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儿的后宫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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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儿的后宫日记-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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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高

今年闰了一个三月,节气提前,八月中秋刚过,越发凉意袭袭。转眼进了九月,各宫各院又摆起了重阳节花糕。

我只感着肚子一天天的沉重,行动愈加不便,皇帝疼爱殊甚,太皇太后、皇太后亦加怜顾,最后索性连慈宁、慈仁两宫请安也懒怠了。

“贵人在想什么呢?仔细针扎了手指头。”果里之妻坐在一旁陪笑着说。

“贵人在想用什么色儿的丝线,那花绣得跟真的似的。”富恰之妻也笑言。

我回过了神,摸了摸绣成一半的玉兰,眼里透出精神:“这还是我额娘给我描的花样子,带了进来让我绣着玩的,打发日子罢了,哪里有什么真的假的?”

“贵人谦虚了,贵人绣着玩的都这样,那奴才们的那些劳什子才叫见不得人呐。”富恰之妻急忙说道,果里之妻也附和。

我淡笑不语,挪了一下背后的靠枕,想换一个舒适的位置,柳翠遂过来扶侍。

果里之妻与富恰之妻是一等精奇嬷嬷,按宫里的规矩,凡遇宫人怀孕,皆有精奇嬷嬷随之侍候,以补宫女年轻不知生育之事。所以,她二人每日必来陪侍一回,说些经验之谈,或嘱咐宫女一番。

“贵人的腰又酸了?”果里之妻面带忧色:“依奴才们的意思,贵人还是多去园子里走动走动,如今秋高气爽,菊花又开得正好,最适合游玩。”

柳翠听得此话,未待我开言,便先道:“嬷嬷别说,劝了主子也不知多少次,就连三格格跟二姑娘来说,主子也是懒怠得动。”

富恰之妻听了连连摇头:“这样到底不好。贵人已有七个月的身子,应该时常多加走动,老待在屋子里……”她突然止住,果里之妻也慌了神,二人急急起身跪在地上。

“万岁爷圣安……”

他来了?我转头看去,盈盈浅笑,似水柔情。

皇帝走进暖阁,王磊在后面低声示意,嬷嬷、宫女遂跟着退了出去。

我并没有下炕,他已坐在炕沿上,轻拥我入怀,伴着淡淡的茉莉香味袭来,那是南省进贡的薰香。

“刚才在聊什么?”一只大手已抚上我的肚子。

我亦抚上那只大手,媚眼低弯:“没聊什么,不过说说绣花的事。”

他拿起绣花绷子看了一眼,轻道:“以后别绣了,又劳神又费眼,绣它做什么?”便扔在了一旁。

“上次爷不让我临帖,说又费神又冻手,现在又不让绣花,那我还能做什么?”依在他怀里,我娇嗔。

皇帝宠溺的低笑,呵心细语:“陪朕去外面走走可好?”

我心中微震,抬眼看他,映入在目是一片柔情。

“爷是说到园子里赏菊?”他想必听到了果里之妻等人所说的话。

他微笑,亲昵的凑近耳边:“不是。我们去景山。”

“景山?”我着实吃了一惊,他仍旧微笑,一眨也不眨的看着我的表情。

我知道自己并没有听错,心里顿时雀跃,丝毫不加保留的显露在了脸上:“什么时候去?”

“现在就去。”

我听了,高兴的想穿鞋下炕,却因为大腹便便险些失了平衡,所幸被他一把抱住,自然又是皱了一回眉头。

我顾不得这些,扬声唤进宫女伺候换衣,王磊遵着皇帝的谕旨安排暖轿。不消片刻,两乘轿子绕过了钦安殿,直出神武门,停在了景山前殿。

还是那一片清幽之处,“陟彼景山,松柏丸丸”,再伴着黄甘菊的淡淡清馨。一路走着游玩,看过东边养的小鹿,西边养的仙鹤,伺养太监跪地迎接,皇帝心情大好,连连放赏。

登山的时候,他突然下令不让太监与宫女跟随,独自拉了我的手,顺着石阶往上爬。

“爷这是去哪里?”他走得不快,但我跟着仍很吃力。

皇帝侧首,笑道:“杜牧有诗‘九月齐山登高’,你也忘了么?”

