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长,没馅了。”
“我们也没馅了。”
就在大家包的不亦乐乎的时候,没馅了。
七班长粗略数了下桌面上的饺子,突然抓下头上的迷彩帽狠狠的甩在地上:“操!”
大厅里原先欢庆的气氛一下凝固了,一群蛋子都莫名其妙的看着突然发火的七班长,蒋励突然从旁边的小房间里窜了出来,手里捧着半脸盆的馅,对着众人笑道:“来来来,这里还有,大家拿去包。”
七班长不吭声,独自一个人蹲在角落里抽着闷烟,半盆饺子馅不到十五分钟便被消灭干净了。这次,却没有一个人出声。
“怎么了?没馅了?”张震从蒋励原先的房间里转了出来。见大家都没出声,凑前看了几眼,眉头一皱,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连长手里提着一个大袋子走了过来:“我们部队有个传统,过年包饺子的时候要在饺子里放糖果,知道什么意思不?”
见众人都摇头,连长哈哈一笑,说道:“就让指导员告诉大家吧。”
张震和连长也算老搭档了,自然明白,当下眼珠子一转,笑道:“家中过年有在饺子里放硬币,暗示新年发财。我们呢,就在饺子里放糖果,就算是……就算是一种祝福吧,啊,呵呵”
连长没有再说话,只是把手里的大袋子放到了桌上,袋中装的正是糖果,七班长依然坐在角落里,见到眼前的场景,竟然动作细微的抹了把脸。
十二点了,过年把铁的纪律也打散了,但是明天总是要早起的,蛋子们看完了联欢晚会就听话的转进了被窝。
“走吧,三元。回去睡觉了,都熄灯了。”郭天宝拉了下还坐在那的七班长。
纵三元一把甩开郭天宝的手,声音有点哽咽:“一天才一块钱的伙食费,他们是猪吗?连我这样从小吃苦长大的都想回自己连队吃饭了。”
郭天宝推了纵三元一下,轻喝道:“你他妈小声点。”
刘天赐紧紧了被窝,仔细聆听着,虽然郭天宝他们的声音不大,但是外面的大厅太过于空旷,以至于大家都听的清清楚楚。
“还不睡觉,你们搞什么呢?”又一个声音响起,是张震。
“搞什么?窝心!”纵三元顶了一句。
沉默半饷,张震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似乎有点沮丧:“我们已经努力了。”
“指导员,一天一块钱的伙食费啊,如果不是前两天我们大家凑钱,他们现在连饺子皮都见不到!他们是我带的兵啊,我却他妈的让他们吃饱饭的能耐都没有!”纵三元把烟屁股狠狠往地上一甩。
“没办法,现在经费紧缺,我们也尽力了,你也知道我们一个月就那么点钱,还要往家里捎点。”张震的声音也有点哽咽:“连长就更不容易了,为了方便大家向上头申请开了个小卖部,钱一分没赚不算,有时候还半卖半送的。”
郭天宝闻言对张震问道:“对了,连长他父亲怎么样了?”
“很不乐观,已经是肝癌晚期了,家里的钱也全砸进去了,拖不了多久,走一步算一步吧。”
第二天,连长带着三个排、九个班、八十一个蛋子雄赳赳的开进了食堂,但是当大家吃完后到门口列队时,却把自己碗中剩下的一个饺子夹到连长的碗中。
一年后,纵三元退伍了。刘天赐送的他,纵三元抱着刘天赐哭的像个孩子。他告诉刘天赐,那个大年初一的早晨,连长他和着泪水咽下了那八十一个糖馅饺子。
第八章 野外拉练
年过完了,张晓亮也走了,是被遣送回去的。走的时候一班长帮他打好了背包,整理好了行李。大家只能把他送到院子门口。
张晓亮哭了,哭的撕心裂肺。但是大家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哭,是因为自己是逃兵这个耻辱?还是因为即将看到病危的母亲而激动?没有人能给出正确的答案。
新兵连恢复了以往紧张有序的训练,蒋励告诉三排所有的兵,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候,他们将接受团部的评估,然后被分派到基层连队去,这让大家又有了一个新的话题。
雷鸣左手拿这一个馒头,用筷子夹起萝卜丝小心翼翼的仔细摊放到馒头上,又拿起另外一个馒头往上面这么一盖,一个萝卜丝汉堡便出现在了他的手里。他心满意足的咬了一口,又灌了一口比白开水稠密不了几分的米汤,这才对真厉害说道:“厉害,听说明天要打枪了,你知道不?”
