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是某夜新坑的第一章预览=
……………………………………(预计本周三或周四开坑,首日双更)……………………………………………
雪渊
第一章
下雪了,天潭山今年的头一场雪,来得那么凶猛那么猝不及防。才不过半个时辰,积雪已漫过脚踝,风雪呼啸,竟已叫这个世界白蒙蒙的模糊一片,难辩方向、难分昼夜。
天潭山下有座城,名曰“渡岭”,城虽不大却是缙、冀两国边界处的经济重镇。天潭山将缙、冀两国分隔开来,山脉有一处隘口乃是两国通商的唯一通路,穿过隘口进入缙国便是渡岭,另一头则是冀国边城“宝丰”。
渡岭城中,本是热闹非凡,却因这场大雪忽然变得寂静了,街上的商贩匆匆收了摊,行人亦找地方避雪去了。此时道上唯有一架马车逆着风雪而过,留下两道长长的车轮印。
马车夫带着斗笠穿着蓑衣,急急催着马儿快跑。
马车里,唐语心情本就不佳,加之马车因急赶而颠簸不停更是恼火,她憋着一口气无处发泄,一双眼里透出的暴戾吓得身边二人连大气都不敢出了。
“老夫人急不可耐地把我找回来究竟所为何事?”唐语冷声问道,“眼看着就要到了,这是你们说实话的最后一次机会。”
杜胜跟霍礼对视一眼,咬紧了牙关不发一语。老夫人交代了绝不能对当家的说,那就是决计不能说的。二人心里都是发慌,老夫人和当家的,他们可是两边都不能得罪,两边又都讨不到好,此次真真是苦差事啊!
“哼!”唐语扫了二人一眼,冷哼一声,不再问话。心里暗暗又将自己家那老祖宗骂了一遍,这时候叫她回来是要做什么呀,一下雪又要封山了,不到来年三月她是怎么都回不去了,她手头还有很多事没来得及处理呢,这一耽搁又不知要少赚多少钱,最最要命的是,她要在家住上小半年,是要把她逼疯了呀!
唐家大宅门口,门房已站在街口等了很久了,在风雪中直哆嗦,听见了马蹄声心里就是一紧,探头探脑张望了半刻才看清确是自家的马车,立即兴冲冲地跑回大宅,向着门口的家丁大喊道:“二小姐回府了!二小姐回府了!”
门口一众家丁听到呼喊声,又急冲冲地跑回府内报信,不消半刻,朱红大门被打开,两侧小门内家丁一顺小跑出来列队站好。风雪越来越大,这几十人不顾冷风如刀个个站的笔挺,静静等着马车驶到门口。
“恭迎二小姐回府。”
唐语下了马车,看着一干家仆,瞧这阵仗,不由叹气。
杜胜在唐语之前下了马车,开了伞为唐语遮了风雪,脸上的风雪冷不过心里的不安呐。霍礼紧跟着唐语,瞟了杜胜一眼,一副豁出去的表情更让杜胜心惊。
唐语疾步从院中站立的家丁侍卫侍女面前走过,带起一阵风雪,穿过前院、前厅、内院才到了厅堂内。她除去身上皮草披风往霍礼那处一甩,霍礼忙伸手接了过来。她一落座,热茶便端了上来。杜胜和捧着披风的霍礼默默站在一边,静静等着,等候老夫人大驾。
大约一刻时间,寂静无声的厅堂里众人听见一声一声缓慢而有力的龙头拐杖触地的“嗒嗒”声,老夫人到了。
唐语喝了口茶,看着身穿暗红色绣金衣袍、拄着紫檀木龙头拐杖的老夫人步入厅堂中,这才缓缓站了起来:“奶奶。”
老夫人笑了笑,和蔼地问候道:“语儿回来啦,路上可还顺利?”
“还好。”
“这一路赶回来,语儿累了吧,先回房歇着吧。”
“不用。”
唐语用最简单的话语回答,语气恭敬却也冷漠。
唐老夫人似乎并不介意,依旧满脸亲和的笑意,又道:“呵呵,好吧,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次把你找回来确实是急了点,现在下雪了,要回去也不成,左右冀国的事情你大姐尚能打理,又有黎素在边上照看着,必不会有事,你且安心住下吧。”
“。。。嗯。”这么大的雪,唐语想回都回不去,不住下还有其他法子吗?
