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坟挖出鬼 作者:君子在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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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坟挖出鬼 作者:君子在野- 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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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太平间走出来老远林言还在恍惚,停尸床上老人的表情很安详,甚至在微笑,像沉浸在一场美梦中忘了醒来。雨下的稍小了些,林言晕乎乎的朝前走,脸上冰凉凉的,使劲仰起头,细密的雨丝落进眼睛里,潮湿一片。
  梁青和张宏生的所有存款加起来刚刚够在这地价昂贵的城市买一块墓地,老人没有子女,没有亲人,来送别的只有林言和他从老人家里抱出来的一只小黄猫,饿的瘦骨嶙峋,见林言带锁匠进门,软绵绵的喵了一声,林言给了它两根火腿肠和一盒牛奶,摸着它的脑袋说你的主人走了,不行凑合跟我过吧。
  天空布满厚重的浅灰色雨云,气温却温暖,一人一猫在坟前默默站着,黑色大理石墓碑并排刻着两个名字,一个直通“永远”的家。
  有些约定可以跨越生死,生同室,死同穴,甚至化成鬼也一路相依……林言抱着小猫,撑开一把黑伞往回走,视线漫无目的的在公墓里环视,自言自语道:“我也要去找一个人了,那人脾气讨人嫌的很,据说猫能看见鬼,你要是见到他,一定得替我狠狠挠他两把。”
  人生苦短,命运无常,谁敢奢望十全十美,不如就跟一个爱上的人,及时行乐,做一场春秋大梦吧。

   42

  世界这么大;城市这么大,找一个人已经不易,去哪里找一只漂泊的鬼?
  林言抱着枕头在床上辗转,一边听窗外的雨声一边酝酿睡意;自从萧郁走后一直都睡不安稳,总担心睡的太熟了,会听不见他回来的脚步声,然而今天打定了主意去找他反倒轻松了,林言把闹钟定在凌晨两点,决定睡一会再出门。
  夜晚黑暗而暧昧,似乎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潜藏在拐角;门后,只等他睡熟后慢悠悠地走到床边;用没有五官的脸静静盯着他,盯着他……
  林言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眼睛上,他已经熟悉了这种背后发凉的恐惧感,一开始他怕萧郁,后来怕那小女孩,怕仙姑的鬼魂,再往后他甚至找不到恐惧的根源。什么最可怕,不是小巷里抢劫的混混,不是乡下见人就咬的土狗,最可怕的东西来源于“看不见”,只有看不见的东西才能引发人心深处的恐惧,比如一只关着门的柜子,一块没有刻名字的墓碑,一双时刻在背后盯着自己的眼睛,看不见的人心……
  鬼最可怕的地方在于它无处不在,它知道你所有的联系方式,在午夜打来一个不出声的电话,在门口放一只纸糊的棺材,在楼道黑暗的拐角一闪而过,留下一串阴沉沉的笑声,把人逼入绝境,甚至精神失常。
  鬼一旦现身在阳光之下,鬼就再也不是鬼了,它变成一个普通的人,渴望与人交流,甚至等待爱情。萧郁就是这么一只倒霉的鬼,毫无掩饰地站在林言面前,放下所有令他恐惧的东西,变得无力,脆弱,小心翼翼,林言想,是他从那鬼手里夺走了武器,然后狠狠赶走了他。
  他对那鬼的出现和离开都有着不可避免的责任,他必须找到他。
  夜晚像一团迷雾,在被子里憋久了,林言探出脑袋换气,借着晦暗的夜色,他突然看见衣柜门上挂着一样东西,黑色,或者红色,这两种颜色在黑暗中分不清楚,似乎是件衣服,一身小衣服。
  破旧的棉袄棉裤,直楞楞的叉开手脚,像个扎出来的纸人,裤管下和领口以上却隐匿在黑暗之中,没有手脚,也没有头。
  这是什么东西?
