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身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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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身王妃- 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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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吧。”
  扶着苏敏的手臂,他的神色没有任何更改,扶着苏敏起身,离开了酒席之上的位置。
  “你醉了吧。”虽然她看起来还是从容镇定,但他隐约有些感觉,她变得不同了。
  嘴角的甜美笑意更深了,她由吕青阳扶着,盈盈走下楼。“无论我伪装的多成功,这世上只有你看得出来。”
  没有一个人看得出她已经醉了,她说话还是井井有条,一丝不苟,从容大方,她的酒量到底到何等程度为止,她根本就不清楚。却也不若外人所说,从小被苏酒喂养大的,拥有千杯不醉的酒量。
  头脑昏昏沉沉的,她努力打起精神来,才没有在宴席之上失态。
  “这些应酬,你可以不来的。”替苏敏撩开轿子的帘子,弯下腰,他将她送到轿子内,无奈地叹声。
  “我迟早要习惯这些应酬的——”懒懒地依靠在一旁,闭上双眼,吐出这一句话,淡淡的酒气萦绕在狭小的空间。
  她慵懒的姿态,使得她愈发迷人娇俏起来,这般的神态,不禁使得吕青阳眼神一暗再暗。
  右手五指一松,帘子轻轻垂落,他退到一旁,扬手,示意轿夫动手。
  亲自护送她回到苏家,目送着丫鬟扶着她走入闺房,吕青阳才放下心来,走出了苏府。
  丫鬟帮她宽衣解带,收拾好了被褥,亲眼看着苏敏入睡,才吹了烛火,掩上门离开。
  喉头有些许干涩火辣的感觉,睡了一会儿,苏敏不禁幽幽转醒来,坐起身,撩开帐幔,伸手在床畔的茶几之上摸索茶杯的踪影。
  不知道自己是累了还是醉了,她连睁开眼的力气都不想花费,不知道这样的摸索,到底经历了多么漫长的时间,才摸到那带着温热温度的茶杯。
  似乎无意间,还摸得到那递过来茶杯的手,可惜她的反应,似乎也变得迟钝许多。
  脑海中,还残留着吕青阳说她醉了的话,还停留在他扶着她小心翼翼走下酒楼的瞬间,她茫茫然,脑子里有道声音嗡嗡作响,但是太吵太混乱了,她听得不清楚竟然被他看穿她的心思了!她还以为自己掩藏得很好……
  她这一回,可是醉的不轻呐。
  一口饮尽茶杯中的温热茶水,她闭着双眼,直直地伸出手,继续讨要。
  依稀听得到倒茶出来的声音,她端着这半杯茶,倚靠在床头,只当留在自己身边照顾的还是那个人,低低地唤了一声。
  “吕大哥。”
  对方沉默着,没有回应,她继续说下去,没有张开眼,甚至不知,屋内是明亮或是漆黑。
  心中不知不觉溢出异样的空虚和悲伤,嘴角的笑意渐渐扬起,她终于低声喟叹。“其实这样彻头彻尾醉一回,也不赖啊…。。”
  她从不知道,醉了的滋味。
  跟这种峰回路转的命运相抗争,势必就要从头开始,以往那种生活,从未尝试过的,她都要一一学起。
  应酬,就是成为一个商人的其中一步。
  拉高身上的丝绸杯子,她轻轻笑出声来,心中百转千回。“世人都说借酒浇愁要不得,其实有时候,酒还真是个好东西。头痛欲裂,就不必想任何事,任何人,全身无力,就不必承担重担,到处奔波,醉一夜睡一觉,逍遥快活。”
  对方,仿佛习惯了沉默不语,甘心当她的倾听者。
  也唯有在吕青阳的面前,即使被看穿所有的盲目和茫然,也无所谓,他是爹派来帮助和扶持自己的那个人,她每每迈出去的一步,再青涩,再无助,他都可以包容,替她解答。
  双脚曲起,她埋着头,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不清楚,是否此刻的苦涩,也尽数落在他的眼底。
  他陪在自己身边,能够给自己带来那么多的满足和舒心,仿佛那些信心,也是从他的身上汲取而来。
  因为这样的自己,即使被任何一个人厌恶,他都不会。
  这般想着,她才借着酒劲,将心中的埋藏了好多年的心声,轻轻吐出。“我真讨厌吃东西……”
  这是她沉默好久好久之后才冒出的一句嘟囔,口气听起来很是苦恼。
