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也不是个罪大恶极的恶人,他不贪,他不色,可他也绝对不痴情,让他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女人做些龌龊肮脏之事,只怕他是避之不及的。
将离整了下衣服,道:“知道了。”没有领情的意思,林暮阳不禁玩味的想,这女人的心,到底是经过了什么淬的,才会变的如铁石一般坚硬?
077、深陷
将离承春077_077、深陷 求推荐,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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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君泽正在懊悔间。他一时意气,拒绝了林暮阳的提议,回去时正好遇见陈必得拉着他喝酒,三问五问,听说他错失了大好机会,不免拍腿惋惜:“你啊,真是书读的越多越呆,这是多好的机会,你怎么就给生生错过了?”
孟君泽不肯说是因为将离自卖自身才换得这样的机会,当下涨红着脸,道:“得哥,这是什么话?这次机会错失,我还有别的机会呢。”
陈必得道:“话不是这么说,你们读书人有句话叫做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这位林大人可是正五品副都指挥使,本朝二十二年的进士及第,他的恩师乃是当朝一品秦太师,那可是京城最有威望的三朝元老。如果得到林大人的提拔,将来举荐你一二,那功名还不是唾手可得?你呀,你呀……真是愚顽不灵,食古不化……”
被陈必得这么个粗人一数落,孟君泽倒是惊呆了。他自是知道本朝入仕有三种途径,一是科举,二就是举荐,三来就是捐官。
他虽然勤奋苦读,却也没到自视甚高的地步,以为下考场就能稳扎稳打的中个进士。要知道有多少穷其一生,考到白了头也不过是个秀才。
捐官么倒是容易,可一来他祖上几辈都是白丁,捐了官在京城同僚中也被轻视,未必能得到重用,再者,他哪里去筹集银子捐官?
因此举荐这一条路,于他来说就是个可遇而不可求的机会。被他这样错失,真是遗憾。
人倒霉时喝凉水都塞牙,孟君泽心下郁闷,不免找了两个知近的书友喝酒,酒酣耳热。便把心下烦闷之事和盘托出。
那两个深表同情的同时,也替他深感惋惜。酒阑人散。孟君泽倒头大睡,过了没两天,再遇其中一位书友,却见他精神抖擞,连连对孟君泽拱手称谢。原来他竟然去找了林暮阳。毛遂自荐,将这文书一职求到了手。
孟君泽真是如同五雷轰顶,看着眼前这让人腻烦的得意笑脸,真有抓破自己心口的冲动。他这会才明白。当日林暮阳竟是一番真心,并不真的只为着将离才做出这样的交换。
可惜,现在知道也晚了。功名。未来,希望,热血,荣耀等等都成了幻灭的梦,孟君泽椎心大恸。
被懊悔。不甘折磨的孟君泽想了数日,才终于决定去求林暮阳。
与惨淡的现状,无望的未来,卑微的人生相比,弯一弯双腿。挤一挤脆弱的自尊算不得什么。他连风辄远都求了,有什么不能求林暮阳的?
计议已定。又犯了愁。林暮阳行迹不定,他所知的也不过是住在风家。要见林暮阳,势必要登风辄远的门。
好在,他并未和风辄远撕破脸。他不至于把自己从门口就打出去吧?
孟君泽腆颜求见风辄远。
风辄远笑眯眯的让人把他迎了进去。他不会和孟君泽计较,倒不是他对孟君泽全无芥蒂,而是猫对待老鼠,永远都会有居高临下的优越感,那是十二万分的笃定他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的自信。
两人仿佛从无龌龊发生,对于当日之事绝口不提。寒暄过后,便是如常的引经据典,谈笑风生。
孟君泽暗暗惭愧,羞于承认自己是小人之心度了君子之腹。风辄远这人,不管如何的放浪形骸,却当真足够大度,他对自己没有一点怪罪和疏远。
因此孟君泽鼓起勇气,道:“还请风公子行个方便,我想求见林大人。”
风辄远道:“这个不难,只是小舅舅早出晚归,行期不定,只怕你等起来没个准时辰。不若,你暂且在府里住下?”
孟君泽推辞:“不敢再打扰。”
风辄远道:“什么打扰,你左右也是打扰定了,何必再推辞,就这么着,我叫人去收拾客房。那里离小舅舅的院子不远,他若回来,我叫人给你送个信儿。”
孟君泽越发惭愧。风辄远还是那样的善解人意,体贴安心,又豪爽豁达,不拘小节,实在是自己不能及也。
人非圣贤,谁没有缺点呢?他所欠缺的也不过是在女色上头有些过分罢了。可谁让他有这份资本呢?