真厉害勉力把嘴里干涩的馒头咽了下去,透了口气后才道:“我知道,不过我在担心一件事。”
“什么事啊?”肥虫好管闲事的问了一句。
真厉害看着蹲在一班板凳上抢劫早餐的郭天宝,反问道:“张晓亮走了以后,班长一直蹲一班吃饭,你们知道为什么不?”
刘天赐手里的筷子顿了顿:“少一个人吃,大家就都能多吃点,懂吗?”
其余的几人都沉默了,一个个低着头拼命的嚼着馒头,刘天赐看了大家一眼,将自己碗中的馒头塞到了二胖的碗里,淡淡道:“我吃饱了,大家动作快点,上午还要把通信营的草皮铺完,吃完了赶紧出来排队。”说罢,径自出门去了。
郭天宝蹲在食堂门口的花坛上,见刘天赐出门随手就甩给他一支烟,见他动作熟练的点上以后,郭天宝顶顶头上的大檐帽,困惑道:“我他妈怎么就遇到你这么个吊兵?牛逼叉叉的。”
刘天赐吸了一口烟,看着郭天宝沉声道:“班长,不是我吊,是你本来看我就怎么顺眼。”
“不会呀。”郭天宝歪着脑袋想了好一会,才道:“我看你第一眼的时候很中意的,否则我把你要过来干什么?”
刘天赐嗤笑一声,并没有搭话。郭天宝见状摇摇头:“你看你,又吊了不是?”
“班长,你到底为什么当兵?”刘天赐眯着眼睛盯着身边的郭天宝。
郭天宝眼神一凝,脸上的痞笑也减少了几丝,但是他没有回答刘天赐。因为九班的兵已经开始站队了。
对新兵们来讲,今天是个好日子。因为要给通信营铺草皮,所以不用训练了。
“班副,晚上要野外拉练的,你知道不?”大傻熄灯前凑到刘天赐耳边,小声说道。
刘天赐疑惑的看着大傻,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大傻一听,顿时急了:“我靠,你看班长们都把迷彩服拿出来了,还用的着问吗?”
刘天赐闻言马上窜到九班其他人的床位前,逐个吩咐道:“晚上有可能紧急拉练,机灵点,穿着袜子睡觉,记得到时候把背包打紧。”
大傻眼神果然毒辣。凌晨三点,集合哨催命似的响了起来。为了把背包打的最结实,刘天赐出门的时间晚了点,他站在三排的队伍里看了下四周,八班长连队有事晚上不在,蒋排也不在。只有郭天宝和纵三元带他们,经过简单的整合,队伍便出了院子。
眼看着队伍绕过了军营大门,竟然朝着空军的机场跑道奔去,刘天赐就知道事情不对了,他曾经听五班长说过,如果再绕过机场跑道,那么他们想要回到新兵连的大院起码要跑上一百多公里,因为这条路不但绕过了空军的团站、附近的陆军装甲师以及一个不小的镇子。
路很小,也很难走,队伍已经变成了一字长蛇。刘天赐跑在九班的最后一个,他是班副,这也是他的职责,他必须保证自己班的人不掉队。纵三元骑着一辆自行车跟在他的身后,而郭天宝则跑在了七班的最前头。
“啊呀!”
刘天赐听闻痛呼连忙回头,看见纵三元捂着脚连人带车摔在了路边。
“大黑,追上去!通知班长,七班长受伤了,快!”大黑闻言背起两条旋风腿就开始百米冲刺,这样的道路对这个大山里出来的孩子来说简直就如平地一般。
刘天赐小心翼翼的挽起纵三元的裤管,查看起他的伤势来。
纵三元摔的不轻,脚踝的位置已经肿的老高了,小腿处也被蹭破了一层皮。
“怎么样?严不严重。”郭天宝来到二人身边,问道。
纵三元苦笑一声,回道:“没事,我还行。”
“不行!”刘天赐这时候哪还管的上你是不是班长,回头对郭天宝道:“脚踝已经肿的不成样子,这样根本动不了。”
“你怎么知道?”现在两人在自己的眼里只是模糊的一团,可是刘天赐却把纵三元的伤势清楚的告诉了他。
“看见的啊。”刘天赐很奇怪,难道你这都看不见?