  青丝无声垂下,“中午,丫鬟送来一碗鸡汤,我喝不下,给她喝了,她皱着眉头说,厨娘放多了糖,太甜了。其实那个时候,我就在想,真羡慕她你还能吃出那盅鸡汤有多甜,是好吃还是难吃……”
  南宫政默默看着她,一旁的帐幔还是垂着,挡住她的下半身,淡淡的皎洁的月光落在她的青丝之上,她垂着面目让人看不清她此刻的模样,但他更加无法理解胸口的沉重是又快要发病的征兆,还是……
  她下一瞬间不自己说话时的噘嘴及说话时的恼瞋,让他无法忽视,无法假装没看见。
  那绯红的脸蛋,美目紧闭的神态,也是他从未见过的美好。仿佛那是胜过了天底下最精美的胭脂,让她的芙颊看来愈发令人移不开视线。
  南宫政面无表情,他当然知道,世人的欲望,都是贪婪的,得到了金钱,想要权力,得到了权力,想要长寿,永远都不知足。
  但是,第一回知道有人羡慕的,是羡慕尝得出苦或者甜。
  她羡慕的事情,是那么微不足道,对任何人都是轻而易举就能做到的事,她却羡慕得由眼眸流露出渴望。她只能从别人的反应去猜测食物是否美味,不菲珍馑和粗茶淡饭,咀嚼在她嘴里全都是一样——
  一样的无味。
  “真的那么讨厌吗?”他以为她早已习惯,更不屑于他王府找来的大夫替她诊治,只有在夜深无人的时候,在喝醉了的时候,才会袒露自己的真性情。
  飘扬在半空中的那么冷漠无绪的声音,一分分汇入苏敏的心中,她似乎觉得哪里不对劲,却有一时半会说不上来。
  这个声音,没有吕青阳的那么温暖好听,像是冬夜刮来的凛冽冷风,让人不寒而栗。
  这个人……
  这个人是……
  一瞬间而已,仿佛凉水泼下来,整个身子,整颗头脑,全部清醒了。
  这个人的出现,替她解了酒。
  他不是吕青阳!
  南宫政将桌上的蜡烛点亮了,整个房间的黑暗,一刻间被驱散,苏敏蓦然睁开双眸,紧抿着双唇,看着这个在苏府来去自如的可恶男人。
  他没有盯着她,视线落在窗旁花架一盆盛开的牡丹魏紫,教人惊艳地伸展傲娇姿态,长几上安置着一架古筝,再过去,巨大字画屏风阻挡一窥后室的视线。
  “我给你的帖子,你没看到吗?还是刻意忽略?”
  他终于坐下,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嗓音还是一如既往的低沉,不,或许那声音,还带着三分怒意。
  闻言,心,抽紧,疼痛蓦地炸开。
  苏敏一时之间,抵抗不了。
  这个男人,或许没有那么简单,愿意退出她的人生。
  她早该料到的,他不是那么轻而易举,放过愚弄他的人。
  “难道王爷等我了吗?”
  她无声冷笑,南宫政怎么可能做这种事?要让他等人,除非,这个世道更改帝王。
  闻到此处,他沉声不语,让人窥探不出他此刻的真实情绪。
  揉着发疼的太阳穴,她幽幽地说了一句。“你够了吧,南宫政。”
  薄唇微启,他一身寒意,宛如修罗恶魔般不可靠近的危险。“把话说清楚。”够了?
  这样无时不刻会看到他,无法摆脱他的存在的日子,她真的觉得够了。
  苏敏猛地抬起头来,明眸含霜,冷言冷语的道:“你不是厌恶欺骗吗?”
  南宫政的面目,更加铁青冷酷,他的右手肘压在桌边,眼神如冰。
  “好,就让我告诉你,什么才是欺骗。”苏敏的心中不知何时再无任何畏惧,她就这般淡淡睇着他,缓缓吐出一句话,但说不清为何,这句话的每一个字,都沉重的令人不堪重负。
  他终于等到她愿意坦诚自己的罪状了?他会听到的,也是因为贪婪而滋生的罪恶吧。南宫政这般想着,眉头锁的愈发紧了。
  “我为什么会嫁给你这样的人,到底是什么原因。”唇边扬起一抹诡谲之极的笑意,她的眼神看似平和,却没有任何的暖意。
  能有什么原因?南宫政见惯了世人各种丑陋的面目,如今即便知道他等待已久的真相开始揭穿,他也没有多余的情绪起伏。
  苏敏轻盈空灵的声音,漂浮在空气之中,真实的传入他的耳边。“是那一对母女做的好事,我是如何坐上花轿,穿着新娘子的嫁衣出现在你的新房之内的,你也很好奇吧。”
  “那是因为我被欺骗,喝下了足够分量的迷幻药。”隔着半开的帐幔,她望向那个华丽俊美的男人,眼波不闪。
  “迷幻药。”南宫政的心口一紧,这三个字给任何男人带来的冲击,都不会小,即使他猜到这个送入王府的女人有问题,或许不是真正的苏郁,却也从未想过,在她身上发生的是何等的情节。
  不是自愿,而是遭遇强迫。
  甚至,是被灌下了迷幻药。
  不难看出,这个东西,也惹来了他的不悦。她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仿佛在说一件与自身毫无关系的无聊事。
  南宫政的眼底,更加森冷了,她怎么可能会笑着说着一番话?
