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银河及其身后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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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银河及其身后的人们- 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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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作这期节目的时候咨询了有关专家(笔者猜测是心理学专家)。专家说,虎子这样的情况,如果不是生理问题,那就很可能是一种心理疾病,叫性倒错。他们在生理上是一种性别,在心理上又是另外一种性别。

  我们看到,央视节目对虎子的评价是,他是一个病人,一个有着心理疾病的人,这个病叫做性倒错。那么,央视的这种态度会起到什么作用呢?他们相当于把虎子从一个陷阱中解救出来,之后又把他推入另一个陷阱之中。这样说的理由何在呢?我们知道,虎子接触央视的人员之前,他觉得自己特别脏,给家人和社会带来了污染。这实际上是文化规范在虎子身上的一种具体表现。而在他接触央视的人之后,他被告知,自己的性格、行为,是一种疾病。因此,虎子不会再觉得自己脏,而是觉得自己不正常,需要治疗、矫正。也就是说,虎子的焦虑感并未消除,只是从一种形式转化为另一种形式。而无论是哪种形式的焦虑感,都是外部世界强加在他身上的。

  那么,央视的观点是否正确,或者说那位“专家”的观点是否正确呢?性倒错是否真是一种疾病呢?

  答案应该是否定的。实际上,“性倒错”一词是西方学者发明的,它是一个精神病学、或者心理学上的名词。当初,心理学家用它来描述,生理上是一种性别,而心理上又是另外一种性别的人群。但是,关于为什么把这种现象叫做心理疾病,心理学家们却没有给出任何令人信服的道理。他们不过是认为,他们的表现与常人不同,所以他们患有心理疾病。尽管这样,这种心理学观点却在西方社会流行很长时间。整个社会开始把他们当成病人(不正常的人)看待。当代,越来越多的西方人开始屏弃这种观点,把这类人称为跨性别人群,认为他们不过是一种与众不同的存在方式而已,并不需要治疗。

  而在中国,我们的中央电视台却采用了早已过时的观点来评价跨性别人群,再加上它本身的传媒优势地位,它所带来的负面影响不容忽视。它教导人们知道,性倒错是一种疾病,应该进行治疗。实际上,这仍旧是对跨性别人群做出否定的判断,不利于他们在社会中正常的生活。这种情况与同性恋者所遇到的遭遇类似。我们知道,许多同性恋者认为自己的情况属于疾病,想要得到治疗。异性恋人群中也有许多人有这样的观念。这实际上都是受到了过时的心理学(或精神病学)观念的影响。

  可以追问的是,心理学(或精神病学)为什么要把跨性别人群确定为心理疾病呢?这实际上是为了迎合文化规范的需要。我们知道,文化规范认为,男人应该像男人;女人应该像女人。因此,心理学为了迎合这种文化规范,自然要对违规者做出否定的评价,进而把他们划归入病态。因此,我们需要改变的不是跨性别人群本身,而是要挑战那个过时的文化规范,并把它稍加改变。那就是,男人既可以像男人,也可以像女人;女人既可以像女人,又可以像男人。这有什么不好吗?

  我记得,几天前,我乘地铁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奇特的广告牌,是为某款手机做的广告。它的广告内容比较奇特,是一位男子,同一个人扮演好几个角色,包括年轻男子、老年男人、青春少女和中年妇女等。大概是为了表示这款手机受到各个年龄层次的人欢迎。我就觉得这个做广告的男人挺有趣的,并不因为他扮演了女人,而觉得有什么不好。实际上,世界应该是丰富多采的,人完全可以是多种多样的。

  最后,性倒错一词还能说明一个重要问题。我们知道,这个世界上有男人和女人。“男”和“女”两个字可以说经常出现在日常生活中。而处于男人和女人之间的那部分人呢?他们应该受到怎样的称呼呢?我们的文字中,除了辱骂性的词语(比如娘娘腔等)之外,几乎没有专门给这群人准备的称谓。于是,当人们遇到这群人时,便不知道如何称呼他们了。央视的记者也遇到了同样的尴尬。于是,他们请教相关专家,询问专家应该如何称呼这群人。这说明,跨性别人群从一出生开始,就没有被社会安排一个合法的地位。因为婴儿一出生,人们会把它叫做男或女,而没有第三种称谓。这实际上是对少数人的歧视和忽略。也就是说,他们从那一刻起,就被社会遗弃了,被边缘化了。因此,要想为跨性别人群正名,首先应该从称谓上做起。