我立即明了,心里甜甜的,只跟着他九月“景山”登高。

再爬了一段山路,额头略略出了汗。一手握在他掌中,另一手则抵在酸软的腰间,檀口微喘。他见状,将大手一横,整个揽住我的腰,我顿感舒服许多。

“累了?”耳畔低问。

“嗯。”我点头。

好在几步之外就有一处石凳,他带我在此歇脚。又因为石凳凉,于是将我安置在了他的腿上。

我搂着他的颈项,微微羞涩,大白天的在屋外坐于他怀中,这可是头一遭。

他看出我的意思,爽朗笑起来:“怎么了?这里没有别人。”说着将耳贴在了我的腹部细听胎动。

我心中一热,伸手抚上他帽顶的红缨,那云龙描金的纹线,那质地柔软的杭锦,再由那皇帝乌黑的发辫一路向下。

“婉儿。”他低叹:“重阳节后,朕便要陪奉太皇太后去遵化温泉。”

我微愣,灵光内敛,琢磨着这话中的含义。

但他没有说下文,于是我轻问:“三格格她们也去么?”这是当然的,在慈宁宫的时候,太皇太后幸汤泉,多半都要带上三格格以及我与晓莲。

只是这次……我突然会意,难道他是为这个而欲言又止?呵呵~不由抿嘴一笑:“可惜今年我不能侍奉太皇太后了。”

他脸色深沉,迟疑半刻方说:“朕最迟一个月就回来。你在宫里,每日还是去皇太后那里请安,别老闷在屋子里,如今连景山也爬不了一半……”他果然是放心不下我。

我乐不可滋,打断皇帝的话,站起身来:“谁说没爬到一半?已经快到山顶了。”一面说,一面拉扯他起来,又顺着石阶向上。

他仍揽住我的腰,为我减少脊背的负担,嘴里又说:“朕可不是说着玩的,你若哪天没去皇太后宫请安,叫顾问行报于朕知道,绝不轻饶!”

我咯咯笑起来,他横在我腰间的胳膊略微紧收:“你不信?”

“不敢。”我忙止住:“奴才遵旨便是。”

他满意的松了力道,轻啄我的额际:“朕很快就会回宫,你闲来无趣,可以叫三格格……”他立马哑口,因为三格格也要陪奉太皇太后。

三格格去温泉,晓莲也去,少了她二人作伴,我如此倦乏,只怕越发肆意懒怠。为此,他一阵沉默。

“爷放心,有精奇嬷嬷陪着,我还会闷么?”可他仍旧不语。

登至了山顶,眺望一回,便从另一处石阶下山。王磊和柳翠早等候在山下,见皇帝与我下来,立即松了一口大气。

抬轿太监顺过轿子来,众人扶侍着回到了宫里。

是夜,我朦胧入梦,被子却叫人轻掀起一角,我的立即落入一具温暖的胸膛内。借着更烛微微睁眼,他正无比轻柔的拥我入眠……

慈谕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小祈,只是本人才思平平,更新很慢。自从那日之后,一连几天,晚上我独自入睡,半夜醒来却发现自己竟躺在他的怀里。他的睫毛浓密纤长,煞是好看,鼻子光滑高挺,我用丹蔻的指尖触摸上他厚实优雅的唇型,这是属于爱侣间惯有的亲密。

然后,他从睡梦中扰醒,用那炽热的唇带给我一阵细吻,再像安抚淘气的婴孩一般,哄着我继续入睡。

接着便是重阳节正日,果里之妻、富恰之妻几个精奇嬷嬷打早就来请安。正好用早膳的时候,皇帝赏下了一桌花糕饽饽,于是就分给了精奇嬷嬷们。

御医又来请脉,说一些“喜脉平稳,胎孕和谐”,每是如此。

我仍靠在炕上绣那天的玉兰花,轻针慢拈,锦线细捻,想着他说绣这些东西劳眼费神,一缕浅笑浮上,殊不知,只为了打发时日罢了。

明日,皇帝便要陪奉太皇太后去遵化温泉。今天清晨自床上醒来的时候,他还未起身,嗅上我的发梢,似带无奈的轻叹:“朕今晚就不来了……”不舍之情俨然显露。

我的笑意更深,一旁陪侍的四喜、四秀也猜着了八分。

她俩侧首轻语,渐渐低笑。

“你们在说什么?这么好笑?”我亦笑问。

“没……没什么,主子。”四喜掩饰。

我乐了,这可是明摆着说谎。“那四秀你笑什么?”

四秀年轻,心直口快,见我问她便如实回道:“奴才们说,主子笑着好看。”

“哦?因为笑着好看,所以你们刚才是取笑我?”

“不……不是。”她俩连连摇头。

“那是为何?”我饶有兴趣,星眸轻闪。

四喜不敢言语,到底是四秀老实,小心翼翼的回说:“奴才们说,万岁爷一定喜欢看主子笑,因为主子笑着好看……”

“四秀!”四喜立即打断四秀的话,在我一旁低首:“奴才们知错,主子责罚。”

自然,主子圣眷恩宠,做宫女的津津乐道,原是无可厚非。只是内廷的规矩,奴才不能妄议主子,更何况于当今圣上?

