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
“想明白了?”
“不明白就不来了。既然来了就不能空手回去,我这根绳上可已经栓了一串的蚂蚱。”
赵老满意地点点头,“你坐。”
唐秒坐在椅子上,还是和前一天同样的位置,心情却不一样了。她今天整个气场都柔和下来,但是却更为强大了。赵老是火眼金睛,自然看得出这丫头的改变。女人嘛,和男人不一样,男人可以刚强,女人则是越柔越强。拿武侠来比喻的话,男人是少林派的武功,遇刚则刚;女人则是武当派的武功,以柔克刚。
“小唐,你打算从哪里入手查?”
“现在还没什么头绪,我们分了两路,一路人主要还是(:。。)整 理和排查您报道过的案子,另一路打算去现场看看,说不定会有目击者或者其它什么线索。”唐秒老老实实说。
赵老沉吟一下,缓缓道:“你有没有想过,下手的人可能并不是我报道过的案子直接涉及的人。不管怎么说,这事儿做得太张扬,如果真想整我,暗里头的办法多得是。既然他们敢这样干,很可能就是认定了我们是想不到查不到的。”
“的确有这种可能,可是,您的报道直接涉及的面就够广的了,如果还要考虑间接的……我看得把D市都掀一遍。”唐秒苦笑。
“如果是间接性触及的利益,我想还不至于走这一手。这两天我也考虑过了,我觉得最大的可能是长期积蓄下来的一种情绪发泄。”
唐秒心里一亮,“您是说,要找共同点?”
赵老点头,“当然,我也不是确定,只是推敲觉得这种可能性比较大。”
唐秒自然也明白,但是她已经没头苍蝇撞了好几天的木板了,现在换上块透明玻璃让她看见了外头的风景,不管怎么说,她也是要再去撞一撞的。而且她越想,越觉得赵老的推敲是对的。对方笃定他们想不到,还长期被赵老的报道触及利益,这个范围不会太大。
“小唐,你毕竟年轻,阅历少。老头子现在住在医院里,能帮你的有限。你回去之后找范老陈老他们多商量一下,这些事儿他们门清,肯定能给你指一条康庄大道。”
赵老点的人都是和他一样的报社元老,有几个已经退休在家的,也被赵老用电话挖出来。唐秒拿着赵老给她的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吐一口浊气,心清体轻,有了这些老头子助阵,她就有军师;报社里年轻力壮的能跑能动,她就有军队。该有的都有了,对方就是九命猫九尾狐,唐秒也能给他揪出来!
回到报社,唐秒刚想找元老们过来,助理赵霏进来告诉她张铭乾来了。
张铭乾穿着一件灰色的外衣,他个头小,站立姿势又不挺拔,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只畏缩谨慎的老鼠。不管怎么看他,唐秒都不喜(…提供下载)欢这个人。
“主编你找我?”
唐秒十指相扣双肘搁在桌面上,不留余地地直视着张铭乾,“听说你最近都在外面跑?”
“啊是,不是说让我跟赵老的案子吗,我想干坐着也出不了什么东西,就去现场还有公安局跑了跑。”
“有什么新发现?”唐秒和蔼地笑着问。
张铭乾在唐秒近乎逼视的目光下显得很慌张,始终不敢抬头看她,听她问起自己的进展,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记事本来。
“赵老被打的地方是靠近老街区的菜市场,那地方下班时间人来人往的很热闹,赵老回家有时候会到那儿去买菜。出事现场在市场边两栋旧居民楼的中间,那里是平常附近居民倒垃圾的地方,很少有人去。前边有垃圾桶挡着,两边的楼相对方向也没有窗户,所以赵老被打的时候没有目击证人。对了,那四个人里有一个在跑的时候掉下了打人用的木棍,被公安局的拿走作证据了,我去问,人家什么也不肯说。我想,这伙人敢在闹市附近行凶,肯定是有恃无恐,根本不相信我们能查到他们。”
唐秒微笑着称赞他:“你没白跑,获得了很多情报嘛!你刚才说的,我和赵老也讨论过。这个案子有困难,就麻烦你劳累一段时间了。”
张铭乾被唐秒表扬,顿时安下心来似的松了一口气。
“主编,我能不能问问,赵老这件事什么时候能报道?”
