黑的车窗内,随后若无其事的将视线收回。
“你可能是太累了,对了,这是什么?”乔胤摆弄着手里的u盘,一米八几的个头在路灯昏黄的光线下显得压迫感十足,他的动作更显的手里银色u盘发亮,林盛夏的注意力被拉回到他手上,厚实稳重的大掌内,这个小小的东西却带着能够决定局面逆转的内容。回想起元牧阳将它交给自己时的模样,她的心里也说不上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滋味。
暗黑的车厢内经过改装后座完全撤空,此时有个虚弱的男人躺在后方的位置,脸色纸样的苍白,憔悴容颜上骨感削瘦,就连颊边的颧骨都明显突出。整张脸唯有那双眼睛是如此清晰明亮,在全黑的车厢里,安静的看向那个连头发都没有擦干就出来的女人,活动困难的修长手指指尖微微颤动着,像是在描绘着她的轮廓,缓慢而又仔细。
他知道外面那个女人看不到自己,所以才肆无忌惮的让自己所有相思倾泻而出,目不转睛的望着林盛夏,明明打开车门就可以碰触到的距离,却因着顾泽恺心底里的害怕而遥不可及。他宁愿让自己最美好的模样停留在顾太太的回忆里,也不要让她看到此时自己的狼狈与不堪。顾泽恺明知道自己的坚持有多么的愚蠢,明知道林盛夏一定不会在意这些,可是……他在意!
“这是元牧阳在放开我之前交到我手心里的,刚才我打开看了,里面是这么多年来元氏商业犯罪的证据,一桩桩一件件清晰无比的记录在里面,就连时间都清清楚楚的罗列在这里面,凭着这u盘里面的东西,元霑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只能是泡影。元霑自以为控制元牧阳这么多年,最终却也败在他的手上……”在这样的夜晚里,林盛夏清冷的声音透着莫名的疲惫。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才是最聪明的那个,可又有谁能够说得明白,自己……到底是不是被算计的那个?
乔胤面色一凛,他没想到元牧阳在临出事之前竟然还会留了这样一手。
而此时林盛夏的眼神依旧在茫茫的夜色里寻找着什么,难道真的是她太累了,所以产生的错觉吗?
“有了这个,顾弘文乃至整个顾氏集团就能够轻松的喘口气了!”乔胤没什么感情的笑了笑,他原本的计划因着林盛夏的突然回来而被迫暂停,她是对顾来说最重要的女人,他自然会无条件的支持她所做的决定。
“谁说我要让他们松口气?恺夏集团会趁着局面混乱的时候同时收购两家的股票,我希望你可以帮助我,让恺夏集团成为两家的绝对控股方!”林盛夏面无表情的开口,仿若是置身事外般,不管是顾弘文还是元霑,都是伤害过顾先生的人,她为何要让他们好过?
乔胤的表情很微妙,他原本以为林盛夏在回来之后立马赶到顾氏是看在旧情想要在危难时扶他们一把,却不曾想到原来这个女人从一开始就抱着与自己一样的想法。直到此时乔胤的视线落在林盛夏的脸上,跟上次见面相比,她似乎并未有怎样的改变,乔胤真的很好奇,在林盛夏的身体里,到底有怎样的坚强支撑着她度过这些难捱的日子。
“顾要是看到你这个样子,会心疼的!”乔胤突然开口,林盛夏的动作蓦然一顿,长睫微敛,像是要将眼底的真实情绪所遮住。
车内的顾泽恺深深凝视着林盛夏的脸,或许在别人的眼里她如同往日的坚强,可唯有他才能够一眼看穿她的伪装,倏然的闭上眼睛,密实的睫毛在黑暗的车厢里紧阖着,喉头却像是被什么哽住了似的,就连苍白干裂的唇都不着痕迹的颤抖。
“你上车吧,长安应该还在等着你,乔胤,别让你爱的人一直等着你。”等待的滋味,她是最清楚的,所以不想要让长安尝到相同味道。
这句话说完,林盛夏慢慢转过身向着雕花大门内走去,而刚刚坐进驾驶座的乔胤却向着黑暗的车厢内看去。