“打从你爹娘死后,你都不常在家住,这两年更是不着家,忙这忙那的,不光婚事耽搁了连我老太婆要见见你都快得用绑的了。”老夫人瞧着唐语,絮絮叨叨地说起来,“你这丫头是聪明,偏是太过聪明了,什么事情交到你手上我都放心,难为你小小年纪就要撑起唐家这么大的家业。。。过了年,你就二十了吧,我寻思着得赶紧给你把婚事定下了,这样我的心也就定下了,万一哪一日睡着睡着就睡过去了,我去的也安乐。”
唐语蹙了蹙眉,看着面前端坐着的老夫人,无奈暗自叹气,她就料想急着找她回来除了为了这茬恐怕也没别的事需得杜胜和霍礼瞒着她了。前几个月,她收到老夫人的信函,里头提了两句,那时她便隐隐感觉到这事避不了了。她自己心里有数,婚事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迟早是要面对的,只是,这事让老祖宗折腾来折腾去,她必定如大姐一样,什么幸福都得送给唐氏金钱帝国做基石砖瓦。她远远逃家久久不归,就是不想做个牵线木偶,最怕逃避了这么些年,到头来还是被牵着鼻子走。
。。。。。。这是预告
第六十六章 一山容二虎 。。。
不知不觉想起很久很久之前,离掌柜在五行山的日子。她认识天溪和云崖是在同一时间,初见这两人,若不是他们身上妖气四溢魔性极重,她定会认为他们是神仙,不得不说他们是天下地下都难得一见的美男子,后来云崖告诉她,因为他们是魔故而比那些天仙更有魅惑力,离掌柜入魔之后才明白云崖所言的魅惑力竟是一种摄人心神、无可抗拒的美,也是在入魔之后,她身上才出了一种半妩媚妖娆半绝俗清雅的气质。
每一个魔身上的气质都是不同的,天溪冷冽霸气、总有森然杀气绕身,令人不敢靠近三尺之内,所以离掌柜对天溪从来都存了三分畏惧。而云崖却大不相同,他的气息很温和,如同天边流云一样轻柔随性,总让离掌柜感觉很轻松很可靠。
同样是魔,天溪和云崖是截然不同的。魔界将天溪称作“玄鬿帝君”,将云崖称作“魖黯帝君”,几乎是同样的地位,所谓一山难容二虎,可偏偏五行山就容了他们两人近千年,说到底是因为云崖不争,反而处处帮着天溪,真像是亲兄弟一般,离掌柜入五行山之后,云崖也将她视作亲妹子。离掌柜一度很奇怪,云崖待人如此好,怎会是魔?日子久了她才发现,云崖平素温文尔雅,可他有时狠辣手段更胜过天溪,他杀神。最开始来找离掌柜的天兵天将几乎都是云崖所杀,任何进入五行山地界范围内的仙、神,无论由来云崖见一个杀一个。天溪杀神魔妖鬼,多会留下他们元神提神自己的法力,而云崖杀神连元神一并毁去,离掌柜才知道他的魔性完全是出于恨。非他所恨既他所爱,无恨的时候云崖可以如佛祖一般慈悲。
“为什么要帮着天溪?你知道一旦后卿出世三界必乱,届时毁天灭地生灵涂炭,你怎么忍心?”离掌柜看着云崖定定问道。
云崖微微摇摇头:“我恨满天神佛,后卿也恨,解开五行阵封印之后三界是会乱,我乐意看着那些天神乱,他们安逸日子过得太久了,也是时候洗牌重来了。悠遥,这件事你非插手不可我也拿你没办法,不过你知道我从来不愿伤你分毫,就算会有敌对的那一日,我也可以保证不出手伤你或者白岩,但其他人我可没义务保护他们。”
云崖的话说到这个份上了离掌柜还能说什么,即便她和白岩要与天溪为敌,他都肯护着她,甚至护着白岩,她除了感念他的情还能有其他奢求吗?从很早以前云崖就一直护着离掌柜,随她任性胡闹,有时她故意招惹天溪也全是仗着有云崖替她挡着才敢放肆,逃离五行山三百年,她唯一想念的就是云崖。
最初离开五行山的几年中,她一直有一种被遗弃的感觉,她讨厌独自飘零。抚琴的时候她就会想起云崖,想起他不爱音律而她逼着他学了,趁机对他指手画脚摆一摆师傅的架子,云崖都顺着她由她欺负。她总是想起天溪追杀的她的情景,云崖就在一旁看着,只有天溪下狠手要杀她的时候才出手拦一拦,最终放了她一条生路,那时候云崖的眼神太过冷漠让她害怕。一张琴上的每一根弦每一个音都好像是个纠结她的问题,云崖待她这么好,难道真会拿她去做活祭?在白岩面前她只抚过一次琴,一首曲子未完就被她砸了,她不信云崖跟天溪一样无情,但她始终选择逃离,宁可离开他作回孤魂野鬼。
此刻坐在她面前的云崖好像还是原来那个一直宠着她的云崖,但这一次她恐怕还是要让他失望了。
云崖见她沉默,叹了口气:“天溪派了很多人去找青雨,早晚会找到的,到那时候你再想跟他谈条件就是不可能的,趁现在有机会,先将杜泉救走吧。”
离掌柜计划以青雨做诱饵引天溪上钩,青雨的下落她本就打算要说的,云崖亲自来找她谈给了她一个绝好的机会来掩饰这个陷阱,天溪素来信任云崖,而云崖素来很护着她,云崖带回去的口信天溪不会有疑,只以为是云崖说服了她。不过这场戏离掌柜仍是要做足的,毕竟云崖也不好骗,万一露出了马脚便会马失前蹄。
“你帮我保小泉无恙?”离掌柜问道。
“嗯。”
“好,我告诉你。”离掌柜寻了纸笔来背着写了张字条,“上面写了青雨所在,我交给你,但是我加了一层封印,待我见到了小泉便教你如何解开。”
云崖点点头:“好。”
“不怕我骗你?”
