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难求by山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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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难求by山掩- 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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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义忠不在军营,陆信风也不会事事都和他说。叛军如今气势越来越凶猛,朝廷的军队节节败退,璟帝已经几番下旨,要陆信风出兵了。陆信风手底下的人,都是她自己这几年辛苦训练出的,不过些农人,人数不多,勉强能在战时守住兹阳城,平时除了训练,也不过是多挖陷阱地道,修外围城墙而已。而这一切都花费,也几乎全是自给自足,璟帝并未给过半分饷粮,倒是钦差来得勤,各个拿着鸡毛当令箭,还要好吃好喝,还想带着些值钱的东西走。陆信风给不给的,也全凭心情。
  身在乱世,常常都有身不由己的错觉。大环境推着人走,逼着你选择。可是正是因为如此,更想要护住四周。人力有限,无力回天。却也怪不得是谁心狠。

  番外·思齐

  这是陆信风在兹阳的第九年。璟帝西巡了。
  各地的起义军都争先恐后地起来了,还真有一两支声势浩大。其中最大的,要数兵起于宁城的左家军了。西南陆信风坐镇,稍稍安宁。璟帝一方面怨恨陆信风不肯发兵,一方面又惧怕陆信风已有异心。但守不住京城之际,她还是选择朝西逃了。她这一开始也算得上的浩浩荡荡,王公大臣都跟着跑了,加之禁卫军,宫人使女。西南不如东南富庶,占的就是地广人稀,璟帝的人马所到之处,一开始还有人看个新鲜,后来就都避之不及了。
  原就是丧家之颓败象,却还要摆着造福万民西巡视察的帝王样。初初还管用,可是到了后来,大臣禁卫军包括宫人使女,各个都苦不堪言。皇帝身边的人,那一个不是稍微有些身份的,哪里吃过这种颠沛流离的苦。加之从京城沿着皇帝走了道逃出来的人们,天下大乱的风声就这么走漏了出来。
  往西原本就是民风彪悍之地,这风声一起,民心更乱。到后来璟帝都不得不乔装打扮,隐姓埋名,混迹于流窜的难民当中。
  至此,陆信风便失了璟帝的消息。
  陆一岑跟着璟帝西巡的一人。毕竟是亲姑母,此时已是璟帝最贴心的一人了。陆父借口年纪已大,病痛缠身,只让三五个小侍跟着陆一岑,自己并未随行。临行前陆父话说得感人,璟帝都忍不住泛了泪。璟帝她们一走,陆父就派遣了可靠的人,要送小女儿往兹阳去。
  陆信风得到消息已经有些晚了,再派人去路上接,已经满是流民,找不到人了。
  一开始还有民心在,到璟帝弃城而逃,京城里有了新皇帝,又有起义军打着平反贼的旗号继续一路打杀。对京城里的百姓而言,改朝换代就像是月盈月亏潮涨潮落,一月一次差不多,一天一次也没什么稀奇。
  陆信风也只能守着兹阳过好自己的日子,再派出些人手找自己那个从未见过面的妹妹。京城里的事,还是要卓勤亲自去跑。
  卓勤这厮,如今也已经算是个老大难了。哪个看着她不觉得她是有问题了。近三十的人了,却还没着没落。卓勤倒是不着急,得空了就和几个小孩儿玩在一处,比谁都处得来。陆信风几个人知道她是个有真本事,兹阳城里身手比她好的还真没有,所以放心把小孩交给她,索性让她当了孩子们的老师。
  陆信风又不介意女男的问题,孩子们在卓勤手里,不论男女,她是一样教导。只是卓勤要京城兹阳两地跑,一个来回就要大半年,陪着孩子们的日子有限。
  璟帝南逃半年后,卓勤带回来一个人,只十七八的模样,瘦得厉害。
  卓勤问陆信风是否还记得这个人,陆信风看了许久,这才认出来,居然是思齐。这么些年过去了,她除了长高了些,一点都没变。卓勤把思齐留在自己那里,请了人照顾。