“顾太太……”突然,乔胤叫住林盛夏,声音低沉舒缓。
被叫住的女人没有回头,却停下了脚步,还湿润着的乌发沉沉垂落于脸颊两侧。
“擦擦头发吧!”伴随着这句话音落下,林盛夏有些疑惑的转过身来,而乔胤此时已经启动引擎,那辆深色车体很快消失在她的视线当中。1d8on。
而她原本一直能够感受到的视线,也消散于空气当中,再也遍寻不到任何的痕迹。
林盛夏若有所思的凝视着那车体,视线……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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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橘生打开房门走了出来,在林盛夏离开之后她沉默的在落地窗前站了很久,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她走到了衣柜前给自己精心挑选了套衣服,甚至还坐在梳妆台前帮自己画了一个淡妆,将之前苍白的脸色给盖住,弧度优美的脖颈上带着细细的链子,珍珠坠饰落在锁骨处。
她缓慢的走下了楼梯,原本沉默坐在楼下沙发内的唐淮南听到声音蓦然转身,待到看清楚姜橘生的脸时,心脏漏跳了一拍,那时他从来没有好好注视过的她,原本底子就很好的姜橘生此时打扮起来更是美丽动人,除了有些大病初愈的虚弱之外,再无其他异样。
“你……”唐淮南刚想要说话,声音却在看清楚姜橘生手里的两样东西时戛然而止,他的大掌蓦然收紧,就像是等待着宣判的囚徒,安静的凝视着朝自己走来的姜橘生,恬淡凝白的脸庞稍稍被化妆品点缀着。
“我是来告诉你我的选择。”姜橘生忽然笑了笑,轻淡的笑容却很干净甜美,她似乎回到了最初的模样,唐淮南记忆里的模样。
原本曾经他最讨厌的天真与柔软的笑意,此时此刻对于唐淮南来说竟然是如此的珍贵,他伸出手似乎想要轻抚着姜橘生的脸,那张让他心里有种莫名感觉的脸,不似与苏暖在一起时的压抑与愧疚,就像是有人拿着根羽毛轻拂他心间最柔软的部分。
相较于唐淮南的小心翼翼,反倒是姜橘生落落大方的牵起了他的手重新坐回到沙发上,两人分座沙发的两端。
“唐淮南,看着我的眼睛,仔仔细细的看清楚,告诉我我的眼睛里有什么?”姜橘生澄清静然的双眸很美,美的令抬头望向她的唐淮南甚至有些移不开眼睛,她说让自己看清楚她眼睛里有什么,可他除了自己之外什么都看不到。
“你的眼睛里,有我……”半响,唐淮南如是的开口,而他的话音刚一落下,那双眼睛里却渐渐的渗下了清澈的泪水,姜橘生哭的无声无息,就这样扯痛了唐淮南的心,他不懂她为什么要哭,只因为自己看清楚了她眼里有自己么?
唐淮南是真的不懂,他不懂在他看向姜橘生的时候,姜橘生也在同样的看着他,这是她平生第一次在这个男人的眼里独独看到自己的身影,不掺杂任何其他的算计与目的,只有她,最真实的她。
“唐淮南,我爱你……”姜橘生鼓足了勇气将这句话终于说了出来,明明脸上还带着泪,可这声音却令唐淮南疯了似的喜悦起来,他不懂这喜悦到底来自于何处,他甚至不懂现在的自己要做些什么!
“所以,我们离婚吧!”如果说姜橘生的上一句话将唐淮南带上了天堂,那么接下来的这句话却彻底的将他推入到地狱当中,他霍然的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望着那张流泪的脸,自然也看到了她将那张离婚协议书递了出来,而上面原本只有他签字的地反,也端端正正的签好了‘姜橘生’三个大字!
“为什么?你明明说爱我的……”唐淮南急促的开口,他不懂,他真的不懂!