我正欲开口说话,却听到窗外有王磊的声音。

“赶紧去收拾,衣服、首饰都拣常用的。”王磊略显急促。

柳翠掀帘进屋,喜形于色:“主子,御前首领王磊有话要回主子。”

王磊已跟着进来,站在明间低首说道:“万岁爷命奴才来告知贵人,说明天贵人也一同去温泉,叫收拾一下常用的东西。”

什么?我尚未回过神,四喜、四秀却先高兴起来。

“一起去?皇上说的?”我满心欢喜,但又犹虑,我的身子……他怎么突然……

“是。万岁爷还命贵人屋里的首领太监、一等女子并精奇嬷嬷、接喜嬷嬷随行侍候。”王磊口齿清楚,脸露笑容。

我心中一阵大喜,眼前尽是皇帝的柔情,犹虑已被冲淡。柳翠、四喜她们更是忙开,王磊告退后,便这屋、那屋的收拾起来。

果里之妻和富恰之妻得命赶来,忙不迭的张罗。

“凡一律衣物,都选贵人时常爱穿的带上,越是贴身越好。”

“那边天冷,又得住上一段日子,棉衣袄褂大毡别漏下了。”

“翠姑娘可记着,贵人的首饰也要拣家常戴的,不常戴的可以不必拿。”

果里之妻与富恰之妻想是奉命,又嘱咐了一遍。

我仍在欢喜当中,手里拿着绣活,却是一针也扎不下去。满心里想着,怎么突然就让我跟着一起去?他又是怎么回的太皇太后'奇''书''网'?他现在是在东暖阁看折子,还是在弘德殿听讲官进讲?今天……他到底还来么?

想到这里,我竟然想马上见到他!看了一眼格架上的自鸣钟,午正二刻(12点半),他应该在东暖阁。

我穿鞋下炕,站在衣镜前打量自己,月白色妆花袷袍,桃红米珠鞋,发髻没乱,朱唇微点。引得柳翠忙来问:“主子要出去?”

我微笑:“出去一会,你们不用跟来。”

说罢,出了庑房,直奔乾清宫。

总管太监顾问行正巧从东暖阁侧门出来,迎面遇见,顾问行打千请安,又问:“贵人这是要见万岁爷?”

我点头,顾太监便进去禀告,眨眼的工夫,出来回说:“万岁爷让贵人进去。”

我也图轻快,直接就从东暖阁侧门走了进去。

“婉儿,过来。”他坐在南窗下的炕沿上,温柔的向我伸出一只手。

我笑意盈盈,将手放进了他的掌中,他一使劲,我便坐了一个满怀。

屋子里太监自然是早已退了下去,他笑问:“早上的花糕吃了吗?”

“嗯。”我点头,搂着他的脖子,两只脚俏皮的在空中上下摇晃。

“怎么这样开心?”他呵呵低笑,抵着我的下颔,轻闻襟领间的淡香。

“因为皇上让我陪奉太皇太后去温泉。”我如实而答,这原就是我来东暖阁的本意。

他抬眼看我,又一阵低笑:“原来你一直想去,怎么不跟朕说?”

“爷奉太皇太后幸温泉,怎么好带后宫?我又怎么好说?”

他亲昵的凑近,双眼迷情,二指轻揉丹唇半点:“你这小嘴还有什么不好说的?”

我娇嗔,张口咬了下去,力道虽轻,但事出突然。

皇帝立即抽回了手,我胜利的挑眉,但他怎会罢休?托起下颔,便是一记强吻。

缠绵加温,纠结转深,越发急切,索性转身将我压倒在南炕上。

“不行……”这可是乾清宫东暖阁。

“不许不行!”他低喝,热血愤张。

我并不打算欲推还就,只是得换间屋子,于是微微吐出三字:“这里冷。”

他停下了动作,额间渗汗,口中微喘,只吐一字:“好。”便一把抱起我,出东侧门直进昭仁殿。

共枕同眠虽常有,但真正侍寝已有月余未曾。怀孕使我十分敏感,每个动作,更是让我宛转喘息。

他很兴奋,霸道却又带温柔,强势却又显亲昵。

指尖埋进宽阔的肩背,我咬唇迷眼:“爷为什么……突然叫我去温泉?”

他同样迷蒙的双眼半睁,轻哼低哝:“想知道?”

“是……”我吞下娇吟,艰难吐出。

他爱抚住我的腰,声音因韵律而颤抖:“这是……太皇太后圣祖母的慈谕……”

汤泉

九月初十日,上奉太皇太后幸遵化温泉。辰时(7点…9点),上诣慈宁宫候太皇太后登辇,上随辇行,出神武门,设卤簿,在京王以下文武百官,俱服蟒袍跪送……本日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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