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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贵妃耳听此话,眼睛都快瞪了出来,胆怯,却又撑着胆子道:“皇,皇上……”
“朕只想与爱妃说两句真心话罢了,并无他意。”明启帝此话一出,可让文贵妃的心里翻开了花,筹措言道:“肃郡王的身体虽然不佳,可也不是不能为皇上尽孝。”
“朕知,可朝臣们恐怕不应,今日朕只言让穆戎承皇族长之位,那右都御史以其年幼弑父一事铿然反驳,肃儿年幼之事他们纵不敢提,可其身体不愈且又无后,太子之位更不必说!”
明启帝无奈地摊了手,虽说此乃朝臣之意,可无非也是他心中的心结。
文贵妃的心里头忽然涌起个念头,忍不住地问:“那……那如若肃郡王有了子嗣?”
“肃儿如若诞下一子,朕立即废太子立新储!”明启帝咬得牙根儿直响,文贵妃则立马上前道:“皇上,庄亲王世子妃已给肃郡王妃探过,道她有腹中怀胎乃是男丁!”
明启帝怔住,随即抓着文贵妃的手,“你所言当真?”
文贵妃的头立即点个不停,“臣妾如若有半句虚言,愿以死谢罪!”
明启帝忽得仰头长喘,“这是天意?这可是天意?宣拟旨官!”
文贵妃没有听清,明启帝立即又道:“宣拟旨官。”
文贵妃掩饰住心中窃喜,立即出门寻人,而没多大会儿工夫,拟旨官则匆匆赶来,明启帝口述旨意,拟旨官笔锋簌簌,一道圣旨就此促成,明启帝拿在手中详看两遍,随即放于文贵妃之手:“待肃儿诞下一子,即成太子,朕等着,一定等到这个时候……”
文贵妃嬉笑连连,陪着明启帝安稳入睡,而她却因兴奋睡不着觉,行至后殿吩咐她的贴身女官道:“……去把这消息告诉给德妃娘娘!”
女官立即行去,文贵妃便又回了殿内陪伴明启帝。
可却未成想,她在与女官叙言之时,角落黑影之中还有一双耳朵在仔细地听着,待她回宫时,这双耳朵也立即离去,而是奔向了“延庆宫”,孟玉欣正等在那里……
德妃得到这个消息,虽然心中窃喜却也埋怨文贵妃太过大意,本是说好此事暂时不露,可她却在此时禀给明启帝!
心中一晚都未睡好,第二日一早便去寻文贵妃。
探望过明启帝之后,她则欲埋怨两句文贵妃,可文贵妃把那未颁布的圣旨拿出,德妃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不正是她想要的?
长喘了一口气,德妃忍不住心中的喜悦,嘴一直都合不上,文贵妃歪躺在榻上,“本宫就等着了!”
二人又对此事合计半晌,德妃则匆匆离去。
如今谁都没有文代荷的肚子重要,这可谓之她们后半生的命。
可德妃回到“永宁宫”时,却是惊愕地皱了眉,孟玉欣怎么也在此?
看到德妃归来,孟玉欣带着秦素扬立即站起身为其行了礼,带着胆怯之相言道:“给德妃娘娘请安了,臣妾只是来探一探肃郡王妃,没有他意。”
文代荷朝着德妃摇摇头,示意她未跟文代荷有过近距离的接触,德妃落下脸来,看了看孟玉欣,则是道:“她还需要休养,如若无事,请太子妃先回吧。”
孟玉欣点了头,叫着秦素扬过来,说上两句寒暄的话,她们则离开了“永宁宫”。
二人一走,德妃就埋怨地看着文代荷,“怎可见她?”
“您不在宫中,儿媳恰好就在这里等着,孰料她直接进来,儿媳也没处躲,不过没吃她送来的东西,也没饮她碰过的水,周围还有这些嬷嬷们护着,想必不会出什么大事。”
文代荷如此一说,德妃才算心撩了地,“希望如此!”
德妃未与文代荷说起肃郡王的事,而是让宫嬷们送了她回后殿歇息,待肃郡王夜晚归来时,德妃才叫他到内殿,母子二人促膝密谈。
说了圣旨之意,肃郡王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平淡的笑。
“兴许,这回算是熬出头了。”德妃咏叹一声,“你可怪母妃?”
肃郡王摇了摇头,“母妃之苦儿子心中明了,何来怪罪?一句童言戏语招来祸端,这可谓是天命。”
“母妃就等着你的好消息。”德妃拍拍肃郡王的手,额头转向窗外,看向“安和宫”的地方,“如若有朝一日,本宫能住进那个地方,便是死而无憾。”
“另起宫邸便可。”肃郡王知德妃心中所想,“太后之地容不得他人亵渎半步。”
“亵渎?”德妃嘴角扬起苦笑,“这辈子,母妃也只有这唯一的奢望了。”
“母妃……”肃郡王还欲再说,却见德妃屡屡摆手,“去看一看代荷,她是这件事的关键。”
肃郡王起身拱了手,正欲行到门口之时,德妃又补了一句:“荒北之地有一位圣僧前来寻其弟子,其弟子名号净空,你可代之寻一寻。”
肃郡王怔住,“可有收至麾下之必要?”
