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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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世-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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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干笑一声,说何止顺畅,简直是一泻千里。
  
  然后他冷笑着扔了句话走了,他说希望您的仕途不要也是一样,一泻千里。
  
  之后过了有一段日子我才知道他在调查我,他是真心想让我一泻千里,但那时候我却不知道,还以为他只是给我开个什么俏皮的小玩笑,玩玩我心思罢了。
  
  “哪里不舒服?”他轻拍我的背,将我从回忆的二次元拽了回来,“看你脸色总是不太好。”
  
  我当下忍不住老泪纵横,曙光啊曙光,十几年了,何曾听你说过一句关心的话?
  
  我不咸不淡答了句挺好,他便放下原是抚着我背的那只手,说明天开始你跟着我出去跑跑吧,总是做题也乏得很。
  
  我头点得像高速打桩机,很是不矜持。
  
  当晚我彻夜未眠,脑子里转的,心里飘的,只有曙光一个人。
  
  第二天精神自然不太好,曙光也没多问就看了一眼,笑了一声,我将要窃喜二人时光的到来,后座突然就浮起一个脑袋,说故瞧浯危丶悄堑澜C肌�
  
  我腹诽道楚老弟你到底有没有点眼头见识,然而那厮笑得荡漾。
  
  我跟曙光说了句稍等,立即将楚东拽下车,挑了块阴凉地开始讲故事。
  
  我说:“楚兄,在下有件事十分想说。”
  
  楚东抹去一脸汗,甩出个诚恳的笑容:“您说您说。”
  
  我清完嗓子又压低了三分:“实际上我穿过来是寻人的。”
  
  他表情凝固了两秒:“寻什么人?”
  
  我四周看了看,眼神故意在曙光那车的方向多停了两秒,然后说:“我的恋人,他也穿过来了。”
  
  楚东先是不甚明白,我又多朝那方向看了两眼,兄弟总算是悟了:“您的恋人是不是穿成那辆帕萨特了?啧啧,这事儿不好办啊,老秦挺喜欢那车呢,开了好些年了都不肯换。”
  
  所以说没有金刚钻,别揽那瓷器活,直接就是倒霉催的。
  
  老子垂头丧气地爬上副驾,楚东一人在后面不时地冒出两句自语,什么对不起我没弄疼你吧,或者是什么汽油还吃得惯不?
  
  曙光没什么反应,大概是习惯了,偶尔后视镜往后看一眼,笑一笑。
  
  一路上,我几次想开口,然而每回都被堵在一个急转弯上,最后也没成说什么话,最后车门一推,我暗叫不好,曙光这是带我故地重游来了。
  
  国徽就亮在眼前,整栋楼庄严肃穆的气氛让我感觉并不十分舒服。
  
  我看曙光挪了步子有往前迈的意思,当即一把拉住:“你不会是要进去吧?”
  
  曙光倒是反问句:“不进去,难道要在门口这块空地野餐不成?”
  
  我松了手,干笑一声,说对对对,门口多寒碜,怎么着也得是检察院大楼一日游。
  
  楚东没跟来,因为被锁在车里了,我隐约瞧见他贴着玻璃压得扁平的鼻子和嘴,想笑又想哭。
  
  曙光带我在门口登记了姓名身份证,我写字时尽量细致了,平常喜欢连笔的地方我就分开,喜欢简化的偏要一笔一画写清楚,总之不能教他认出来。
  
  进了大门,曙光突然朝我发问,问得很急,问得毫无征兆。
  
  他说杨浅啊,我突然很想方便,你知道厕所在哪儿吗?
  
  我不假思索地指着备用楼梯说,一楼的坏了,顺着这个楼梯去二楼上吧。
  
  曙光根本没有动,而我站在原地,端着指明方向的那只手,悬空了很久,放不下来。
  
  其实到了这个时候,我基本可以肯定曙光已经怀疑我了,但有没有怀疑我就是林寒川,这一点还未落实,不过照他三番五次的暗示来看,估计就是认了这货没跑了。
  
  我被这场景炸得头皮发麻,他却笑了一声,语气里有些欣慰:“早觉得你有潜质,果然没看错。”
  
  我擦了把冷汗,接了句:“什么?”
  
