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佞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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佞妆- 第1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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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以为聆姐儿会很快好起来,哪知道反反复复的,折腾了四五天,大人孩子都累得够呛,徐氏睡得不踏实,整张脸都有些肿。
    老祖宗惦记着,便让徐氏抱了聆姐儿过来,见孩子还有些吐,又让人去请俞医婆。
    淳珊晓得聆姐儿身子不好,亦是急切,可她不好贸贸然来老祖宗跟前,急得在屋里掉眼泪。
    张妈妈来看淳珊,进松龄院时正巧遇见了俞医婆母子,她见那老妇是个瞎子,身边的小娘子却是妖娆模样,心里一阵嘀咕,寻了个人问了一声。
    “是俞医婆和她女儿。”
    张妈妈听了,心里呸了一声,一个瞎子还懂看病?那个小娘子狐媚得很,一点儿也不像正经人。
    这些话,她只能在心里骂一骂,并不能挂在嘴上。
    入了西跨院,见淳珊又哭过了,张妈妈拉长了脸,恨恨道:“你就晓得哭哭哭!哭有个什么用?早些养好了身子才是正经的!三爷疼你,你天天病着有什么用?别人肚子没个动静就能当姨娘,你连姐儿都生了,还要被底下人叫姑娘,不争气!一点儿不长进!”
    淳珊闻言哭得更凶了,喘着气,道:“我是替聆姐儿哭,姐儿病着呢,就在老祖宗那儿,可我连去瞧一眼都不成,我是真想姐儿。”
    “姐儿病了?什么病?请了大夫没有?”张妈妈急急追问,话说到一半,自个儿也愣住了,扭头往正屋方向看了一眼,瞪着眼睛跺脚道,“那个瞎子难道就是给姐儿请来的大夫?哎呦我的娘呦,这是要害死我们姐儿呦!”

第二百二十九章 迷离(六)

今天的第一更。
    …………………………………………………
    “瞎子?什么瞎子?”淳珊不知情,急急问道。
    张妈妈咬牙切齿,她可不管妍翠在屋里,指着正屋那儿就骂:“真是黑了心眼了!姐儿那么小,就要受大罪过!还让个瞎子来看诊,我呸!”
    从张妈妈嘴里问不出什么来,淳珊扭头去看妍翠。
    妍翠自打服侍淳珊起,就厌恶极了张妈妈,听她没有半点儿规矩地骂主子们,心里愈发不满了。见妍翠问她,她转着眼珠子道:“姑娘,那俞医婆就是个看不见的,前一回也是她来府上给姐儿诊的脉。”
    “前回?姐儿病了有一阵子了?上回那瞎子来看了也不见好?那怎么还让她来?”张妈妈一听这话,急坏了。
    妍翠撇了撇嘴,道:“主子们要请谁进府,还轮得到我们做奴才的指手画脚吗?老祖宗和三奶奶都信那医婆,张妈妈要是信不过,不如去问问六太太?”
    张妈妈怔了怔。
    去寻柳氏?说她不信那医婆,聆姐儿的病是徐氏在捣鬼?怕是话音还未落,她就要让柳氏一巴掌蒙上脸了。
    可由着徐氏折腾,那聆姐儿怎么办?
    张妈妈揉了揉发胀的脑袋,忽然眼睛一亮,也不管淳珊在背后唤她,飞一样地走了。
    柳氏正在指点常郁曚的针线,常郁曚不喜与人往来,整日在自个儿房里,倒是练出了一手好字,和一手好针线。
    柳氏闺中也喜欢女红,又经常出入宫闱,眼界儿好,指点女儿自然不在话下。
    张妈妈禀了一声就进了屋里,苦着脸和柳氏诉苦,道:“太太。奴婢刚才去看淳珊姑娘,才晓得聆姐儿不太舒服。”
    柳氏是晓得聆姐儿状况的,应了一句:“就是吐奶。”
    张妈妈讪讪笑了笑:“我们姑娘才生了姐儿,半点儿不懂。一听姐儿不舒服就吓着了,可她自个儿还病着呢,怎么能见姐儿的面。奴婢一个下人,更是瞅不见姐儿了,所以。奴婢想求一求太太,求太太去看看姐儿,奴婢也好告诉姑娘,让她莫要担心。”
    “呦!我这一眨眼,就成了大夫了?”柳氏嗤笑了一声。
    嘴上虽是这么说的,但柳氏还是让丫鬟扶她起来,在张妈妈的奉承之下,走了这一趟。
    松龄院里,俞医婆仔细替聆姐儿看诊。
    眼睛是瞎了不假,但其余本事还在。俞医婆与老祖宗道:“表面上还在吐奶,可实际上,姐儿比前几日是好多了的,这也亏得奶奶照顾得当。是药就有三分毒,小儿病症,若非不得已,还是不要喂药的好。姐儿根骨虚,是要多费些心思的,但已经好转了,您大可放心。”
    老祖宗点头。
    都说良药苦口。但老祖宗本身是极其不喜欢用药的人,聆姐儿才一个多月,身子虚,要是灌药进去。更加伤身。
    “那依你看,再过几日能大好了?”徐氏问。
    “奶奶,姐儿是内虚,就算是不吐奶了,也要格外仔细。趁着年纪还小,头几年好好养。等大些了,就不用再操那些心了。”俞医婆道。
    楚维琳听到这儿,心里已经明白过来,抬头去看老祖宗,见她皱了皱眉头,应当也是听懂了的。
    聆姐儿生来体弱,娘胎里没养好,这几年若也不用心,等长大了,不说成个药罐子,也会有一些女人病。
    胃寒、宫寒、小日子不顺畅,都有可能会跟着聆姐儿。
    不过,早早晓得会有这些毛病,那就尽早养起来,常家不缺银子,给姐儿养身子是不在话下的。
    俞医婆诊完了,由俞娘子扶着出去。
    徐氏起身相送,人却有些发晕,楚维琳干脆扶着她,一道往外走。
    俞医婆看不见,走得也慢,徐氏在一旁,挪着步子问楚维琳:“淳珊的身子骨就算不上强健,姐儿这样……五弟妹,真的能养好的吧?”