  我们知道,现在的性别称谓有“男”和“女”,却没有中间形态的称谓。那么,我们能不能选用“专家”给出的“性倒错”一词呢?答案是否定的,这个称谓是不能容忍的。因为“性倒错”一词表达出强烈的否定意味,认为这类人群的性别颠倒了,也因此含有了某种贬义。因此,把“性倒错”一词用在跨性别人群身上是不公平的。那么,是不是应该选用“跨性别人群”这一称谓呢?我觉得这个称谓也不好。原因在于,跨性别人群是一个描述性的词语,而不是一个代词。而“男”和“女”这两个词却都是代词。比如我们管男孩的性别叫做男,而不称做“长有###的人群”。因此,我们应该选用一个代词,来称呼跨性别人群。笔者考虑再三,觉得“酷儿”一词最适合用来称呼他们。原因在于,“酷儿”一词表示的就是各类超越一般规范的人群,而且已经逐渐成为跨文化的公共话语。更重要的是,酷儿一词不含贬义,不像性倒错一词,有否定的含义。它本身是一个中性,甚至是带点褒义色彩的词语,强调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权利。因此,用“酷儿”一词称呼这类人群,再合适不过了。然而,遗憾的是,虽然李银河博士翻译了《酷儿理论》一书,但是酷儿一词仍未在中国传开。如果传媒有兴趣的话,不妨做做这件事。因为它对改善“酷儿”的生存环境很有帮助。

  
  
  9,李银河赞同男女同厕

  媒体通常把李银河称为性学家,但实际上,她还是一位性别方面的专家。她长期以来一直关注并思考性别问题。在她的许多作品里也都涉及到性别问题。前文已述,性别问题在西方讨论得很热闹。而李银河则在她的许多作品中介绍了西方学者在性别问题上的观点。其中比较重要的译介成果是后现代女权主义理论和酷儿理论。而这样的成果在国内来说是比较珍贵的。因为真正关心并翻译这类作品的国内学者十分稀少。因此,李银河相当于又做了一次开拓性的工作,这一次是关于性别的。而笔者对酷儿理论的介绍也是在很大程度上参考了李银河的作品。当然,为了避免出错,我还参考一些其他学者的作品,比如学者严泽胜等人的译介作品。经过一番对比之后,我觉得李对后现代女权主义理论和酷儿理论的把握是正确的。

  李银河与西方学者就性别问题不断地交流,她本人也对此不断地思考,得出了一些自己的认识。在西方的众多的理论流派中,李银河与后现代女权主义、酷儿理论站在了一起,认同了它们的观点。原因在于,酷儿理论有利于对人的解放,使人们的生活环境不那么压抑,更加自由。

  李银河虽然是一个性别问题专家。然而,很多人却不知道这一点。原因就在于,她很少在媒体上发表过性别方面的观点。相比之下,她的性学观点却被媒体广泛地刊登,取得了不小的影响。于是,李银河可能有点按捺不住,想要尽快把她在性别问题上的观点发表出去,而且最好能引起广泛影响。有的时候,人总是容易顾此失彼。这一点对于李银河来说,也不例外。的确,她和媒体合作,成功制作了一个有关性别问题的爆炸性新闻,招徕了众多目光。然而,这条新闻的反响则恐怕是与李银河的初衷相背的。因为它引起了一片指责和谩骂的声音。这条新闻就是前一段在网上炒得沸沸扬扬的关于“男女同厕”的问题。

  2004年8月11日,《北京科技报》上刊登了一篇有关李银河的新闻,而且这篇新闻也在新浪网上同步发布。需要交代的是,这条新闻的本来题目是“中国著名性学专家李银河提议男女同厕(图)”。随后,这条新闻在网上引起了一场轩然大波。其表现是,在新浪网发布此条新闻的当天,网友就激烈跟帖,留言数已达800多条。接下来的几天内,网友的留言势头仍旧强劲,留言数逐渐上升到近2000条。接着,其他网站也普遍看好这条新闻的流行能力,于是,它们开始纷纷转载。因此,新一轮的网友评论就又开始了。随后,许多报纸和杂志也开始关注、评论这条新闻,或者做一些后续报道。应当说,这条新闻,确实在网上热闹了一阵。