  更何况,是那么不堪的事实。
  “你知道迷迷糊糊醒来,看到自己这副模样,想要离开却又动弹不得,连呼救的力气都没有,就这样被像是货物一样丢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等待一个不属于我的陌生男人的所谓洞房花烛夜,是何等的感觉吗?”她却还是在微笑,说着说着,嗓音出现了轻微的颤动,那是连伪装都毫无办法的寂寥和无助。
  他的视线,留在她额头的伤痕上,冷漠无以复加。“所以,你连缝伤口,也不愿大夫对你用麻药。”
  她垂眸一笑,右手覆上伤口,感觉的到那真实存在的伤口,与平滑的肌肤相比,是多么突兀。“是,我不在乎疼痛,我只要所有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中,我的控制中,而不是麻木的任人宰割。”
  她原本就是带刺的玫瑰,如今身上的刺,还是尖锐的令人难以遗忘。
  该怎么说才好,他突地发现,或许事实没有被揭开之前,比较有趣。
  如今拆穿了最后一层纸,他们之间的距离,变得更加遥不可及。所谓的错嫁,更像是对他们彼此人生命运的一种错误而已。
  “就这样跟你相遇,我成了待嫁的那颗棋子,为了我爹,为了苏家,我忍气吞声,活得不像个人。”眼角缓缓流泻出一抹微光,她精致的晶莹面庞,看起来更有些寂寞哀伤。
  “苏家犯下的,是欺君之罪,不可饶恕的大罪。”他似乎不被任何的感动,也没有任何的怜悯,残忍的几乎毫无人性。
  她轻笑出声,南宫政自从在洛城再见到她,她脸上的笑容更多了,却也更加坚强从容了。
  威胁,她不动如山,蓦地扬起白嫩的手腕,拨开障碍的帐幔,抬眼看他。“如今,我爹没了,就算你拉着我去皇帝面前追究此事,用欺君之罪的罪名要我的性命,也没有任何差别。”
  她什么都不在乎了,即使,是死。
  南宫政的俊容,因为愤怒而变得微微扭曲,她的这种无所谓,令人咬牙切齿。
  扫了他此刻的神情一眼,她的唇边,缓缓溢出一句,笑靥如花。“这才是欺骗,你觉得我是否比你更好过?”
  冷眸一沉,他的目光更加深沉,像是大海一般,一眼看不穿。“你想说的,不只是这些吧。”
  她没有摆出楚楚可怜的面目,万分冷静地说着自己的处境和遭遇的一切,或许在旁人看来,遭遇到这等待遇本该哭的梨花带泪,她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可信吗?
  但,他居然相信这个女人的说辞,相信发生的,没有经过一分添油加醋。
  “既然当时我不愿嫁,你不愿娶,彼此都痛恨憎恶。如今那就更没有必要相见,反正你在京城,我在洛城,本不会有任何交集。”她扬起眉,娇美的容颜,却冷若冰霜。
  “还有一件事,你没有说清楚。”冷漠地站起身子,他一步步逼近床边,安静地问道。
  她无声冷笑,这一回,坐在原地不动,眉头不皱,更没有后退。“说清楚了,你就会离开洛城吗?”
  他说的一针见血,几乎不给她逃避诡辩的机会。“你循规蹈矩,本该是处子之身。”
  “既然都厌恶欺骗,那我就直说了。”她沉默了许久,想着将真相告诉他的话,他这样的男人,才不可能继续纠缠。
  他当然会死心。
  她如今不是他的妻子,甚至不是他的女人,即便自己的第一次清白,也不是给他,他怎么可能不会死心?即使占有欲那么强,想要将她握在手心玩弄折磨这样的念头,也会随着这个真相的来临,彻底打破吧。
  她别开眼,不再看他,面无表情地说道。“为了不被你拆穿我的待嫁身份,更不想把自己的清白献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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