    楚维琳听陆妈妈说过一些,安慰徐氏,道:“三嫂,我母亲的奶娘曾说过,我母亲刚生下来的时候也有些胎里的毛病,大夫不叫她碰一点儿凉的东西,就算是三九天里,也尝不了一口冰。家里人上心,仔细补仔细养,等我母亲长大后,已经无碍了,便是吃些凉的,也不会不舒服。”
    徐氏一听这话,提着的心落下来些,连连念着阿弥陀佛,讪讪笑道:“不瞒你说,我就是吃了这个亏。说不上不足,就是小日子没个准数,有时候一个月两回,有时候两三个月才一回,吃了好些方子都养不过来。我想啊,我一直怀不上,怕也是这个缘故。身体不好,留不住孩子。自己吃苦头了,就舍不得聆姐儿也这样,小时候好养,就一定要让她养回来。”
    徐氏说得感慨万千,楚维琳晓得她盼子盼了几年了,可这事体当真不是几句话就不能解决的,只好宽慰她几句。
    想到淳珊刚怀孕时徐氏的排斥,和现在她对聆姐儿的喜爱,楚维琳心里也有些发酸,徐氏这人,是真的喜欢孩子的。
    正说着,柳氏打院外进来,徐氏瞧见柳氏后头的张妈妈,面上就有些不高兴了,可碍着规矩,她不能当作没瞧见,便过去给柳氏问安。
    柳氏一把扶住了徐氏,关切道:“瞧瞧你,怎么也这般没精神?聆姐儿好些了吗?”
    徐氏叹道:“还有些吐奶,老祖宗牵挂,就让我抱过来了。”
    “大夫怎么说?”柳氏又问。
    徐氏指了指站在一旁的俞氏母女,道:“俞医婆刚刚瞧过聆姐儿了,说是体虚,这几年都要仔细养着。”
    柳氏闻言,望向俞医婆,见她目不能视,颇有几分意外。
    张妈妈不屑地看着俞医婆,道:“连我都知道,望闻问切,你这眼睛看不见,还怎么望呀?”说完,张妈妈到了柳氏身边,道,“太太,怎么会请个瞎子来给姐儿看病?这哪里能看得好呀?听说前一回就是她来的,好嘛,半点用没有,姐儿还病着!说什么仔细养几年,哪个小娃儿不是要仔细养上几年的才能长大的?太太,不如再多请个大夫来瞧瞧?”
    多换几个大夫,是为了求个心安。
    若这话是旁人来说,徐氏是最听得进去的,可偏偏从张妈妈嘴里吐出来,徐氏怎么听都不是个味儿:“俞医婆是京城里有些名气的小儿大夫,不请她来,还要请谁呀?”
    柳氏摆了摆手,去问俞医婆,道:“姐儿体虚,是个什么说法?”
    俞医婆有一说一,这毛病就是娘胎里带出来的。
    张妈妈瞪大了眼睛,几乎要跳起来:“你这瞎婆子胡说些什么!姐儿从娘胎里出来时好好的!哎呦我可怜的姐儿呦!分明是照顾不周,却要说是姐儿自个儿不好,这是什么道理!”
    徐氏气得浑身发抖,这句句都是在骂她害了姐儿,她只觉得一股子气堵在胸口,要不是楚维琳扶着,几乎站不稳脚。
    柳氏让张妈妈吵得头痛,低声喝道:“轮得到你说话?什么规矩!”