其实说起来,这些达官大户,内院里的事都算不得事,对于文人来说,风流韵事就更是佳话,他自关起门来风花雪月,你情我愿,外人谁管得着呢?
孟君泽不停的在为风辄远开托,回想当日温香软玉,**荡魄,不得不承认风辄远很会享受艳福。自己虽不屑,却不能否认闺阁秘戏实是人生至乐。
因此他胸中清澈,看风辄远也就少了偏见,多了宽容和理解,对于当日之事,很是能为风辄远着想,觉得他是性情中人。
风辄远带他到客房,请他安歇,再三问他可满意。
孟君泽一辈子也没享受过这种待遇,哪里还能挑剔得出什么来?两人一起用过午饭,风辄远自去休息,孟君泽就在屋子里看书,约定了两人晚间吟诗作对。
当日是腊月初七。
将离听闻孟君泽进了府,虽然气愤他不识人心,还敢和风辄远绞在一处,可想着这是个见面的好机会,便去厨房溜了一圈,借口送腊八粥,去了客房。
孟君泽见是将离,喜出望外,两人在院子里站了,孟君泽道:“将离,你……你还好吧?”
将离道:“我很好,你呢?林公子有没有说过请你做他的文书一事?”
孟君泽满面通红,尴尬的道:“正为此事而来。我先时……唉,一时头脑发热,便拒了。书生意气,只当是天下百官,皆当求贤若渴,三顾茅庐……”
将离暗暗叹息他的食古不化,却还是安慰道:“此次不成,以后或许还有机会。你不必顾虑太多,我当日之意,是怕你和风……不可开交之处,总有个人替你做仗恃,不至于被人踩踏如蝼蚁。”
风辄远就是个卑鄙小人,他若翻脸,不定对孟君泽下什么毒手呢。他若成了林暮阳的文书,风辄远投鼠忌器,总不至于让孟君泽吃太多苦头。
再者,命里注定,他是要投到林暮阳的门下的,她也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
孟君泽感慨道:“我晓得你的一番苦心,不敢辜负,今日来便是要向林大人求教,肯请他提携一二。”
将离便放了心,两人说了几句,将离便先行告辞离开。
孟君泽越发坚定自己此来是正确无比的行为,因此安安心心的看书,直等着晚间林暮阳归来,两人能相谈投契,得到伯乐的欣赏。
掌灯时分,风辄远着人相邀,孟君泽便欣然前往。
酒宴齐备,两人推杯换盏,饮了几杯,孟君泽有了前车之鉴,怕重蹈覆辙,便说什么都不肯再喝。两人各添一碗饭,各自放了碗筷。
门一开,两个美婢奉上了香茶。
风辄远道:“素闻孟兄丹青之技超凡绝俗,不若与在下画上一幅如何?”
孟君泽道:“不足挂齿,岂敢献丑?”他一见漂亮的年轻女子在眼前晃,就心跳加速,头晕脑胀,生怕风辄远又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主意。他很怕自己一个把持不住,又犯了大错。
风辄远倒是安分的很,见他局促,便笑道:“那不才,我就献丑,请孟兄指点指点。”
婢女依命,取出一卷画轴,递到风辄远的手中。风辄远摊开来,放到桌案上,对孟君泽道:“请。”
孟君泽便上前一观。注目凝眸,见是一幅美人拈花图,那女子站在花下,体态曼妙,衣袂翩然,神态娇媚,拈花一笑,竟似活了一般栩栩如生。
孟君泽不由的一怔,脱口赞道:“好。”好美的人,真如巫山神女,万千语言不足以形容其十之一二。宛若鲜花馨香,女子灵动,已经嗅得了处子幽香。
风辄远笑道:“我画的如何?”
孟君泽感叹道:“风公子画技炉火纯青,在下感佩之至。”
风辄远哈哈一笑,道:“不过是画中人太美,我略微取巧罢了,若是你看了真人,才会知道我的画技拙劣。”
孟君泽不由的道:“这,画中人,竟是真有其人么?”
风辄远道:“自然,她堪当绝世唯一吧?”