  璟帝南逃带不了多少人,思齐于是就被留下了,因为毕竟是自己的东西,宁愿被人毁了,也不能让别人得到,所以思齐就和宫里的其他人一样,都被喂了药,只留在皇宫里待死。幸亏思齐警醒,听人走了,便都吐了出来,可是也没有力气去别处,只待在瞬间成了一座空城的皇宫。
  陆信风和齐义忠得知一切,也是愧疚的。克勤又成了卓勤那里的常客。思齐身体慢慢也养好了,性子倒是没变,对克勤还是那么不客气,她口舌伶俐,常常把克勤欺负得毫无还嘴之力。卓勤那里原本就是几个小孩子愿意去的地方,这么一来二去的,思齐也和几个孩子熟了。
  “思齐姐姐,你可真好看。”瑞雪看着思齐一大早对着镜子梳头,道。
  “思齐姐姐,你要卓勤姐姐娶你吗?”广嘉年纪小,问道。玄霜敲了下广嘉的头,让她别乱说话。
  思齐当即就笑了,陆华道:“女人和女人是不能成亲的。”
  “啊?那也不能嫁给我娘亲吗?我娘亲很好的,会做饭洗衣。”这下玄霜是震怒了,蹲在来扯广嘉的脸,骂她乱说话。
  思齐这会儿是真觉得有些没意思了,放下梳子道:“你小孩子家家的知道些什么。赶紧去做今天的功课吧。”
  “她们都不娶你没关系啊!我娶你!我去和娘亲说。”广嘉又道。玄霜一脸尴尬,和思齐说了句得罪了,拉着闯祸精广嘉就走了。瑞雪还不想走,玄霜一记眼刀,也只能乖乖跟着了。
  思齐心里头却有些烦乱。她从前身边最亲密的人,只有克勤陆安陆信风几个。十来年过去了,大家都在变,只有她在那个皇宫里,时间仿佛都静止了,什么都没变。
  克勤和陆安如今已经是陆信风手底下的大将了。克勤娶的兹阳一个士绅的独子,虽没有明说,却也相当于是入赘了。毕竟克勤是个孤女,融入对方的家庭,孝顺对方的长辈,现在又有了两个孩子了,和乐美满。所有人都知道她自小就是陆信风身边的人,没有人会提起那般不堪的过去。克勤虽常来看她,逗她开心,假装她们还是从前,可是毕竟不是从前了。
  陆安更是不得了,一大家子,比陆信风家的人口还要多,几个夫郎之间相处融洽,比着赛地生女儿。陆安现在都不想着家,一回家就要被一群孩子缠着不得消停。虽说是以抱怨的口气说着这些,但是思齐还是能知道她的骄傲和快乐。
  可是这十年,思齐一点一滴都不想再提起。这十年她的艰辛与阴暗,她的举目无亲,她的茕茕孑立。她的任某个人成为心魔。
  这十年,她努力让自己不要变,注意妆容,同后宫里其他人争宠……不是她愿意,而是失宠有多恐怖,她不敢想。若非因着陆信风的关系,又靠着德贵君,她哪里有这十年的好日子过。就算如此,长久的娈宠生涯,也已经将她毁了个一干二净。这些年她吃的用的戴的,哪一样是正常的,为的就是能让璟帝觉得她好用。思齐的怨气无人可及,若非一直想着那一个人,她哪里活得下来。
  卓勤为了照顾她的身体,让她和几个小家伙一起习武。她倒是不怕丢人,陆信风常常过来,也能时常和她说一两句话,让她多歇歇。她却是想尽快练好身体,也和克勤他们一起进营。出了那皇宫才知道海阔天空,哪里还有那心思伤春悲秋自怨自艾。
  王安寿来看过她几回,同意收她做徒弟。这些年她经历的事情,王安寿是兹阳城里唯一知道一二的。以前每次被整得要去掉半条命的时候,都是王安寿救的。后来王安寿离了京城,没人那般尽心给她看病,她也少了个倚靠。如今再见到王安寿,又是多了几分亲切。
  跟了王安寿,进营也就容易了很多。
  那是个有些年纪的公子,在营地里帮着做饭熬药补衣裳的,是老军医的外孙子,因为一直待在营地里,这个事就给耽误了。他个性又有些泼辣,营地里寻常的女人根本就治他不住,整日里跟着一群小夫郎在一起,什么荤咸话都说,从未见过他脸红。
  倒也不是真没有,第一次见思齐,他就脸红了。第二次见思齐,就给思齐纳了双鞋。
  思齐已经多年没见过粗布鞋了,她在宫里头,鞋都是要翻出花样穿的,生怕比别人不过。可是却从来没有任何一双,载着这么浓重的情意送到她的手里。也许是有的吧,在进陆府之前,她爹爹,可能给她做过两双吧。
  思齐收了。她甚至不知道为什么收,她也想不通为什么不收。
  她的日子总要往下过。没有人在原地等她。不管是克勤还是陆信风。她在这个世界,总是这样一个人。她在乎的这些人,都生活美满,都有更在乎的人。她什么也不是。