看见张铭乾眼中的急切和贪婪,唐秒竟然罕见地没有生气,而是温言向他保证,只要事情一查清楚,立刻就报道。而且到时候不只是《新晨周报》,大老板和孙二娘很可能会联合其它媒体。这个案子,将是周报年底的重头戏。
张铭乾很兴奋,唐秒又提出要申请给他加薪,他不诚心地推脱两句也就半推半就了。
第58章 请汪君入瓮
十二月正是天寒地冻时,我们却要在偌大空旷的操场上穿着单薄的体操服练习。
李慕文在我和郭犇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劝说以及照片威胁之下,不再对我的作业本出手了。但是为了不打草惊蛇,我特意又准备了一个新的作业本用来上交,旧的那个仍旧让李慕文每天给汪大可,起到迷惑敌人的作用。
随着比赛的临近,我们的练习时间进行了调整,不再是在体育课上单独以班为单位训练,而是把所有人都集中起来,固定由每天下午放学后练习。这实际上是剥夺我们私人时间的霸权主义的一种表现形式。
这两天,比赛队伍里频频传出更衣室被盗的传言。先是郭犇放在柜子里的文具袋不见了,然后是我的一本课外书不翼而飞,紧接着又有几个同学的柜子有被明显翻过的痕迹,丢失了一些东西。虽然说丢的都不是特别值钱的物件吧,但是大家对这次的偷盗事件都持有愤慨的态度。
在郭犇的建议下,队里的同学们都陆续从家里带来小锁子把自己的柜子锁上。更衣室的柜子都留有专门上锁的地方,但是因为大家使用柜子一般都是短期的,有时候也就一天左右,而且里面基本上就是存放自己的衣服或者演出服,从来没有人认为会有小偷去偷这些东西,因而向来没有上锁的习惯。
我们学校的学生虽然也有不学无术的,玩物丧志的,把老师气哭的,早……恋的,但是总体来说道德水平还是比较高的。现在不是很流行那句“学会读书前先学会做人”嘛,老师对我们的思想道德教育抓得还是比较紧的。偷窃这样的事在学校里很少发生,所以更衣室被盗的消息一传出来,大家都有点儿人心惶惶。及时站出来劝慰大家,并提出自带锁子的郭犇,现在在队里威望很高。他本身就是个豪爽的人,同学们都愿意和他来往。
当然,这件事也传到了老师们的耳朵里,教导主任就专门因此找过队里的同学,但是大家都没能提供什么有用的线索。老师们也只好让大家妥善保管自己的物品,防止这种偷盗事件再次发生。
今天的训练结束后,我和郭犇在校门口“偶遇”仍在附近徘徊的李奎。他见我们出来并未上来说话,而是遥遥跟在我和郭犇的后面。
郭犇滔滔不绝地在说他最近看的《海贼王》,我左耳听进去右耳放出来,注意力全在后面的李奎身上。
穿过两条街,就快到郭犇他们家的小区了。郭犇楼上一家的大妈在小区门口开了个小商店,卖点儿零食玩具什么的。她是看着郭犇长大的,对郭犇很亲。这家小商店如今就成了我们的据点。商讨重大问题,做出重大决议,全都是在小商店的柜台后面。俗话说“大隐隐于市”,在大妈的热心帮助下,我们这支地下队伍已经逐渐发展壮大起来。
我和郭犇进店后五分钟,李奎也进来了。我们三个人坐在小板凳上面对面,彼此都是一脸严肃。
“黑带,情况如何了?”我压低声音问。
哦,对了,忘了说,由于此次任务隐秘,所以我们每个人都给自己起了代号。李奎的愿望就是把他空手道服腰上那根白色腰带换成黑的,所以他就叫黑带。原本他建议我和郭犇分别叫“蓝带”和“红带”,但是我们觉得听起来很像“懒蛋”和“混蛋”而坚决拒绝了。
“报告骑士,我们已经基本掌握了敌方行动规律。”李奎反射性做了个敬礼的动作,我已经纠正过他很多次了,但是他就是改不了。
骑士是我的代号,上个月我从顾叔叔那里借了有关十字军东征方面的书来看,很难,啃不动。但是里面有关骑士的介绍却很让我心动,觉得念起来特别有精气神,而且很赋正义感,所以就把这两个字作为自己的代号。
“更衣室的门现在改由看门大爷放学后去开,汪大可那小子不能再逃课作怪了!”
我皱起眉头,不行,我并不希望给汪大可的行动造成阻碍,反而要他能随心所欲。如果汪大可因为此事困难太多而放弃这一招,那我们所作的努力不就白费了吗?
