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为了防止宫人误食此药,这药在宫中是严禁的,何故尔雅公主会身中此毒?”
御医眼光一转,忽看到桌上的茶杯,拿起茶杯闻了闻,又拿起茶壶揭开盖子细闻一番,惊到:“千秋红?”皇后蹙眉:“千秋红?你说茶壶里有此药?”一宫妃惊讶:“这不是红贵妃用的茶杯吗?”
皇后目光灼灼的看着紫鸢:“刚才的茶是你沏的,我们的杯中都无千秋红,偏偏你沏了茶便有了,可见这毒应是你下的。”紫鸢闻此话却冷笑:“这茶是我沏的没错,可凭什么说是我下的毒。”皇后抓了紫鸢的手:“那你说,这茶除了你,可有其他人碰过?”紫鸢一时语塞,竟说不出话来。
谨眠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可偏偏说不出来,只能站出来为紫鸢辩解道:“皇后娘娘,这紫鸢也未必有什么动机去害尔雅。”皇后膝下无子,只育有一女,平日里宠得不了,如今见尔雅躺在撵上,一时心中激怒,也没细想,冷笑道:“那日我可和你说过,这宫里从不是什么好地方,这丫头做事必是受到主子的指示,你虽不是有意害我女儿,不过却说不得是不是想害红丫头,我只说你们原来一处,应是极好的姊妹,现如今看来,你竟是存不得她!”
夫懿轩本一直没有说话,看如此也不得不站出来,蹙眉沉声道:“皇嫂说话也应注意分寸,谨眠如今是我的妻子,皇嫂也应顾忌几分,且不说这件事前因后果还没有调查清楚,就算是皇嫂现如今怀疑谨眠,也因拿出凭证,只是凭借区区一杯茶水便说出如此恶毒的话,实在是有失你一国之母的身份。”
皇后刚本也是因为急怒攻心,话出口便已后悔,现听夫懿轩如此说道,便冷声道:“现如今虽是拿不到证据,但也茶却是谨眠的丫鬟亲手沏的,现如今出了事,第一个逃不出嫌疑的便是她!若我说要拿下这丫鬟,王爷王妃应是没有意见吧。”谨眠虽想开口,但夫懿轩却轻轻朝她摇头,道:“区区一个丫鬟,若皇嫂怀疑,拿下便是。”
皇后冷声:“来人!把这丫鬟压下去,先放到牢里关着,等这件事查清楚再做处理。至于王妃,也请在事情调查清楚之前好好呆在王府里吧。”
第三十章
谨眠心下一沉,低头应道:“臣妾知道了。”
夫懿轩沉声告辞:“既如此,臣弟还是带了谨眠回去,还望皇嫂能早日查明真相。”说着便拉了谨眠向宫外走去,谨眠心中虽是对紫鸢放心不下,但也无其他方法,只得随夫懿轩离开。
至了宫门,早已等候在外的小厮忙驾了马车过来,谨瑜也走过来恭敬道:“王爷王妃。”夫懿轩沉吟一会儿,对谨眠说道:“你先回去,我去个地方。”谨眠问道:“这会子你又去找谁。”夫懿轩笑道:“横竖不是去拈花惹草。你且放心。”谨眠闻言嗔道:“嘴下没个正经,那我先回去,你早点回来便是。”夫懿轩又吩咐谨瑜好生照看谨眠,放让马车去了。
夫懿轩见马车已远,又折回皇宫,侍卫见是夫懿轩,皆没有阻拦,夫懿轩见四周无人,便寻了一个僻静的小路往秋霜居去了。
且说这厢绯红正因谨眠被软禁之事得意,忽闻叩门声,许是有些做贼心虚,惊到:“谁?”夫懿轩笑道:“皇嫂,是我。”绯红心中疑虑,起身开门道:“是什么风把王爷吹到我这儿来了。”夫懿轩笑着关上门:“皇嫂今天好狠的心,竟然在茶里下毒。”绯红强作镇定:“王爷好糊涂,那毒明明是紫鸢下的,怎么跟我扯上关系了。”夫懿轩挑了挑眉:“皇嫂,我们明人不说暗话,这茶里的毒到底是谁下的,你我心知肚明。”
绯红见夫懿轩这番表情,心知他应是知道了些什么,心中反而镇定下来,笑道:“王爷可是心疼了?”夫懿轩挑眉:“我倒是不心疼她,不过皇嫂倒是好魄力,若不是尔雅忽然跑出来喝了那杯茶,你可是真要喝下去?”绯红笑道:“那东西虽是毒药,但只吃一次倒是不会要了命,若尔雅不吃,我自然是要吃的,好不容易托人带的东西,浪费了岂不可惜?”夫懿轩勾唇:“看来皇嫂是早有计划。”
绯红见夫懿轩并没有责怪之意,心中胆子又大了几分,轻摇着扇子问道:“夫懿轩,我只问你,你那日所说之话到底是何意。”夫懿轩反问:“哪句话?我每日里说的话哪里记得住。”绯红只是看着夫懿轩笑,半晌方说:“若你我结成百年之好,又不知是哪分光景。这话,却是何意?”