云崖笑道:“你什么时候骗过我?”
离掌柜看着他宽容的笑颜,心里疙疙瘩瘩的,云崖和天溪根本就是两类人,道不同不相为谋,离掌柜始终无法相信他会帮着天溪为祸。
云崖跟离掌柜交换了寄灵术的纸鹤,他便要离去,走之前他忽然轻轻将离掌柜拥入怀里,他身上是离掌柜熟悉的气息,云崖附到她耳边低声说道:“三界不是靠你或白岩能撑得住的,会不会乱也不是天溪一个人说了算的,莫要太勉强自己了。”
离掌柜身上的感觉一轻,云崖已然消失不见,他最后的话是什么意思?
回到家,离掌柜仍在想着云崖,三百年不见她恍然发现自己原来一点都看不懂他。
感觉到离掌柜回来,白岩立即去迎她,可他猛地出现在离掌柜面前她都毫无反应,着实让白岩一惊:“悠遥?悠遥!你怎么了?云崖为难你了?”
离掌柜摇摇头:“他没有为难我,他说无论我怎么做,他都会护着我。”
这是什么话?他媳妇干嘛要别人护着?!
白岩皱了皱眉头,不过没将心里的话说出来,只问道:“他都跟你说了什么?”
离掌柜一心想着云崖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全然没有注意到白岩酸溜溜的语气:“嗯,他说了什么,我想不通,想不通。。。”
离掌柜低着头揪着眉头一路往自己屋里走,把白岩仍在一边,让他心里又气又醋又无奈,方才真不该让悠遥一个人去见云崖的!
忽然离掌柜想到了什么停下脚步回身喊了白岩一声。
“啊?”白岩加快了脚步迅速跟上离掌柜,以为离掌柜还是想着他的,正是欢喜,“什么?”
“你妹妹呢?”
“我让她先回去向老爹借兵了。”
“哦。。。”离掌柜又复低下了头想自己的心思去了,再次把白岩晾在一旁。
白岩有些忍不住了,伸手拉住离掌柜的手臂将她搂进怀里,压下心中薄怒和醋意柔声问道:“悠遥,云崖与你说了什么?怎么心事重重的?”
“他说了很多,说他会保小泉安然回来,说他不愿伤我分毫,就算我与天溪敌对,他也绝不会出手伤我,”离掌柜的神色有些淡淡的悲伤有些郁结,白岩不喜欢她这样想着另一个男人,可离掌柜满心都还在想着云崖并没有注意到白岩难看的脸色,“我觉得云崖这次来不是为了帮天溪探听青雨下落这么简单,他是有事情告诉我,我觉得他似乎是想帮我。”
离掌柜这才回神看了白岩一眼,几乎被他狠辣辣的眼神吓到:“怎,怎么了?”
“别想云崖了!”白岩狠狠说了一句,俯身给了离掌柜一个霸道的吻。
离掌柜愣愣地等他放开她的唇,仍是没反应过来他的表现是为了哪般。
白岩看着离掌柜一脸无辜的样子才开始想自己是不是吃了干醋了?
“方才是你问起云崖的吧?”离掌柜莫名其妙的瞧着白岩,“你怎么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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