  
  中国著名性学专家李银河提议男女同厕(图)   

  。cn 2004年08月11日 09:35 北京科技报 

  中国第一位研究性的女社会学家李银河近日接受了本报记者的独家专访,在谈到台湾大学社会学系教授孙中兴关于“男女同厕共宿”的动议时,这位在世界社会学界颇负盛名的社会学家表达了肯定的意见。在李银河女士看来,“男女同厕”、“男女同宿”并不是哗众取宠的提法,实际上是社会中客观存在着的一种需求。

  “其实这种提议并不为过,它是有道理的。”李银河女士说,“如果要讲出个人意见,我是赞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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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银河所说的“提议”,是指最近一段时间,在台湾大学校园里闹得沸沸扬扬的有关“男女同厕”的争议。

  争议的导火索,是台大社会学系的教授孙中兴提出的一个动议,这个动议的基本主张是,校园的两性平等应该从男女学生同宿共厕做起。

  台大教授构建的双性厕所,“男女如厕,机会均等”。

  台湾大学社会学系的孙中兴教授如今正在该校构建一个“体现男女平等”的双性厕所。教授的构想是,在性别平等的厕所里,没有男生专用的小便斗,只有男女共用的马桶。

  在孙中兴教授看来,双性厕所有许多优点:首先,男生不使用小便斗后,男女同学排队上厕所的机会均等。

  其次,在双性厕所中,男女同学可学习互相尊重及厕所礼仪,男生也不会再把厕所搞得很脏。

  而且,男女共厕能抑制偷拍歪风。关于这一点,孙教授解释说,在双性厕所里,歹徒装设针孔摄影机拍摄到的还有男生,这样女生被拍摄的几率就可降低50%……

  此外,孙中兴还设计了体现性别平等的宿舍。这种宿舍包括男女同栋分层式,或男女同层楼、房间间隔分布式,甚至还有男女共用同一个房间大门,里面再隔成男生房、女生房等多种方案。

  孙中兴教授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提到,梁山伯和祝英台一起念书时,也是共宿同厕。同时他还宣称,下学期将让学生投票选出中意的方案。

  双性厕所是好是坏争议不断

  台大孙教授的提议自出炉之日起就备受争议。据报道,对于孙中兴的新奇想法,台大女生普遍叫好,男生反而有些迟疑,很多男生对这个提议表示反对。

  以厕所构想为例,有教授认为,一旦有男性进入女厕,会让女性提高警觉而紧张;其次,有可能给色狼以可乘之机;另外,如厕时异性在一旁,反倒觉得没有安全感。

  对此,中国社会科学院社会学研究所研究员、博士生导师李银河则表达了独立的观点,在渐进的前提之下,他赞成“男女同厕共宿”的做法。那么,对于部分学者的质疑,李银河研究员又是怎样反驳的呢?

  “有人认为双性厕所会给色狼以可乘之机,可是他忘了,在男女分厕的情况下,难道就能保证没有色狼闯入异性厕所吗?”

  “这实际上是对一种社会需求的满足。”

  社会学家李银河告诉记者,“男女同厕共宿”的最大意义,也许并不在于上述种种优点,而在于它对某个社会群体的关怀。那么,李银河女士所指的社会群体指的是哪一群体呢?男性,还是女性?结果,答案是两者都不是。

  “在我们的社会中,有6%~10%的人属于跨性别人群,这是一个不容忽视的群体。”李银河说,“这个群体认为自己既不属于男性群体,也不属于女性群体,处于生理和心理的模糊地带。”

  李银河告诉记者,跨性别人群很早以前就有了,如今我们时常听到的“易性者”、“易装者”(本报曾经多次报道过)都属于这一群体。

  “在历史上,跨性别人群曾多次兴起跨性别运动,这一运动提出的目标是,在一些场合下取消‘男’、‘女’的标识。比如说厕所,就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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