夫懿轩闻言轻笑两声,附到绯红耳边:“你我心中自是清楚,何必多说?”绯红虽有意夫懿轩,却一直不知道夫懿轩心中对她是否有意,忽闻夫懿轩此话,心内一阵激荡道,面上却冷声:“王爷还不放尊重些,现如今你我身份怎能容你如此胡来。”夫懿轩轻笑:“若非你心内在意,你何必去害谨眠?”绯红银牙微咬:“你……心内,可有半分在意我?”夫懿轩闻言竟大胆挑了绯红耳边鬓发:“你我本该成百年之好,你何必问我?”绯红闻言咬牙冷笑道:“我倒不知她是使了什么手段竟让我爹将她嫁给你。”
夫懿轩抬起身,自斟了一杯茶,轻啄一口:“若你心内有我,便是不是夫妻又如何?”绯红惊道:“你这话却是何意?”夫懿轩开了门:“我的意思,你自然知道。”说完便关门离去。留了绯红一人独自在房中思索半晌,慢慢握紧了手,又放开,终了拿起夫懿轩未喝完的那杯茶慢慢喝了一口,唇边露出慢慢露出一抹笑容。
谨眠回府后便被软禁起来,倚红虽不知是什么事,却也发现紫鸢不见踪影,端了解暑汤问道:“小姐,紫鸢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谨眠叹气道:“今儿进了宫,紫鸢去给我们沏茶,可不知怎么的竟让尔雅公主中了毒,现如今被关在牢里,还不知怎么个光景。”倚红惊道:“中毒?这倒是什么话,好好的怎么就中毒了。”谨眠揉了揉额头:“今儿若非是王爷在,怕是连我都不能安然回来。”倚红放下汤碗:“这到底是怎么了。我半天不在,便出了这些事故。紫鸢那丫头向来心气儿极高,现如今被关进那种地方,不知心里恼成什么样子,那里面吃穿什么的听说都是些极差的,她怎么受得了。”谨眠叹道:“现只能等查明事情真相放她出来。”
如此说着,又摆了午饭吃了,谨眠心中烦恼,被倚红劝去歇息。躺了一会儿,只觉胸中烦闷,见倚红在外间歪着歇了,也没有惊动她,披了衣服,随便挽了发,顺着长廊出了院子。不觉到了夫懿轩的书房,偶一眼看到房门竟未关紧,只是虚掩,心中挣扎半晌,仍是走了进去。
夫懿轩的书房倒不似府内其他地方纷繁华丽,只简单的用竹子做了几个书架,倒也风雅别致,上面密密麻麻的堆了许多书,谨眠想着横竖无数,不如拣几本书来看,便顺着书架一路寻来,拿了几本记录奇闻异事的书准备细阅,却在书桌的角落里看到一本夹了白纸的书,许是没有放好,只露了一角在书的外面,谨眠放了书,将纸张抽出来看了一看,上面铿锵有力的写了一行字,三月后,攻玉虚。
谨眠曾看过夫懿轩手迹,知这应是他的手笔无错。纸张上除了这六个字再无其他。谨眠将纸张放回原处,也已无心看书,只寻了原路回去,倚红还未醒,谨眠脱了衣服仍和衣睡下,闭眼假寐。
听赵语种种言论,只说是夫懿轩定不会安逸现状,必定会起兵造反。而赵语若没骗他,夫懿轩手中应握有几方兵权,夫子轩势力受到牵制,必然会防范于他。平日里谨眠只是不信,刚才看到那六个字的时候方知事情绝对不止她想得那般简单。而自己现虽是安远王妃,但母亲却在赵语手中,而两方必是对持。
正胡乱想着,只听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有脚步声渐近,只听温言笑语在耳边响起:“谨眠可是睡了?”