  一道闪电划过夜空,屋子里霎时亮了,林言后背一阵发凉,挂在衣柜上的是那小女孩的衣服,消失多日之后,在他决定要寻找萧郁时突然再次出现,精准的分秒不差。
  剩下的部分也出现了,一双脚,白的发青的脚向下垂着,脚趾的颜色很深,似乎已经腐烂发黑,往上看去,破棉袄的领口上方显现出一截脖子,横着深深的青紫缢痕,小女孩的头软绵绵的向一侧歪斜,眼睛凸出来,红舌头露在外面。一根粗麻绳吊着她的脖颈,小小的身子在空中晃悠。
  小女孩的手里抓着一只没有头的破布娃娃,眼睛猛地一睁,黑洞洞的视线直直盯着林言。
  林言在黑暗中与她对视。
  我不怕你,林言攥着拳头,鬼利用的是人心底的恐惧,远离颠倒梦想,就能远离恐怖和幻觉,如果萧郁不在,他只能靠他自己。
  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小女孩的身体像一只悬挂着的米袋子摇摇摆摆,手里的娃娃也跟着晃悠两条长腿。
  有哪里不对劲,是哪里不对劲呢?对突发状况的适应让林言的意识很清醒,他慢慢摸索到床头柜的台灯开关,啪的一声,灯亮了,整间屋子充满光线,衣柜门空空如也,没有麻绳,也没有被吊死的小女孩。
  她好像特意来告诉自己她的死因……吊死鬼,林言倒吸了口凉气,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一件在恐惧和幻觉背后被忽略很久的事。
  只有了解那个潜藏在黑暗中的力量想做什么,他才能有对策。
  一个炸雷落下来,手机铃声催命一般响了,午夜两点,林言换了衣服,关灯出门。
  一连四天,林言每天都开车在城市里游荡,无边无际的雨,踽踽独行的路人,橙黄色路灯和灯下斜飞的雨丝,他甚至觉得自己也变成了一只鬼,没有目的,没有方向,唯一的精神动力是寻到萧郁,尽管他根本不知道萧郁是否还留在这里。
  他有很多话想告诉他,他想知道萧郁是否安全,他下了那么大的决心才承认自己的心意,那鬼却不回头的走了,没有下一点痕迹,也没有一丝线索,林言甚至怀疑萧郁故意躲着他,隐匿了行踪,穿透黑暗逐渐走远。
  他会在哪?林言把着方向盘,四天时间他把两人共同去过的地方都找遍了,高架,沈家园,医院,墓地,家里的角角落落,甚至去了西山的小庙,找不到他的影子。林言把车停在路边,行人如鱼群从车窗前游过,没有一个人停下敲一敲他的车窗,拳头在方向盘上狠狠砸了一下,林言咬牙道,只要你还在阳间,不管多久,不管多远,我都要把你找出来。
  他甚至订好了去山西的机票,再过三天,如果还找不到萧郁,他要返回那座明代古墓,像当初他把萧郁从黑暗中带出来一样,再次走进虚空之中,等那只鬼的归来。
  雨又开始下了,风呼呼地吹着行道树,红绿灯亮了又灭,整个城市的霓虹在雨中发霉腐朽,夜晚长的没有尽头,五道口的苹果标志闪着白莹莹的光,他曾经在这里拥抱过一只鬼,林言拔下车钥匙,在雨里漫无目的地走,繁华满目疮痍,找不到一个归宿,找不到一个出走的恋人。
  一个人要走多远的路,才能看清楚自己的心?林言捏着一听可乐,走过每一条街道,每一条天桥,每一条亮着橙色灯光的过街地道,走过一个个卖唱姑娘和没有家的少年,错综复杂的道路像一张网,千织万纺,只剩一条断线,唯一的方向是与他背道而驰。
  天桥的栏杆结着冰凉的水珠,汽车尾灯如流星一样一条条划过,风呼呼吹过额角,心里一个声音在喊着,萧郁你在哪里啊,跟我回去吧。
  雨越下越大了。
  老人说真正在意你的人永远都不会离开,任何时候,只要你回头,他总在身后,林言边走边往后看,背后却只有逐渐合拢的虚空。
  如果萧郁根本不像自己想的一样在意自己呢?就像小道士所说,他只需要一个命格相符的人,同年同日同时出生的人有多少,一个个查过去,如果他站在另一个林言的背后,该如何自处?
  无计可施,萧郁对他来说,是不一样的。
  对失去的恐惧第一次超过死亡,林言把可乐罐一脚踢飞,烦躁的抓着头发。
  湿漉漉的马路反射着破碎的霓虹灯光,一位老妪从林言面前走过,动作格外迟缓,似乎有关节炎,或者风湿病发作,径直横穿马路。四周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雾气,被街灯一照,黄澄澄的,老妪的身形薄的像一片纸,走到马路中央时,一只老式布钱包从口袋滑出来,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却没看到一样继续朝前走。
  周围只有林言一个行人,他想捡起那只钱包还回去,走到离钱包还有两米时,他猛然觉得老妪的身形有点眼熟,站在原地犹豫了一瞬,一个衣着破烂的小男孩不知从哪里冲出来,大概是流浪的孩子,脏兮兮的手抓起钱包就要跑。
  相同的时间,分毫不差,一辆黑色轿车以超过一百八十公里的速度拐过路口,朝小男孩疾驰而来,咚的一声闷响,男孩的身子飞了出去,像只土豆在空中翻腾一阵后落在十几米外的马路中间,不动了。另一辆车躲闪不及,从男孩身上轧了过去,只一秒钟,一个活生生的孩子变成一滩鲜红的肉饼,森白的骨头从肉里戳出来,支楞着像没剔干净的鱼刺。
  林言踉跄着退了两步,那老妪从浓雾中回头,冲他森然一笑。
  二仙姑。
  噩梦远没有结束,它们听说他要找萧郁,全部都回来了。
  “吱——”两辆车同时停下了,司机和乘客从车里跌跌撞撞的冲出来,空旷的马路上响起女人的凄厉叫喊,有人在呕吐,有人在打电话报警,司机朝林言跑过来,语无伦次的说:“您都看见了,您帮我作证,是小鬼突然跑到路中间,跟我没关系啊!”