    张妈妈不敢违背柳氏,缩了缩脖子,不再大呼小叫,她眼尖,见常郁晓进了院门,三步并作两步过去,道:“三爷,我们姐儿受了大罪过了。病着不说,还请个瞎子来看病,姐儿还怎么好起来?”
    常郁晓并不待见张妈妈,有时候他都不明白,淳珊那么温和体贴的性子,怎么就会有一个这样的娘。
    让开了几步,常郁晓抬眼见徐氏白了脸,不由上前问道:“怎么脸色这般差?”
    当着柳氏和楚维琳的面,向常郁晓告一个婆子的状,实在上不了台面,徐氏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无事,就是有些胸闷。”
    张妈妈却是破罐子破摔,反正话已经说出口了,她急着道:“三奶奶没生养过,不晓得生养的苦。我们姑娘病着,不能带姐儿,可三奶奶没经验,也带不了的。再说了,没有那十个月,总是不对味儿。”
    徐氏面色越发难看,常郁晓一把揽住她,凉凉扫了张妈妈一眼。
    徐氏待聆姐儿如何,常郁晓是看在眼里的。
    虽不是亲生的,但绝没有一丝一毫的怠慢。
    尤其是这几日,因着聆姐儿吐奶,徐氏夜里就没睡过踏实觉,半个时辰醒一回,披着衣服就去看姐儿,怕她半夜里又吐了,这来来回回的,一晚上也没睡多久,徐氏自个儿都累得够呛了。
    常郁晓心疼聆姐儿,看徐氏如此,又怎么会怪罪她,但他一个男人,也不会去和个婆子废话,只与柳氏道:“六叔母,交给您了。”
    楚维琳帮着常郁晓扶了徐氏进屋里歇息,柳氏斜着眼睛睨了张妈妈一眼:“聆姐儿好坏,你倒是比我还清楚了?怎么着,要不要跟我进去亲眼瞧瞧聆姐儿,再和老祖宗说道说道?”
    张妈妈背后一凉,赔笑道:“太太,奴婢去瞧瞧姑娘。”
    “是了,你家姑娘还病着呢,病人要紧。”柳氏拉长了脸,“行了,我那儿也没什么事儿要你做的,你就全心全意照顾姑娘去,不用回我那儿了。”
    柳氏说完,半点不给张妈妈反应的机会,转身往老祖宗屋里去了。
    张妈妈怔了半晌,这才醒悟过来。
    太太这是,这是罢了她的活儿?太太不要她当差了?
    张妈妈这么一想,吓得抖成了筛子。

第二百三十章 迷离(七)

第二更。
    从时间来看,第三更大概会晚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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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祖宗虽在屋里坐着,可外头的动静她是一清二楚的。
    见徐氏整个人都不舒坦了,老祖宗多少有些不满,平日里徐氏一副牙尖嘴利模样,却叫一个不懂规矩的婆子气成这个样子,处事的肚量和手段上,着实是弱了些。
    身边的聆姐儿低低哼了两声,老祖宗轻轻拍了拍她,看她可怜兮兮的样子,想到徐氏这几日也是辛苦,倒也添了几分同情。
    “你婆母还没回来?”老祖宗问徐氏。
    徐氏摇头,挺着一口气,道:“还未回来。”
    大赵氏上午时又回了趟娘家,这段日子走动频繁,老祖宗心里也有些嘀咕。
    这长房的几个女人,徐氏看着带刺,其实也不是硬茬,卢氏刚进门时还好些,这两年叫大赵氏压着,也没什么气势。
    换作从前,老祖宗并不会在意,总归掌着中馈的大赵氏是个有本事的,她只要制衡了几个儿媳妇,其余的就由着大赵氏去做了,可现在,大赵氏隔三差五就病怏怏的,身子一好就往娘家跑,做事情有点儿颠三倒四,叫老祖宗看不过去了。
    柳氏进屋问了安。
    老祖宗抬眼看她,道:“四房里缺人手不成?什么样的人得用,什么用的人不得用,总不需要老婆子来教你吧?”
    柳氏闻言,赶紧垂下眼帘,恭敬道:“老祖宗,儿媳已经打发了那婆子了,儿媳知道,她不懂进退,丢的是儿媳的人。”
    老祖宗哼了一声,既然人已经打发了。她也不用再追着训什么。
    到了夜里,楚维琳还和常郁昀说起这事体来。
    “我总觉得三嫂不太对劲,她是个能闹的,什么时候能这么吃亏了?这事儿搁在从前。她可不管张妈妈是谁院子里的,定叫人撕了张妈妈的嘴,可今天,竟然连站都站不稳了。”楚维琳想起徐氏那张惨白的脸,心里也有些幕拧�
    常郁昀笑着摇了摇头:“兴许是当着三哥的面。不想做那泼妇样子,又或许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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