  他朝电梯口走,按完上行才站定了回我话:“我才当律师那会儿,公检法大楼也是摸了个遍,哪块地砖不平闭着眼睛都能说得出。”
  
  我这才把提着的一口气喘出几十种花样,样样不带重复。
  
  电梯门将要合上的那一瞬,外面有个雄性声音喊了句:“等等!”
  
  不过那振幅不大,我掏掏耳朵假装没听见,抢在头里又按了一回关门,曙光看了我一眼,当场把我看化了。
  
  我那点儿芝麻大的小心思他大概察觉到了,但既然没做回应,我便当他是有意默许,又自作多情地美了一回。
  
  谁料该雄性身轻体捷,一只手伸进来卡住电梯门,再一秒老子的美事就这么黄了。
  
  假如仅仅是黄了,倒也没什么,跟在曙光身边,机会大把,早晚轮我修正果,但问题是此刻我突然想起一句老话,话是这么说的。
  
  人在江湖漂,早晚见领导。
  
  不过进来的这位不是领导,是领导的儿子,三年前我称他一声淮远,两年前我叫他一声小温,前几个月我再看到他,也得拉下面子喊他一声温处。
  
  没错,这位爷就是在下顶头上司温检的独子,温淮远。
  
  说起温淮远这个人呢,就不得不提到他父亲温摩,据我观察,这父子两个长得不太像,说话的方式不太像,做事的风格也不太像。
  
  之所以要用不太像来形容,是因为总体上讲他们还是像的,只不过区别也很明显,就这么个逻辑关系,您要能琢磨明白呢,下几段就可以直接跳了,要是不明白,那就再多听我啰嗦两句。
  
  哪里像呢?这父子两人的喜好是比较像的,一好风雅,二好打官腔,但区别也正好在这里。
  
  先说这好风雅,温老爷子喜欢给人题词作画,没事打个太极,耍把花剑,心血来潮还能吟诗作对,四处赠赠,我也曾收到过一首,细细一读平仄不通韵脚不押,基本处于高中生同期水平。
  
  温公子在这一点上则比较内敛,他的喜欢是藏在家里的那种喜欢,玩玩古董收收字画,没事不跟人交流,闷着喜欢。
  
  再来说这打官腔,温摹打官腔那是出了名的实在,一字一句挡得干脆利落,虽然听起来一样的不舒服,但教你只能猜中一种意思,绝无歧义。
  
  温淮远就不一样了,他真正开始打官腔其实也就这是这一年的事情,不过此人外放内敛,有话从不明说,总是模棱两可,亦真亦假。
  
  我刚认识他那会儿连个名字都套不着,公子当时给我出了个字谜,说什么两江之内,取道于海,老子哪有功夫跟他猜这哑鸽子迷,二话没说搂了上床完事,没过几个星期,小兄弟来院里报道了,我才知道这票玩大发了,当即吓出一身冷汗。
  
  后来我逮着个饭桌上的机会悄悄问他,为什么一开始不说,他淡淡一笑,反问我,跟副检您过夜还需要交待户口吗?一句话把我堵了个干净。
  
  从那以后我见他就躲,生怕说多了话,捅了什么篓子,两边受罪,以至于我的司机经常问我,副检,那个人是不是家里开饭店的。
  
  我说你为什么这么问。
  
  他答,因为您看见他总是一副吃了没付账的表情。
  
  我两行清泪,无语凝噎。
  
  老子真的不是吃了不想付账,而是这账实在是付不起啊……
  
  太阳穴又是隐隐地痛,看来这身子也不是那么结实,抬手揉了揉时,温淮远已经踏进来了,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我身上,神情微微有些异样,之后才转向曙光,说了句:“秦律师是来办事的?”
  
  曙光大大方方回他一个笑:“找人。”
  
  温淮远顺着问了句:“不会是来找我的吧?”
  
  曙光点头:“正是。”
  
  温淮远便嘴角一挑,眉毛一扬,笑了,大概我又幻视了,总觉得那笑里有点心照不宣的意思。
  




第八章

  1.
  我坐在一个闲置的档案室里,两眼一翻,无聊地盯着头顶上那架三叶风扇,我琢磨着这地方的确是有年头不用了,本身就不大的一小房间里除了灰就是我了。
  
  温淮远跟秦曙光两个人大概在密谋什么不能见人的事情,特意把我支开,本来看曙光那意思大概是希望我留下的,但姓温的一个眼神甩出去,就有一办事员模样的小伙子领我上这来了。
  
  没过一会儿,搞清洁的大妈探了头进来瞧了个满眼:“你怎么进来的?”
  