“但是,”李奎又说:“汪大可那小混球很执着,这两天一直在跟看门大爷套近乎,我看他是想找机会溜进去。”
太好了!我一拍大腿,我爱死那小混球的执着了!
“黑带,你们想想办法,助汪大可一臂之力!”
李奎面露难色,“这怎么助啊?”
这人执行任务还行,但是让他动点儿脑子就难了。我只好对他进行了一番指导,比如投其所好,我听说看门大爷喜(…提供下载)欢下棋,完全可以从本校棋社挖几个人才过来嘛!万一不成,关键时刻还可以使使调虎离山什么的,总之要帮汪大可顺利摸进更衣室!
李奎连连点头。
“对了,那东西你们搞清楚没有,汪大可平时都把它放在哪儿啊?”
“早就弄清楚了!一般都带在他身上,不过要是热,或者上体育课换运动服的时候,他就连衣服一起塞到课桌里了。”
“好不好下手?”
“放心吧老大,”我瞪他一眼,他连忙改口:“放心吧骑士,只要你需要,我那帮弟兄随时可以下手!”
“嗯,”我点点头,“最好找一个六年级执勤,一班有体育课的时候下手。一定不能失手!烤鸭,烤鸭!”
“啊?哦在!”我叫了好几声郭犇才反应过来是在叫他。我和李奎讨论热烈,把他给晾一边了,这厮肯定又是在想孙筱的事。他看我和许聪聪圆满和美,嫉妒得不得了,就也学我干脆跟孙筱告白了。结果人家孙筱说他英语太差,交流困难不好沟通,把郭犇沮丧得不行。我就觉得那丫头太做作了,英语好就好呗,搞得跟她自己不是中国人一样,说两句话就蹦出一个英文单词来,臭显摆!
我教育郭犇,“烤鸭,开会期间怎么能走神?我们刚才说的话你都听见了没?
“Yes,sir!”郭犇大吼一声,把前面正在收钱的大妈都吓一跳,花花绿绿的人民币撒了一地。
我和李奎同时扑上去堵他的嘴,咬牙切齿提醒他:“隐蔽!隐蔽!”
皇天不负有心人,第三天一上学,我就发现,机会来了。
我们学校每天早上都安排高年级的学生在校门口轮流执勤,今天开始,五年级的执勤任务就结束了,本校自视地位最高无人敢得罪,走路都横着走的六年级正式戴上了执勤袖标,站在校门口雄赳赳气昂昂。
年级越高,检查越严格,好像他们就是为了以此凸显自己在学校的资历似的。经常都有低年级的同学因为这样那样的理由被扣在校门口哭哭啼啼,高年级似乎觉得,这样的人越多,就越能体现出他们的执法公正刚正不阿,所以执勤时看人的眼神跟鹰隼似的,特别刁。
我立刻找到李奎,告诉他今天放学时就是行动的最好时机,李奎拍胸脯保证一定不会出差错。
今天练习体操时,我和郭犇都心不在焉,做错了好几个动作,被监督老师连连点名。中间休息的时候,我看见楼门口李奎对着我们连连摆手,打手势说汪大可已经进更衣室了。
我和郭犇立刻以“天太冷,想在体操服下面穿条厚一点的裤子”为由,暂时脱队向更衣室跑去。
汪大可一定万万没有想到,更衣室所有的柜子都上了锁。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潜进来,却还有一道难以逾越的防御线横在他面前。
我和郭犇贴着更衣室门口的墙壁,强忍住笑听汪大可在里面骂娘。大概过了两三分钟,汪大可的怒骂声停止了,里面传出他得意的笑声。我们俩相视一笑,知道这小混蛋一定是看见了,那两个贴着我和郭犇的名牌,却没有上锁的柜子。
第59章 压倒性胜利
有了上一次偷拍李慕文的经历,这一次郭犇的手法显得更加娴熟了。不过我们选择了更为进步的方法,不是拍照片,而是录像。他从容不迫将镜头拉近或是放远,从汪大可拉开我们的柜门开始,到他在里面粗鲁地翻找,行云流水的整个过程都被装在了小小的卡片机身里。哦,当然,我们没有拍汪大可最后的那个表情动作——愤怒,恼怒,狂怒。
没有上锁的柜子里自然不可能放我和郭犇的东西,那里面塞的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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