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爽点点头:“很好,你们也快脱身,阵法已经发动了。”
许宗元见法阵发动,抬头望着头上的风云骤变,阴气愈来愈浓稠凝结,翻滚如汹涌波涛,低低地压在头顶。心里长叹一口气,知道这金水花园里居住着的几千居民已尽数受害遇难。
四周滚腾的浓黑阴气里不停地听见鬼哭低泣的声音,隐隐看见千万双白森森的指骨向众人抓舞着。
许宗元忍着背部的重创,从怀里掏出七面小旗,旗杆都是红玉雕琢,看来相当贵重,旗帜用金线上绣着我看不懂的符录。他口中念念有词,望空中一丢,六面旗子按照一定的方位散开,深深插进水泥地里。他手里拿着最后一面旗子,沉声说:“这是我修行几十年来的天罡七星护法阵,希望可以保得我们性命,快叫他们两个回来,不然就来不及了。”此时阴气迅速弥漫,三步以外就视线模糊,难于看清楚,片刻之间西门行和路小柔的身影也瞧不见了,我把手放在嘴边合成喇叭形状,大喊:“快回来!”西门行和路小柔闻声辨明我的方位都跃了回来,阴气如同咆哮的海潮也跟着当头压到。许宗元火速将旗子一插,七面旗子之间有红光连接,在方圆一丈三尺之内形成个阵中之阵。
许宗元手指捏了个法诀,口中念念有词。
旗子通体散发红光,旗帜在阴气中猎猎作响。我们三人紧紧靠在他身边,心里又惊又怕,却帮不上什么忙。
周围已全部被黑暗沦陷,浓厚得如墨汁一样的黑雾波涛般在身边汹涌澎湃,陡一近红光又似被火苗灼伤般缩了回去,只见黑雾愈来愈盛,像咆哮的海潮一浪比一浪的来势越加猛烈,红光开始渐渐收缩黯淡,旗杆也咔咔地摇摆颤动。
许宗元额头大汗涔涔,捏法诀的手也渐渐不由自主地颤抖,看来已到油尽灯枯的地步。我心里一沉,天罡七星护法阵岌岌可危,即将达到承受的极限了。许宗元神色大变,喟然长叹:“罢罢罢,想不到棋差一着!居然失陷在这个阵法里,实在是我命中的劫数。”四面八方传来凶恶歹毒地笑声,像是得意之极。
许宗元咬破舌尖,噗地一口精血喷在手上,借着血气飞快临空画了道符,登时一道金光如有形的金属液体在四人头上汇集,然后缓缓浇铸而下,在五尺的范围内形成个状似铜钟的屏障。刚画完,他脸色灰白,身子一摇就要倒下,我和西门行忙伸手扶住他,他摇摇头,跌坐地上:“这个金钟辟邪罩只能维持五分钟左右,在这里说话,外界绝听不到的,我要利用这个时间,告诉你们逃生的方法。”西门行意识到什么地说:“许前辈,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要走大家一起走!”许宗元黯然一笑:“哈哈,不可能的,这妖孽处心积虑,将我们引进阵里,便是意图将我们一网打尽。此时优势占尽,他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更何况我的精力也已耗泄贻尽,已走不掉了。”我胸口一热,血气沸腾地握紧拳头:“我们和他拼了!”许宗元看着我,终于还是叹了口气,轻轻摇头:“拼?年轻人,你拿什么和他拼?以前我说话虽然颇有些刻薄,但也是为你好,学艺不精还强出头捉鬼降妖,那不是自找杀身之祸是什么?最可怕的是永不超生,一辈子痛苦地在阴阳间徘徊。”我闻言低下头,额头冷汗一颗颗冒了出来,暗自愧疚往日的好胜轻狂。
许宗元郑重说:“现值妖孽逞狂之时,群魔乱舞,人世间不知道又要经历多少的磨难痛苦,你们务必要好好活着,将来尽扫阴雾降伏妖魔。冲出这个阵后,马上片刻不停地去河南晋西县卷云山觉妙寺找大梦法师,他是我多年知交好友。。。。”
突然法罩外面响起爆豆一样密集地撞击声,许宗元脸色一变,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黑木牌,塞到我手里,道:“时间不多了,天罡七星护法阵已被攻破了,这木牌是我的信物,大梦法师看见就会明白是我叫你们来的。我告诉你们出阵方位,你们一定要牢牢记住,这个万鬼屠神大阵据说是从上古时代流传下来,但只要是阵法就一定有破绽,寻到生门当可离去,你们仔细听着!”
