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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他们真的是为了抓我才来的,但是京国派兵入侵了绿海难道不已经是事实?你们是不会原谅外族进入绿海的吧?没有正式和狼裔交涉,而是用武力让你们就范足以证明他们并不是你们的朋友。把我们交给京国也许对你们并没有什么损失,不过他们真是只是为了抓我才调集大军吗?如果我真的有那个价值,你们何不相信我一次。”
苍岚似乎一点不觉得现在才示好有点太晚了,而实际上大部分人都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真正是被他的话动摇的是大祭师,布拉长期以来一直都要参与狼裔一族大小事宜的决定,他要考虑的无疑比谁都多:
“……先不说你有没有办法击败京国,交出你只是迷惑京国的手段而已,狼裔并没有打算妥协。你也是外族,我们不……”
“我可以进一次狼谷——依照你们的规则。”
不待布拉说出不能合作的话,苍岚停了下:
“请相信我。”最后这句话居然是用狼裔的语言说的,只有这一句就好象安抚了众人的情绪。
霄城脚下只剩下死亡和杀戮,对冲在最前面的士兵来说,战场上能做的两件事只有杀人和被杀。每一个人发自心底的本能让他们嘶吼出来,声音混集在一起,再撞击着耳膜,让他们除了前进和后退的号令再听不见其他的声音。
沈昊哲绝对没有把秋末霄城一役再重演的打算,何况在中间被夹击的是自己的军队。若不是已经撤走了守城的器械,那将是真正的再现那晚的战场。他知道赫连昱牙是料定他不会攻城,一边以小队人马骚扰晅军,一边养精蓄锐,他也有把握他们不把大半军队留下来是不能冲出霄城……
但现在居然在他背后也出现了晖军——这支援军真正杀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赫连昱牙居然是早有此着才使的疲兵之计?
“昱牙,你……你不会是把囤守粮草的军队调来吧?!”
伯飞一直以为赫连昱牙放飞的鹰是请求王上再发救兵,但按这个速度来看,他怎么想也只有那几千粮营的人马。抓住机会一般,前日被赫连昱牙奚落过一番的将官立刻接口道
:
“真是囤粮的军队?要是粮草出事……”
却似没听到他意犹未尽的话,赫连昱牙破天荒的默然不语。
当日浩轩苍岚一定就在相同的地方看着自己的败退。赫连昱牙站在高高的城墙垛上,俯瞰着城角下的炼狱,那里的形势已经逐渐倒向晖军,即使沈昊哲以最快的速度调整阵型,但胜利的天平一旦向晖军倾斜就再也无法挽回。
他们之间本就是一场稍有差池便万劫不复的交锋。
“我们被困在这里,粮草平安又有什么用,”半晌,他才忽然斜眼看了眼伯飞,末了冷笑一声:“再则,我们的粮草数量真的有必要继续囤兵看守么?敌人的部署要是也一成不变来配合我们,那打个旗鼓相当倒也不是发白日梦。”
发白日梦的人怔了征才又以青白的脸色才表示自己已经听懂了话里的讥诮,不过沈昊哲当然不会配合他,只是旗鼓相当这一点倒是被说中了。
到了这一步,沈昊哲知道双方既定的谋略都已经被打乱,本来的取胜的最后一着,现在也只能提前发动了。
随着一线呼啸闪耀着的信号升起,赫连昱牙倏地变了脸色,整个战场似乎都静了一静,随即,霄城的另一边,攻城的战鼓声穿过偌大的城市隐约传到。沈昊哲在这里为赫连昱牙布下的局赫然就是他自己最担心会出现的——霄城被内外围困的情形!
大祭师有一种被耍弄的感觉,苍岚确实依诺去了狼谷,但却是和他们族长还有族人一起去的,这样一来,狼谷里各种危险的存在,包括守护着那里的绿海食物链最终端的狼王也不会成为他的威胁。最后连布拉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就这样默许了。
“你真的要跟去?我可不喜欢被任何人拖后腿啊。”
“属下宁愿死,也不会再连累殿下分毫。”
听到这个的回答,苍岚的笑又浮在脸上,却远远没到达眼底。
刑夜顿时一阵不安,可是仅是他的侍卫身份就让他不能留下来等消息,同样的,他也不能劝阻苍岚去狼谷,甚至‘泽玛塔尔也许不是叶大人派来的’这句话,他都找不到机会说出来,即使他是这么的想为他隔绝一切可能的伤害。而苍岚到底是不是因为这次刺杀改变心意,决意和青岭一战,他看不出来,更不能问。
黑沉的天压在每个人心头,京军固然人多,但密林间不断闪烁着愤恨的眼睛让他们觉得,整个陌生而神秘的绿海都和狼裔一起拒绝他们的到来。恐惧让京军的敌意无限地扩大,恨不得马上就消灭这些令人不快的根源。
“王爷!”