  于是思齐想,就这样抓住一个人,也不难吧。
  日子过得跟流水似的,两个人一个家,他总归是这个世上和她最亲密的人。那些年少时放不下的念想,渐渐也都淡了。看着他为了两个人得以为继付出了多少,总也是感激的。
  思齐做了军医,
  思齐做了军医。毕竟聪颖,又拜在王安寿门下。渐渐独当一面起来。有时候她与人谈笑间,会生出那十年都不曾荒废不曾荒唐的错觉。
  除了一颗不满足的心。一切都很好。

  番外·兹阳 十二年 1

  这一年的冬天来得特别早。严酷得让人心悸。
  陆信风回想这些年的连年征战,说到底,导火索也就是连续几年的灾祸。温饱都无法解决,再怎么君权神授也镇不住场子。
  所以陆信风也开始了这种心惊胆战。因为兹阳出了名的日子太平。她怕有人来抢。
  这些年大家在兹阳的付出,总算是没有白费。
  大前年开春卢定山的夫郎,染了场风寒,没能熬得过去,留下一女一子。卢定山也跟着病了一场,本有宿疾的身体,到现在也没能完全恢复。听说昨夜卢定山又病倒了,也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眼看着外头的雪越下越大,陆信风想要亲自去看一看。
  齐义忠正在给孩子们缝冬衣,见陆信风望着窗外没出声,道:“大人,若真是担心,便去看看吧。”
  陆信风听见声音赶紧把窗子关了,上前去握了握齐义忠的手,果真已经被冷风吹得冰凉:“是我疏忽了。”
  “我又不是纸糊的。大人还是去看看吧。她家里人数也不少。我怕华霖儿一个人照看不过来。”
  华霖儿就是当年卢定山指派给陆信风当亲卫的男子。卢定山对陆信风那是忠心耿耿,所以连带着有些不喜欢齐义忠,觉得陆信风不该就为了个这样男子,荒废了开枝散叶的事情。到七年前广嘉出生,齐义忠在卢定山眼里,才不是个罪人。她比陆信风还宝贝这一颗独苗。一直到广润广维出生,在卢定山那里,齐义忠才算是刚上得了台面。
  广嘉出生之后没多久,卢定山就把华霖儿正式纳进了门。华霖儿一肩养活妹妹,又能自己进了军营,当年营地里的男子可不像是如今这么多。他一点都不像是卢家的人,皮实得多,嫁进卢家,也是所有人都喜闻乐见的事。他为人爽快,和卢家夫郎相处也愉快,就连卢家夫郎去了之后,也尽心尽力地照料着整个家。兹阳城里,哪个提起他,都是要竖起大拇指的。
  陆信风披了外衣,领着人去了卢家。
  卢定山的情形很不好,陆信风进屋,只觉得药味还有热气轰地就烧上了脸,可是卢定山还是脸色发青,只喊冷。华霖儿又给她盖了床被子,和陆信风说起她的情况时,也偷偷别过脸抹眼泪。
  陆信风出了门,齐义忠便放下了手下的活计。陆信风是喜欢孩子的,单看她是如何照顾朋友下属的孩子便知了。玄霜已经十三岁了,瑞雪也十二岁了,过两年就该嫁人了,可是却都还没有说亲。广嘉过了年就该八岁了,广润广维也五岁了,也是该定亲的年纪了。可是陆信风总说不着急,如今战乱,谁知道定下来了,又要发生什么。齐义忠琢磨着,陆信风是不是不想看着孩子们成家,想一直把孩子们留在身边?早年也说过招赘之类的话。
  三女两男,对于齐义忠来说,这些孩子便够了。可是孩子总归是越多越好的。五个孩子对于一个像陆信风这样的女人,真的不算多。只是陆信风这没有别的人,而且这些年,两人都克制。齐义忠也明白陆信风是心疼他,可是他有时候也会想再养几个孩子,哪怕玄霜他们嫁人成家了,还有人陪着他。这只是能说得出口的理由。在心里最深处,他就是想要贴近陆信风,想再要几个孩子。
  齐义忠红着脸正胡思乱想,就听得外头一阵慌乱,儿子女儿小厮爹爹的声音交织在一起,齐义忠心头一跳,赶紧出去看个究竟。
  几个小厮扶着陆华,玄霜瑞雪还有广嘉都围在一旁,广嘉的身上还有些血迹。齐义忠跑上前去,陆华身上的是些鞭伤,这孩子,分明是疼得厉害了,还咬着牙不肯吭声。冬衣厚实,这都见了血,可伤得多重!
  “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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