  我站起来说是来办事的,温处安排我在这等着先。
  
  大妈撂了个眼色:“这里可真够脏的,正好打扫打扫。”说完便拎着笤帚进来了。
  
  我讪讪地坐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聊天。
  
  “听说你们有位副检察长去世了?”
  
  大妈头也不抬:“你讲林寒川呀,上上个礼拜走的吧。”
  
  我作惋惜状:“听说他是个清官,走了怪可惜的。”
  
  大妈手里停了活,丢了个白眼在我身上:“哪个晓得哦?现在的官有几个屁股干净的哦?”
  
  我觉得有点儿意思,便又问了一句:“这个怎么讲?”
  
  大妈紧张兮兮看一眼门口,压低声音问:“你不是记者吧?”
  
  看这意思就是急着想兜八卦出来了。
  
  于是我赶紧摇头。
  
  她凑近我一步:“我跟你讲哦,院里上下都在传这个林寒川不是自然死亡,是他杀哦。”
  
  我说:“这个没有证据不好讲的吧?”
  
  她愈发神秘了:“我上次路过温处办公室,听他说林副检这个事情,要私底下查清楚,可能有问题。”
  
  我有点通透了,虽然大妈神神叨叨地完全没有可信度,但就曙光和温淮远的熟悉程度看来,他们也不是没有可能在联手调查。
  
  想到这一点,我心里又有些担忧,林寒川的的确确是自然死亡,曙光要真让我一起做这些无用功,我倒也不是不愿意陪,只是又能调查出些个什么呢?
  
  出了检察院没几步,见我满脸疑虑,曙光倒是主动开口:“温淮远是个谨慎的人,你要理解。”
  
  我想说我发自内心的理解,这人自从升了副科级就再也没有跟老子说过一句话,先前是我躲他,往后倒成了他避我。
  
  他又说:“温淮海觉得林寒川的死尚有疑点,是系统内有人施压不让有进一步的动作,明着查不合适,所以一直希望我能协助他取证。”
  
  果然让我说中了,简直毫无悬念。
  
  于是我问他:“你不是说以后刑事案件一律不做了么?”
  
  “是不做了,所以今天就是跟他说明情况的。”曙光转脸看我,“而且你是目击证人,应该清楚这本身就没有什么疑点,也没有必要再深入调查。”
  
  我心里挺感动:“你为什么相信我说的?”
  
  他掏出钥匙解锁了车门:“我不是相信你,我是相信我自己的判断,就他那生活状态,早晚得出事。”
  
  我又是长泪挂满襟。
  
  上车一看,楚东已经睡着了,一米八五的个子在后座上蜷成只澳洲龙虾,拖着两道清亮的口水泪眼朦胧地哀嚎:“老师~~~~~~~~~~~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曙光一拍脑袋满脸歉意:“我怎么把你给忘了!”
  
  楚东伏在后座呜咽:“什么都跟人家抢,老师你太没品了……”
  
  曙光咳了一声:“下午放假,随你俩折腾,行不行?”
  
  楚东这才眼泪一收,笑了。
  
  曙光把我俩在学校门口放下来,就在楚东刚笑眼寻我的那功夫,老子挑了条巷子遁了。
  
  2。
  
  当晚我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来信,上面就三个字:换号没?
  
  我猜想可能是某个不常联系的故人,于是回了条还在用。
  
  那边很快又发来一条,老子打开一看,悸动了。
  
  上面是这么写的:白天秦曙光在,不方便跟你讲话,你现在还住学校吗?
  
  原来这温小少爷也跟杨浅认识,擦,杨小兄弟,你会不会觉得自己的路子太广了一点?
  
  我了解温淮远的性格,于是紧接着回了条,你说个地方吧。
  
  约见的地点倒是离我当下的住所很近,也不知温淮远是不是有心安排,我套了件黑色的夹克便出门了。
  
  大约花费了十分钟在步行上,一路上我在想,杨浅同温淮远之间到底是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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