德妃点了头,肃郡王迈步出门……
叶云水得知此消息乃是送十四郡王进宫时听乐裳提起。
这自乃是文贵妃告知,叶云水听后心里不由得嗔怒埋怨,怎能因明启帝一句话便漏此消息?文贵妃啊文贵妃,这般忍不住气!
“那德妃怎说?”叶云水看着乐裳,乐裳摇头:“一直都未见她,前几日太子妃时常去探文代荷,起初德妃不让,可太子妃还带着太子之子秦素扬,弄哭他一次,明启帝得知略有责怪,故而德妃只得哄了两次,这才算过去。”
“终归是皇孙,纵使那旨意真的颁出,皇孙依旧是皇孙。”叶云水叹了口气,乐裳脸上则是笑,看着在一旁识字的十四郡王,言道:“这两个多月,他长大了,有劳你了!”
“你松懈不得。”叶云水如此提醒,乐裳自当点头,“不敢半丝松懈,纵使那位登基。”
乐裳如此清醒,叶云水不由得心里松了口气……
而就在二人闲谈之余,门外有文贵妃的贴身女官前来求见,未等乐裳的宫嬷通禀,她则已经冲进殿来,看到叶云水在此,则是直接地跪在地上哭求道:“世子妃还在此果真是好,肃郡王妃忽然流血不止,整个人也昏了过去,贵妃娘娘昏了过去,德妃娘娘特命奴婢来请世子妃过去!”
“流血?这是怎么搞的?”叶云水大惊之色!
越不想出现什么事越会来事,这文代荷好好的,怎么就赶在今时今日出了差错?这可如何是好?
顾不得再多思忖,否则不单是出了错,还容易出人命!
叶云水连忙出门上了轿辇,由着小太监们抬着便往“永宁宫”跑去……
第593章 谋
叶云水赶到时,文代荷已经血染床被大片。
不用再上手查探,明摆着已经不行了。
德妃坐在一旁,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文代荷的肚子,文代荷的两个眼睛空洞无神,除却那双湿润的黑瞳,整张脸都惨白无色。
叶云水的手在哆嗦,颤抖地不敢上前。
刚刚得知明启帝所下旨意,而如今又知文代荷没保住孩子……
这就好似璇玑高空跌落深渊一般,让人措手不及,更是不能接受。
德妃手中握着一个囊包,瞧着里面碎裂露出的物件,却是鸟的羽毛。
这显然就是祸物!
鸽子的羽毛可使得胎儿畸形,文代荷在之前身体略有寒症,加上羽毛香料,胎儿纵使保住,诞下恐也不如意。
德妃似无心纠结此过,朝着叶云水摆了摆手,翕了半天的嘴,才轻吐出两个字:“走吧。”
叶云水没多停留,转身退下,而此时文贵妃从外匆匆赶来,看到那床褥血泊之中的文代荷惊嚎一声,脚步都不稳!
“是谁?是谁做的?本宫要她的命!是不是孟玉欣那个贱人?本宫这就去找她!”文贵妃说着便欲往外走,却被德妃叫住,“站住!”
文贵妃怔愣,转过身眼泪汩汩而落,德妃道:“已然如此,再追究还有何用?天意,都是天意……”
留下文、德二妃闭门私谈,叶云水离开了“永宁宫”,她回到乐裳那里简单地说了两句,就带着十四郡王立即赶回庄亲王府。
庄亲王府“水清苑”。
秦穆戎意外得见一人,肃郡王。
叶云水今儿带十四郡王进宫,他正打算去接她二人归来,可还未等行出门口,便有人来回禀,肃郡王到。
心中略有惊异,秦穆戎让人请他进来,本就是身体薄弱之人,如今看上去更是憔悴,而且憔悴的面容中带着几分怨恨懊恼。
将身边的人都遣退,只留下秦、肃二人在此对坐相谈。
“是他,一定是他!”肃郡王开口第一句便是此话,秦穆戎的眉头微皱起来。
没有盘问,而是等着他说,肃郡王的手紧紧地攥住,眼睛中的红色血丝似要绷开一般,“我要争那个位子。”
“可以。”秦穆戎轻吐二字,肃郡王道:“由你承位。”
秦穆戎没有半分的惊诧思索,直接吐出三个字,“我不要。”
“为何?”肃郡王冷嘲自己,“我已是个废人。”
“你争是你的事,我不要是我的事。”秦穆戎说到此,则给他倒了杯茶,“先缓一缓。”
肃郡王将那杯热烫的茶一饮而尽,“……隐忍这么多年却是徒劳无功,你活着,我活着,却如同两条濒死的狗,我绝不再忍……你要帮我!”