青岭无意识地催动坐骑向前,他的面前,苍岚一如既往地挂着那抹似乎永远不会消失的笑。只是现在他们分别站在两支对垒的队伍前面。
“皇子殿下,因为种种原因,你要是再不退兵的话,我只能用最确实的方法请你出去了,或者……永远地留下来。”苍岚说这话时还在笑,语气轻柔。
青岭刷地白了脸,他所做的一切绝对不是为了要成为苍岚的敌人,他张开嘴,干涸的声音还没有发出来就被苍岚制止了,一抬手让身后的人搭上弓箭,银眸中深沉的颜色他再也读不出包含了什么意思:
“别再拖延时间了,我不想听任何理由,你只要回答退不退兵就好。”
“……王爷”发出了几个破碎的音节,青岭终于回头:“全军听令立刻……”
然而,不待他嘶哑的话被士兵们听明白,一声哨箭响过头顶的天空,在紧绷的气氛里不缔于炸雷。狼裔的弓箭手是再熟悉这族人特制的哨箭发出的声音不过了,也不知是谁惊愕松了弓弦,伴着保护皇子的京国士兵冲出阵列,场面顿时一发不可收拾。
“住手!都给我回去!”
青岭嘶声大叫着,喉咙里立刻就有铁锈味涌上舌根,但那声音哑得自己也听不见,根本无法传到士兵耳朵里。他绝望地看着两边的队伍冲上前开始搏杀,以及人影晃动的间隙,那个人平静无波的眼眸。
混战并没有持续很久,狼裔就逐渐向森林里退去。
混乱中,青岭只是没命地往前冲,追逐着开始撤退的狼裔队伍里白色的影子,根本不理会周围护卫的士兵越来越少。
就在离苍岚越来越近的时候,他的马绊到什么东西,猛地往前一栽,把他重重地摔在地上,翻起身顾不得确认有没有受伤,青岭只想着追寻前面的的影子。但出乎他的预料,那个人居然没再走远,反而慢慢退了回来。
“……你”苍岚微微叹息着,神色看起来很复杂。
一阵狂喜涌上心头,他终于给了他机会,青岭的说话却只能用嘴型来判断:
“王爷……”
“你知道我为什么引京军过来这里吧?”
青岭一怔,心里刚刚还漫溢的东西突然抽空,只是看着苍岚越走越近,
“有什么要说的吗?在你的士兵赶到之前我可以听你说。”
“……我……从来没想伤害你……”
青岭无声地回答,他已经不在乎也不想理会周遭的情况。
“我知道。”对苍岚的回答吃惊的应该不止是青岭,他已经微笑着:“正是你的真心蒙蔽了我的眼睛。如果不是这样,很多事根本瞒不了我。”
“我……”
“把我送去京国做人质是你的意思吧?想让我避开浩轩广安……”
“告诉皇帝,沈昊瑾在我府中的也是你吧?为了让沈昊哲支持你们的动作。”
“那么……这次来绿海找我,也是想把我带回京国了。”
“王爷……!跟我回京国吧,你不能再回晅国,浩轩广安已经篡位了!我……”
“我知道。”苍岚依旧很平静,平静到青岭觉得他根本就不相信自己所说的话。
“浩轩广安敢明目张胆地调兵来抓我,必定是谋反已经箭在弦上,而冯彦晟愿意站在他那边,必是还有其他的势力——最有可能的就是离王都最近的北凌,他应该是一回京立刻就发动了,对吗?”
“不过至于他为什么非要谋反不可……从会借他国之力来看,我们的皇帝,我亲爱的哥哥,可能戴了顶不怎么好看的王冠。”
青岭的脸已经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他无法从陈述着这些的苍岚身上看出丝毫情绪,
“你这么想保护我吗?”