  视线转移到路上的那堆烂肉,戳着一只胳膊,染满血的手里拿的根本不是钱包,是一片破花布,蓝底白花的破花布。
  为什么二仙姑那么恨他?抓着布偶的小女孩出现想做什么?警告,恐吓,或者干脆解决掉他?
  马路中间已经聚集了一帮记者和交警,警灯在不停闪烁,林言快步跑回车里,他只想快些离开这个地方,他甚至不愿意回家,每一个独处空间都埋伏着阴魂,他想听人声,想重新回到人群里,他比任何时候都希望萧郁突然出现,雨滴敲打着挡风玻璃,被雨刷一扫像小股喷泉,萧郁没来,扔下他一个人面对未知的咒杀。
  林言委屈的难受。
  他在一家电影院门口停下来,大厅灯火通明,情侣们挽着胳膊排队买爆米花,空气里弥漫着好闻的奶油香,林言在大厅的软椅上休息了一会,一阵阵的恶心与惊悸压下去后在窗口买了票,打算在影院沾沾人气儿再出门继续找。
  放映厅里的人不多,落座后林言回头一看,后面一排几乎都空着,同排却几乎坐满了,旁边一对情侣相互依偎,女孩一颗一颗往嘴里丢爆米花,影片开场前的舒缓音乐让人放松。
  广告结束,电影开场,林言低头扫了一眼票根上的名字,没有听说过,很久没关注新上线的影片了,似乎是部农村片,棕黄色老照片风格,演到回忆部分刻意用噪点增加氛围。
  荧幕上一队人吹吹打打走过,每个人都没有表情,天空阴霾,灰白纸屑洋洋洒洒,林言皱起眉头,这演的什么东西?怎么像在送葬?
  镜头推到队伍里的两个孩子,一男一女,一个穿绿衣服,一个穿红衣服,像一对烧给死人的纸人,直挺挺撑着胳膊,脸格外白,双颊却红彤彤的,目光无神地走过屏幕。后面都是成年人,穿着大红大紫的袍子,黑布鞋,歪着脑袋,嘴角往上咧,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没台词,没背景音乐,仅仅是一队穿着笀衣似的人静静的走,阴森的氛围让人毛骨悚然,镜头往后摇,队尾的人露出脸时林言结结实实打了个冷战,他穿着纸糊似的黄袍,手里拿着一柄纸幡,风一吹哗啦哗啦的响,是那庙主人!
  没有一个人对电影内容发出异议,旁边的情侣看得津津有味。
  “林言。”
  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好像离得很远,又好像在耳边,林言的头皮一麻,这声音太熟悉了。
  “林言,出来。”
  没错,是萧郁的声音。
  他在哪,林言猛地回头,放映厅黑漆漆的,只能看到后面两排座位,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目光扫过去,没有萧郁,倒是一个头发乱糟糟的小男孩有些面熟,笑嘻嘻的盯着他。
  林言想绕出去找,但两边都是人,无疑太慢了,他怕萧郁离开,焦急之下一个箭步踏着椅背朝后翻了出去,顾不得被其他观众骂没素质,敏捷的连跨过两排椅子朝影院后的黑暗奔去,最后一排靠门处的座位上,一个白色身影动了动,站起来往门口走。
  林言急的要喊,公共场合又不好意思,刚翻过第三排椅子,身后突然传来木头折断的脆响,林言猛地回头,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天花板上一条沉重的金属横梁,连带一盏盏硕大的玻璃顶灯砸了下来,不偏不倚正砸在刚才他坐的那一排位置上!
  屏幕黑了,玻璃哗啦啦的摔成碎片,除了横梁折断的嗡嗡回声,整间放映厅一片寂静。林言惊恐的瞪大了眼睛,他突然发现一个可怕的事实,刚才的观众全都不见了,这间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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