“怎么帮?”秦穆戎看他那副歇斯底里的模样,心里也有些拿捏不定。
“你心里知道!”肃郡王忍着嗓子的红肿,“我欠你的,我一定会还。”
“没有亏欠,你何必仍将此事牢记于心?”秦穆戎话语中带着劝慰,可肃郡王却是摇头,“每每服下那让我短命、却又保命的药,我都能想起儿时场景,你怜悯的目光,亲王妃的故去、你十岁便被撵离王府,这都乃我的罪,我要还。”
“往后看,何必总回顾之前?回忆伤人。”秦穆戎撂下话,仍欲再说,肃郡王却是摆了摆手,“我心中自清,争到再议,否则都是无稽之谈……”手中的拳更是攥紧,“我绝不让他好死!”
撂下此句,肃郡王则起身离去,秦穆戎思忖片刻,起身便欲出行去接叶云水,二人正好在路上相遇,护着十四郡王回到庄亲王府,秦穆戎与叶云水二人则去了皇族长府邸。
叶云水把文代荷小产的消息说出,秦穆戎也明白了肃郡王今日冒然寻他的原因,而且也与三皇祖父将此事说明。
耳听肃郡王如此直白与秦穆戎相谈,叶云水的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儿。
惊、忧,还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忐忑。
终归还有三皇祖父在,他虽许久不管朝事,可篡位造反一事,恐怕他不得不插手,这也是秦穆戎直接来此的原因。
“看来老夫在这涅粱城里头待不久了。”三皇祖父听二人说完,忽然冒此一句,叶云水则是道:“侄孙媳妇儿如今脑子乱了,三皇爷爷还是把话说明吧。”
“又来调侃老夫。”三皇祖父说到此,则看向秦穆戎,“你有什么打算?”
秦穆戎苦笑道:“容得我有什么打算?老头子不愿要那位子,我自也不愿要,整日窝那空旷的殿堂里,连气味儿都闻不到几缕清新,还不如田野农夫过得舒坦,宫里头的事,就让他们争抢吧,我只求府安。”
三皇祖父哀叹一声,随意道:“老夫也不插手,把耳朵堵起来就是,老了,心也懒,不愿插手这等闲事,有这功夫还不如吃两杯茶,逗逗鸟,随你们折腾去吧。”
虽是随意一句,秦穆戎也算心里有了底,而与此同时,“延庆宫”中也在上演着一场好戏。
得知文代荷小产,孟玉欣还未等张开嘴乐上几声,秦中岳就追了进来,将她好一顿毒打!
“你个死娘们儿,你到底是有没有心眼?本宫最难的时候你居然还使手段让那女人小产?所有人都会怀疑到本宫身上,你是想看着本宫死?那也定是要你陪葬!”
秦中岳几巴掌便将孟玉欣抽的坐不起身,孟玉欣嘴角流出血丝,却仍旧在哈哈大笑,“本妃没有子,她有?凭什么?如若不是臣妾先弄了她,你的太子之位早就没了!你是在等死!”
“你……你再敢胡言一句?”秦中岳上前又是一巴掌,孟玉欣却是从地上爬起,指着他道:“你可知皇上已经下旨?如若文代荷诞下一子,你的太子位便废了!庄亲王爷都进宫指骂皇上,母后已经不在,你以为你的位子还能坐稳?”
“你说什么?什么旨?何时下的圣旨?”秦中岳听她那话心中略有怔愣,可愣过之后确实卓然不信,“你少在这里放屁,你如若拖本宫后腿,本宫就亲手掐死你!”
“你掐?你弄死我,弄死我你就永远也承不了皇位!”孟玉欣指着自己的脖颈,脸上的那丝嘲笑让秦中岳涌起莫大的恐惧。
不等他再多言,孟玉欣则是吩咐人去把那日回禀事的宫女叫来,那宫女跪在地上清清楚楚又说了一便,秦中岳这才一屁股坐在地上,不知如何是好!
下意识的,秦中岳从身边抽起一把刀就穿了回禀宫女的胸膛,那一股鲜血迸出,沾染他一身……
秦中岳拎着刀,看向孟玉欣,“你以为让文代荷小产便可稳住位子?本宫这就去找肃郡王和德妃!”
拎着刀便欲走,孟玉欣却将他拦下,“他二人不是关键。”
秦中岳怔住,孟玉欣叫人来将那宫女的尸体拖走,那神情好似她只踩死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