我谨慎地将黑木牌贴身放好,路小柔咬着嘴唇,“大师,你说吧。”许宗元道:“他料我知晓这个阵法的玄妙,这个阵必定倒转阴阳,生即是死,死既是生,你们偏往死门出困,你们千万不要自作主张被外相所惑,我会施展法力,冲开妖雾送你们出去。”我们三人齐齐叫了声:“大师。。。”不等我们应允,
许宗元哈哈一笑:“好,准备好,先闭眼!”我们三人只得依言闭上眼睛,我悄悄启开条缝眯眼一看,许宗元双手互划腕上血管,鲜血迸流,十指箕张,鲜血凝结如珠千点万点地射了出去,额头青筋叠起,舌绽春雷地暴喝一声:“开!真仙解体大法!”
真仙解体大法!西门行也不由睁开眼睛,和我对视一眼,胸中满是悲壮沉郁之气。我记得曾在古玩市场无意中翻看到一本古籍上简单介绍过这门法术,这是一种穷尽一人毕生精力瞬间爆发体内极限潜力的被列为禁忌的秘术,古籍上特别警语过不到生死存亡的关头绝不能轻用,因为使用后的结果很可怕:施展了法术的人一定会——死。
只见红光猛然暴涨,在浓稠得化不开的黑雾里硬生生冲开一条血路,“走!快走!千万别回头!”这是许宗元竭尽全力最后的反击。
正 文 仙魔道 第十三章 十重无望塔
危急关头,最需要当机立断,我心下一横,“好,我们走,大师保重!”刚拔足却见红光与黑气激荡,黑气猛然向半空聚拢,大地颤动,隆隆之声闷闷地从地下深处传来,声音越来越大伴着地动山摇的震荡,地面如惊涛骇浪不断咔嚓嚓地隆起裂开,人人立足不稳惊骇莫名。西门行突然用手一指,失声道:“快看!”三人顺他指向看去,见十三楼剧烈震动,然后从地下传来喀啦啦的开裂破碎声,砖石飞溅,居然从楼顶刺出一截红红的塔尖,像是顶出的一截口红,十三楼在灰尘扬起里轰然倒塌。待尘埃稍定,原来十三楼的地方矗立着一座灰白色的宝塔,塔身残破,也不知道在地下埋藏了多少流年,灰尘渐薄,凝目看去,这塔足有十层之高,上面雕刻有诸天神佛,与其他慈眉善目的佛雕不同的是,这些神佛个个怒目圆睁手执刀枪,让人感觉在看守什么。
巍巍十重塔在阴气漫天中显得森森然,让人从心底最深处感到震撼和害怕的是,一种前所未闻的神秘可怕力量正欲破塔直出。路小柔把手指插进头发里,痛苦绝望地道:“是这个,是这个,我心里长久以来一直害怕的就是这个!”
许宗元神色惨淡,身形摇摇欲坠,口中喃喃道:“无望之塔。。。无望之塔。。。”我惊异莫名:“无望之塔?”西门行听到这四个字,神情一怔,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来,饶他意志坚如铁石,向来处变不惊,此时眉目中也流露出骇然恐惧的神色,仿佛这带有魔力的四个字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可怕咒语。
许宗元眦睥俱裂,眼睛里淌出两行鲜血,悲声大笑,状若癫狂:“哈哈哈,想不到啊,想不到,我许某一世谨慎,居然还是被妖孽摆布,中了圈套。好厉害的毒计,计中有计,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四周传来血妖的得意笑声,“哈哈,你明白得也已经太晚了。”
许宗元气急攻心,喉头一口血呛了出来,血中竟然夹有细小的内脏碎块,我们三人围拥着他,见此情状,心里都是一悲,眼见他是不活了。
血妖想是在得意洋洋,“看你差不多要死了,就让你做个明白鬼。”
“这个计划我已经筹备了整整三年!三年来,我无时无刻都在认真筹备,金水花园根本就是按万鬼屠神大阵的阵法建设,十三楼就是阵眼,好像一个碗底般凝聚四周阴气,住户一搬进来,就意味着为我所用,这个计划最大的目的就是打开这被十位高僧封印加持的十重无望之塔!这每层塔里都放着一颗高僧圆寂以后的舍利子,法力无边。要打开这十重的无望之塔仅仅凭凝聚阴气远不能打开,于是我就想找到个法力道行高深的人,借助他至刚至阳的法力冲击阴气,混沌中相冲相克,就会产生激荡,威力几何级的增加,才有可能打开封印。”
“当世之中,威望最隆的命理风水大师,号称易学泰斗,学究天人的就是许宗元大师,所以我第一个就想到你。但我生怕你过早看出金水花园是个阵法,特别安排了路小柔入住十三楼,她体内阴气充盈,必能疑惑你,把精力放到她身上,等你意识到推断方向错误,重新寻找阴气的来源,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只等请君入瓮了。”
路小柔面色惨白:“原来我妈年前抽签抽到的大奖,得到一套十三楼的住房也是你安排好的!”