第三十一章
谨眠翻身起来,勉强笑道:“只是眯着眼休息罢了,王爷回来了。”夫懿轩见此状知谨眠心里只当她担心紫鸢,宽慰道:“皇嫂今儿虽说嘴上利害了些,但也不会对紫鸢真的做些什么。你也不必太过担心。”谨眠也不解释,叹道:“过两天还是想些法子去瞧瞧她,她心气儿那么高,如今受了气,还不知怎么呕呢。”夫懿轩笑道:“过几日我带你去瞧就是了。”
谨眠忽问道:“若这次找不出证据紫鸢会怎么样?”夫懿轩不甚在意:“依皇嫂的性子若是不是便罢了,若是的话怕是命都不保。”见谨眠蹙眉,笑道:“不过一个丫鬟,那日送你几个好的,也不必紫鸢差。”谨眠心中一凉,也未说什么,只是帮夫懿轩宽了衣,两人相对睡了,一宿无言。
接下来的几日夫懿轩皆早出晚归,谨眠因皇后的命令而被软禁在王府,每日只能看看杂书或是与倚红说话解闷。
好容易挨了几日,谨眠正与倚红说着话,夫懿轩进屋道:“谨眠,收拾东西随我去见紫鸢吧。”谨眠从凳子上起来:“可以去看紫鸢了?”夫懿轩笑道:“这几日我在宫里变着方儿的哄皇嫂高兴,今儿我提出要见紫鸢,她答应了。”谨眠喜道:“那快去吧。”又叹道,“也不知这几日她在那地方怎么样。”夫懿轩闻言握了谨眠的手,谨眠摇了摇头,清雅一笑。
夫懿轩和谨眠使了马车至了大牢,那看门的衙役早已开了门恭候,夫懿轩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出去,衙役忙出了门,也未走远,只在大门处看守。
谨眠进了大牢,只闻得一股酸臭,想是那些囚犯未曾得以梳洗常年只着一件衣服所致,墙角处还有丝网未除,四处哀嚎不断,光线昏暗,竟连一盏灯都没有。谨眠一时也无法找到紫鸢,心中一阵酸楚,紫鸢虽不是小姐,但往日在家里也是娇养惯了的,虽说是丫头,下面还有几个小丫鬟伺候着,吃穿比那一般人家的小姐还要好些,如今住进这种地方,心中岂不伤心。
夫懿轩沉默着将谨眠带到一处牢房门口,开了门:“进去吧,紫鸢就在里面。”谨眠弯腰进去,却见四处都是稻草,脏乱不已,一白衣女子奄奄一息的躺在稻草堆上,定睛一看,不是紫鸢又是哪个。谨眠终于忍不住哽咽起来:“紫鸢,不过几日,你怎么就弄成这个样子了。”
紫鸢本是昏昏沉沉,听见声响,抢睁开眼,见是谨眠,勉强笑道:“小姐怎么到这种地方来了,哭什么,又不是死了人。”谨眠勉强笑道:“你又淘气,几日不见又成这样。”紫鸢抬了手:“不过是几日没吃东西罢了,这么就哪样了。”谨眠惊道:“几日未吃东西?”紫鸢笑道:“这牢里的东西,我是死都不会吃的。”倚红忍不住开口道:“你也太任性了,这里的饭菜再差你总是要吃的。平白的饿坏了身子谁替你不值。”紫鸢闻言冷笑:“我被人牙子卖进府里之前不知吃过多少苦,这里哪里就忍不下来,只是我不服,我没做的事凭什么要我来担,我今儿要是吃了这里一口饭,岂不是认了我下了毒?”
倚红叹气道:“你就是这个性儿,幸好我们知道你在这儿肯定咽不下这口气,喏,平日里穿的衣服给你带了几件,平日你喜欢吃的点心也带了几样,你好歹吃点。瞧你现在这样子,我看了都心疼。”谨眠安慰道:“过几日我便带你出去,你再忍几天。”紫鸢就着倚红到的水喝了一口,恨道:“若我出去查不出来便罢了,若是查出来,我非让她死在我手里!”倚红拍着她的背叹道:“你消停些吧,自己保重些。”
说了大牢,谨眠又吩咐衙役好好关照紫鸢,方才离去。
却说宫里,阮止端了精致小食往秋霜居走,正巧碰上皇后在花园里赏花,阮止拜到:“皇后娘娘千秋。”皇后示意阮止起身,笑道:“这是给红儿端的点心?”阮止答道:“贵妃这几日好像胃口不太好,不太吃正餐,只愿意吃些点心水果。所以我刚儿去御膳房拣了几样贵妃平日里喜欢吃的。”皇后点头道:“你这宫女倒是细心,要好好服侍才是。”阮止遵命依言正欲退下,忽又问道:“皇后娘娘,不知那日下毒之事……可有眉目。”皇后扫了阮止一眼,眼里似有深意,忽伸手摘了一朵庭花,笑道:“你自去做你的事儿,不出几日,这眉目自然就出来了。”
待到阮止走远,皇后发了一会呆,对身后的宫女道:“走,我们去皇上那儿。”
夫子轩正在御书房处理政务,皇后也未让人通报,屏了下人在外面,自己进去笑道:“皇上还在忙呢。”夫子轩抬头看时,笑道:“还有几篇折子,看了也就休息了。”皇后笑道:“那皇上先处理政事,臣妾等等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