郭天宝疑惑的蹲下身子,借助微型应急灯的亮光查看了下纵三元的伤势,眉头紧锁:“靠!伤成这样扶着你走都成问题,刘天赐,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三排的代排长,去!带领你的排坚持到最后!我必须第一时间送七班长去卫生院。”
刘天赐只是楞了一会,他并没有说什么,起身朝前面的队伍追去。
“大宝,这样不好吧?刘天赐他怎么行?”
“行不行我说了算!”郭天宝扶起自行车,帮助纵三元坐上后座,载着他就往回走,看都没看一眼已经快要消失在视线中的队伍。
刘天赐托着背包追上了队伍,对最末的一人道:“大黑,班长带着七班长去卫生院了,我必须赶到队伍最前头去,保证三排不会掉队,这里交给你了,有人不行了你照顾下。”说罢,提升速度就往前追去。
大黑应了一声,心里却奇怪,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刘天赐怎么就知道自己回到了队伍的最后呢?
“八班的,班副哪个?举下手。”刘天赐超过几个人,对着狭长的队伍轻喝道。依靠自己的夜视能力,他清楚看到了一只举起的手,连忙追前几步道:“兄弟,我是九班的刘天赐,出了点状况,你要保证你们班跟上前面的队伍,这里交给你了,我还要敢到前面通知七班,能行吗?”
“没问题,大刘!”八班副很爽快的应了一声。
刘天赐没时间和他瞎扯,看到八班副脱离队伍开始带领,他再次加快速度追上七班。
队伍已经进入了装甲师的地盘,道路也变宽了。借助路灯的照明,刘天赐指挥着三个班级由一字长蛇变成了三列纵队。粗略的算了下,他们已经跑了十公里左右。
刘天赐领着三排吊住前面的队伍前进着,凌乱的脚步使得他的心也变的烦乱起来,八班副追了上来,与刘天赐并排跑着:“大刘,排里的几个已经快喘不上气来了,怎么办?”
刘天赐闻言一惊,三排什么都好,就是越野毛病多,似乎连里不能跑的全集中在了三排,关键时候总有人会掉链子。
“原地踏步!”
刘天赐的命令被分毫不差的传递下去,整个三排凌乱的脚步顿时轻了很多。
“大家不要停,一停就不想跑了,注意听着我的脚步声,踏上这个节奏!”刘天赐说着,脚上的力道加重了不少,“啪、啪”的脚步声在这个寂静的凌晨显得格外刺耳,所有人都清楚的听到了脚步声并踩在了刘天赐的节奏上。
“前进!”
见大家都踩在了节奏上,刘天赐下达了命令。顿时,跑步变成了齐步跑,整齐的脚步声响彻了夜空,队伍渐渐追了上去。
前面的队伍被这整齐的步伐声所影响,不自觉的也踏上了这个节奏。一时间,整齐的脚步声就像瘟疫一般传染了整个队伍。
由于步调一致,大家反而调节了呼吸,整体的速度竟然增加了不少。
“保持住!保持住!”一排长在队伍的最前头吼了一句,这个陆院的高材生自然知道队伍眼前的这个状态是多难得。
三排超过去了,跑在了最前面,一排长冲到三排的队伍中喊了一句:“谁带的队?”
“报告,是我,九班刘天赐。”
“你们班长呢?”
刘天赐脱离队伍跑到一排长身边,把情况小声的告诉了他。
“保持住你们的队伍,一排、二排跟在你们后面,加快速度。”一排长下令道。
“是!”
队伍的速度再一次提升了,却始终保持着整齐的步伐。
天色已经很亮了,郭天宝的眼神也亮了。
“大宝。”纵三元一条伤腿翘在凳子上,紧了紧身上披着的军大衣,“我没听错吧?”
“没听错,是步伐声。”郭天宝脸色的笑容很灿烂,他们已经在院子门口坐了两小时了,终于听到了部队回来的脚步声。
“老张,你娘的可以呀。”评估的军官捶了张震一拳,“搞了这么多年拉练评估,我还从没听过这么让人血液沸腾的脚步声,你怎么练出来的?”
队伍出现在几人的视线里,他看到了排头的刘天赐,脸上的笑容更加的灿烂了。
三排回到院子中的时候,已经把其他的两个排甩在了后面,刘天赐指挥着三排立定,跑到郭天宝面前敬了个军礼,正准备汇报,却被郭天宝拦住了。
“去,不是向我汇报,指导员和连长在那里,向他们汇报去!”郭天宝的声音有点激动。
刘天赐一个标准的向左转,小跑到连长面前:“连长同志,新兵连三排野外拉练完毕,无一人掉队,请指示!”
“原地休息!”
“是!”刘天赐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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