“我父亲的案子宣判之后,我就会带着曦曦离开t市,重新开始。你想要什么时候来看曦曦都可以,我随时欢迎!我们做不成夫妻,还可以做朋友的!”姜橘生轻声的说着,都过去了,一切真的要过去了,她以后的路还长着,她不能让自己在沉溺在对他的负面情绪里。
这个男人就算对她有诸多的辜负,可他至少也是她爱入骨髓的男人,她为他伤过,为他痛过,这场由她单方面开始的爱情,最终也理应由自己来结束……至少,在最后结束的时候,自己终于能够在他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身影,这场橘生淮南的梦,也算是圆满了。
胤经夏窗手。姜橘生说完站起身来,她将那枚弹壳紧握在手里,她可以净身出户什么都不要,只要曦曦和这个弹壳。
“橘生!姜橘生!”唐淮南失神片刻,已经错过握住她手腕的最好机会,他站起身来看着姜橘生缓慢上楼的背影。
梦,该醒了。
正文 结局倒计时·兵败如山倒
不论前一天发生过怎样刻骨铭心的事,不论前一天是开心也好不开心也罢,第二日的朝阳都会准时升起,而当朝阳升起的瞬间,便预示着新一日的开始。昨日已成为过去,而今日会发生怎样的变数却是谁也不能够猜测到的。
瞬息万变的商场在有心人士的操控下开始新一轮的洗牌,原本胜券在握的元氏几名高层却在今早先后被商业罪案调查科的人带走,而这样的消息一经发布出去,一直都忙碌于收购顾氏股票的元氏立刻启动媒体干预想要将这新闻给压下,可这不利于他们的消息却如同野草般疯长于t市的坊间。有的时候,流言蜚语的作用甚至要比大众媒体更令人信服,只因为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自认为的真相,而当流言符合了心里的猜测,事实到底是怎样的,已经不再重要!
元氏清晨高开的股票在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内开始大跌,并且跌幅的程度令人咂舌吃惊,元氏以一种溜滑梯的方式迅速衰败,速度之快甚至比之前的顾氏集团更为猛烈。这两个礼拜为了收购顾氏股票而投入的人力财力此时竟成为了困住自己的绊脚石,饶是元霑在怎么焦头烂额在这时也只能眼睁睁的感受到美梦逐渐破灭的焦虑。
顾氏之前被元氏困住,而此时元氏却被林盛夏所带领的恺夏集团围困起来,商业罪案调查科同时介入,元霑终于品尝到了四面楚歌的滋味。
这一切,也不过是在短短几个小时之内完成的,比起对于顾氏集团为期两个礼拜的慢性折磨,元氏的颓败来的又快又狠,却又让人束手无策,没有丝毫的招架之力。明明前一天在t市三大集团里元氏还以着绝对胜利者的姿态呈现在众人眼中,可现在败局已定,再也无人称叹它曾经的辉煌!
而此时被外界议论纷纷的林盛夏却只是安静的坐在恺夏集团的总裁室内,白希娇美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手指摁在遥控器上,笔挺的职业装完美贴合着她曼妙的身形。液晶电视内的财经节目正在热烈讨论着股市的动荡,她的眼神很冷,冷的看不出有任何情绪,从早晨回归恺夏集团坐镇开始,除了必要的高层董事会议她出席了之外,其余时间就只是待在平日里顾泽恺所在的位置,沉默观察着局势的变化。
她腕间朴素的手表秒针稳步的向前移动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或许是最寻常的事情,可在商海浮沉里,每分每秒都足以决定生死。
顾泽恺之前随意搭在椅背上的黑色西装外套还撑在那里,整个办公环境还维持着他离开之前的模样,带着硬朗风格,清晰无比的呈现在林盛夏的眼底。她不经意的将视线转移到休息室的门口,她同顾泽恺两个人曾经在里面荒唐的欢爱过,那时的自己敏感尖锐,想要将靠近自己的顾泽恺刺得血肉模糊,岂料,他痛一分,夜深人静时她心里就苦几分。
林盛夏用了很长的时间终于明白,原来爱就是恨的来处,彼时有多恨,曾经就有多刻骨铭心的爱过。
——我说过你要是有需要我不介意你去找别的女人!
——以后别再说这样的话了,就算是你那么大方的让我去找别的女人,我也不可能去的!我的身体和我的心都是你的!就算你让我死,也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
——你这样说,我很难过!
林盛夏指尖无意义的轻点着遥控器,回忆里顾泽恺黑眸微沉,强迫着自己抬起头来面对着他的眼睛,似乎是想要让自己辨认清楚真伪。
明明回忆还那么鲜活的存在于自己脑海当中,生动的好似昨日里发生过的事,生动的好似破木屋里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她身后的落地窗外倾洒进细碎金灿的阳光,将她整个削瘦的身形团团笼罩住,原本棱角分明的姣美脸庞被阳光晕染出明暗两面,她表情平静的倚靠着黑色总裁椅,电视里财经专家的声音聒噪着,空间仿佛因为她的清冷分割成前后两个不同的环境。
乔胤的办事效率出奇的快,林盛夏却明白他或许这是早有准备,这样的想着,原本闭合的总裁室大门却在瞬间从外面被猛烈的推开,顾弘文撑着拐杖出现在她的面前,脸上表情愠怒着,铁青的脸色与略微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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