血妖继续道:“诳你入阵不难,难的是怎么才能逼迫你使用真仙解体大法,使用这个大法后会法力会暂时提高十倍,正符合达到阴阳二气相冲的目的,这个法力使用以后自身就会毙命,许大师当然不会轻易使用,我想来想去,就把几个身负法力能抵抗窒息阴气的年轻人驱赶进阵,许大师一向关爱后辈,悲天悯人,等你把活着的希望留给他们时,就中我的计了。”
我冷汗淋漓,原来九阴罗刹和无毒童子之没有下杀手,目的只是想把我们驱赶进这个阵法里。这是个庞大骇人的计划,现在每一步计划都按他预先好的达到了,我们每个人都是其中不可少的环节,都只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
黑气夹杂着红光在塔尖上方凝聚旋转,像个旋涡把周围的阴气源源不断地吸纳拉扯进去,旋涡越来越大,也不知道连绵了好几十里,愈旋愈急,龙卷风一般,上端连着混噩噩的天,下端漏斗形尖部就正中塔顶,下端一沉,塔顶坚持了一会,轰然爆裂,然后第十层也开裂了,其势如破竹,像在竹子的一端开了个口,全部开裂只是时间问题。
许宗元哇地喷出口热血,怒目大吼:“快走!你们快走,别管我!”
西门行朝我和路小柔重重一点头:“好,我们走,决不能辜负前辈的期望!”他行事向来果敢决断,危机时刻仍保持镇定,此时情况确实容不得儿女情长。
等我们离开,我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许宗元颤抖着手,仰语问天,缓缓倒下,这是我最后见到他的身影,却永远凝固在我胸中。
血妖等人关注着塔里所囚妖魔脱困,一时无暇理会。我们一路狂奔,我觉得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我实在受不了这样激烈地奔跑,喘气连连道:“我。。。我不行了,跑不动了。”西门行大力一拉我的手,不容辩驳地道:“不行,不能停!我们还没有跑出结界的范围!”可我感觉跑了上百里路了。
天空还是昏沉沉的,见不到一丝阳光,远方隐隐穿来塔身破裂之声。
跑到野外一片小树林,突然听得有人大笑:“你们还跑得真快。”抬头一看树梢上站着两个人,无毒童子和他父亲铁枪客,他们追杀到这里。
西门行举起天妖斩,指向无毒童子:“来吧!取你魂魄!”他肩头的创口又破裂流血,看来已经不能再战。
路小柔道:“西门大哥还是歇歇吧,杀鸡焉用牛刀,小妹就能收拾他们。”但路小柔能抵挡住无毒童子和铁枪客的联手一击吗?无毒童子尚不为惧,只会役使鬼伥,暗施尸毒。铁枪客的厉害却未曾见过,血妖敢派他前来,一定是有必胜把握。
我心里暗暗着急,也许只有我勉力一试,抵住无毒童子了。
这时候听得清朗一声:“西门兄和宁兄弟都在这里,我前日心有灵犀,起乩一看,是二位有难,于是昼夜不停地赶来,看来还没来晚,要不我就悔疚一生了。”声音远远传来,但又似在人耳边说话一样清晰。我和西门行大喜,明月明一来,情势当可立改观。
无毒童子冷笑:“可惜,这个人还在三十里外!”
那声音道:“非也非也。”
无毒童子瞳嫀?收缩:“现在在十里外!”他眼神里也掩饰不住震惊。
铁枪客木然冷酷地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什么人!快现身吧!”
远处一株树后转出一个人来,口中大喝:“茅山弟子明月明!”背上利剑应声仓啷自弹出鞘,手掌在剑柄顶端一拍,低喝一声:“去!”凌空一个筋斗,稳稳踏在去势疾如流星的剑身上,一人一剑御空而行,白衣胜雪,望之有如神仙中人。
铁枪客也不由赞了声好,手中一紧,那锈迹斑斑的铁枪已操在手里。
一枪刺向疾驰而来的明月明。
剑枪相击,撞出一溜火花,明月明这剑长三尺三寸,名叫雷电激,专门克制一切阴鬼;相触即如九天雷击,魂消魄散,霸道非常。铁枪客全身颤抖,已是不支,却咬牙苦撑,明月明敬他是条汉子,不忍见他魂飞魄散,剑一撤,身�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