“当得的,当得的,就是九天仙子下凡,也不过如此。”孟君泽是发自心底的赞赏,绝不只是虚言以对。
风辄远一笑,收了画,道:“还有一幅,请孟兄欣赏。”
卷轴徐徐打开,又是一幅美人图。只是这回却又不同,画中女子依然婉笑嫣然,却不着寸缕,微倾纤腰,轻抬螓首,媚态流波,无来由的让人热血激荡。
孟君泽猛的缩了瞳孔,再次放大,只觉得鼻子下面一片温热,竟是流了鼻血。
风辄远傲然的道:“孟兄以为如何?”
孟君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风辄远却又俯下身去,提笔在手,在画卷上描描摹摹,不一时那女子身后又多了一个男子,手按女子纤腰,脸上神情状若癫狂,身体的某个器官则是半隐半露……
再定晴看时,那男子不是别个,正是孟君泽自己。
078、沉沦
孟君泽受此剧烈冲击,当即热血汹涌,手指间鲜红四溢,看上去分外骇人。他难堪之至,用袖子慌乱的捂了口鼻,强笑道:“风公子……擅开玩笑,君泽……无地自容也。”
风辄远呵呵大笑,道:“不过是技艺而已,孟兄见笑了。你也知道我一向喜爱炫耀,又不吝于和人同享,你越喜欢,我越高兴;你若是不肯,才是驳我面子呢。”
他说时便指着画道:“蒙君不嫌,我便择日送给孟兄如何?”
“不敢,不敢。”孟君泽慌忙推辞。这画太香艳了,他可无福消受。
风辄远手按着画作,不偏不倚,那手正按在女子光润丰盈之上,孟君泽一见之下,立时头脑嗡然作响,不敢再看,别转了头。
却听得风辄远问道:“孟兄不要,竟是嫌弃不成?”
“不是,不是。风公子客气,在下不敢不从。”孟君泽左右不是,进退维艰,他生性不会与人争执,只得仓促应下。想来这画中做着最不堪行径的人是自己,倘若风辄远随时拿来供人赏玩,丢人的还是自己。不如应下,拿回家中,或是损坏或是销毁,也全了彼此的颜面。
风辄远大悦,拍着孟君泽的肩道:“我一向自诩识人最明,早知你我是同道中人,是同辈知己,所以才从来没对你遮遮掩掩。我是性情中人,出言做事难免有些冒昧唐突,待人却是真心,还望孟兄勿怪。”
他的种种处心积虑都成了真性情真小人了。
孟君泽苦笑。他已经意识到了二人身份的悬殊,注定了不可能是什么真正的知己,因此对于风辄远的施恩,再不敢安然承受,因此听他这样夸大其辞,也只得虚应道:“是君泽腆颜高攀……”
风辄远却一拍手,美婢之一端过一个小锦盒来。风辄远接过来,道:“这里是我从别处得来的秘制红丸……只有三颗。素有强身健体,养精壮肾之效。更兼人若吞下。不消片刻,就有飞升成仙之感,如在云里雾中,凭空享得**至乐………”
孟君泽呆看着他,不知道他意欲何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样好的药丸。只怕千金不换。可见有钱人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已经不知道要用什么办法来享受人生至乐了。
不过他也隐隐猜到了这红丸的功用。风辄远风流成性,御女良多,只怕这红丸就是用来添加他的闺中秘趣的。
风辄远已经把锦盒强行塞到了孟君泽的手中:“你我异性兄弟。情谊甚笃,我也就不吝啬,送给你了。”
孟君泽愣愣的接着。手心发烫,手腕颤抖,几乎要拿捏不住,将这锦盒扔到地上。他从未接触过这些旁门左道的东西,不敢说厌恶。却也心怀畏惧,畏惧背后又是隐隐的好奇。明明那扇门上刻划着白骨骷髅,可是门后却是明丽美艳的诸多风光,他只窥得一角,已经意荡神迷。大震惊之下又不免想往里再走一步,看看这风光的全景究竟是什么样子。
他找着诸多借口劝自己收下。他有求于风辄远。他肯亲近,自己却百般拒绝,不免有不识抬举之嫌。他若翻脸,这虚假的交情便难以维系了。
说到底,他怕风辄远变了脸,把自己推出这风府之外,那会儿他就又成了求助无门的孤苦书生一个。
因此孟君泽心底犹豫,却还是没敢推拒,只是茫然的盯着这锦盒,道:“这,这也,太,太盛情了些,君泽惶恐……”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