青岭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点头了,苍岚目光中终于又有了一丝看不明的东西:
“其实我不该问,你已经做出了选择,京国的皇子的确可以比兵部侍郎得到更多的东西。不过我并不是可以追随别人的人啊……”
苍岚微微垂下眼帘,无声地笑了:
“你如果这么想要我,不择手段也要让我就范的话,就先胜过我吧。”
青岭在心里大声的否定,他只要能待在他身边,可以什么都可以舍弃,但喉咙里的伤口像掺进了沙子,痛得整个胸口都抽紧了,却无法发出一点声音,而苍岚已经没有再读他说些什么:
“时间到了,青岭……我们该告别了。”
身后的人声依稀传来,青岭张大眼睛看着苍岚,什么东西冰凉地穿过身体,心脏破碎了一般的痛,他分不清楚那是什么原因……他伸出手想抓住就在面前的苍岚,却被轻易就挣脱开去,触手冰凉的袍角从指间滑过,温热的液体不断经过下巴掉落下来,他也无法分辨那是眼泪还是血液,他仅剩的力气都用来看着苍岚离开的背影,看着他迅速模糊。
苍岚始终都没有回头,这一次他选择了和上一次完全不同方式,他不想向自己的心确认这么做到底对不对。
冬末初春,竟然有下起了小雪,只不过这一次只在绿海,直到雪花在他脸颊上融化后滑落,苍岚才惊觉它的降临。
大晅历晅安二年春,大晅远威大将军沈昊哲,与南晖右丞相赫连昱牙霄城一战未分胜负,晖军撤兵回国,晅军囤兵霄城如故。大晅皇帝浩轩广安帅军济水之滨迎击京薛联军,败而迁都,退走北凌,称大晅前皇帝浩轩康煌迁都途中身染恶疾,不治而亡。京国皇子叶青岭领兵收服狼裔一族,大败,命危,故此,京军据济水西北七城,囤兵不发。临薛据济水左右共九城,与晅凌联军相较不下。大晅王朝疆土已失三之有一,且南北分离,各不相顾。
第三十六章 执济之水
从北凌经临薛过大晅直入东海,执济河东西走向。蜿蜒上万里,在重峦叠嶂、阔野平原间滚滚流淌,磅礴的河流和源于临薛的娥娜燕河汇合于长洲境内,永乐就在这两川交汇的水域旁。
因其地势平坦,山川秀美,更有车马船舶之便,长洲州府衙门自是建在这里不说,不少权贵纷纷来此划地设庄,南来北往的商贾也看重这四通八达之地,是也,永乐到处可见楼阁亭台、花园堂屋,繁华之处可追京都,比起的霄城更是富美。
战事乍起时,这里也因为人们迁移动荡过一阵,自南晖退兵,大将军沈昊哲就调军驻防,虽然还是龙蛇混杂,却也安定起来,较之执济上游战后的断壁残垣,俨然另一方天地。
永乐的燕归楼所在的大路口,布棚摊贩疏疏落落,各种小吃杂物一一俱全。这家长洲数一数二的酒楼门口,一个二十上下的虬须汉子瞪着两只铜铃眼,看着来往的人流,过往的人无不望旁避了三尺。
“这位客官,您在这站了半晌也累了吧,不如小的帮您看着,您老人家进店休息……”眼见行人绕道,店小二不得不跑出来对这位面相横生的爷点头哈腰。哪知这位两眼一翻,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伸手抓住他的后脖领子抓小鸡似的提到了一边:
“给咱家闪开点,就凭你这瘦皮猴?这可是咱家大哥的贵宾!要是让你给寒碜了,那咱家的头还不让大哥给提了去喂狗!”
店小二一听这满口山大王的说辞,心道大爷你那头怕是狗也不敢吃。一边喏喏应是,忙不迭缩了回去。要知道现在大晅战火未平,这些趁乱而起,把头挂在裤腰带上的各路大王,他们开店的可是一个也惹不起的。
这边店小二正犯愁,忽见那汉子牛眼放光,朝着路口策马而来的一行‘蹭蹭蹭’几步迎了上去。说来也怪,看着明明没跑出几步却已经到了那行人跟前:
“沈大人!咱家可等你好久了!”
前来的一行都是一怔,面色古怪地互相看了看,谁也没答话,策马拦的前面的武士更是眼皮也不眨一下,挡在前面不让他再靠近用披风罩了头脸的男子,大汉见状,连忙自报家门:
“咱家是并州雷兀陌莅炎有值芡览先窃奂掖蟾缛迷奂依唇由虼笕说模 �
此话一出,拉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