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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蒋荣哄得纪青去了学校。纪青虽然五岁了,但还从来没上过学。李大娘准备着等他六岁了,直接送去区里的小学上一年级。家里也没人教纪青识过多的字,五岁的纪青也只凭着天生的聪慧会数百数而已。
纪青上幼儿园大班,许多的玩伴让纪
青一下子高兴起来,脸上洋溢着阳光般的笑容。还是第一次,他不再受同龄人的歧视和欺负。可着劲儿的一起玩,陌生环境的害怕,那是什么?他不知道。
蒋荣有太多的事,也不可能把精力全放在纪青身上。负责接纪青上下学的司机叫吴林,每天开着豪车接纪青上下学,偶尔蒋荣也会跟吴林一起去接纪青,顺便跟纪青的老师聊两句,而吴林一般是不会跟老师打招呼的,他只负责接人,人接到就好。
纪青在学校很快乐,快乐的忘了纪重山这个人,也忘了要去看阿婆。
吴林开车把纪青接回来后,小家伙球一样弹出了车外,狗一样飞奔向了主屋,全身是汗,衣服都湿透了,手里疯甩着空空的小书包撒丫子在通往主屋的林荫道上跑,司机吴林也跟不上。
纪青‘嘭’一声推开古朴的雕花木门,眼睛亮亮地把大厅环视了圈,然后看见了许久不见的纪重山。纪青甚至还愣了一下,后才反应过来。他走过去,走到纪重山面前,喊了声:“爸爸?!”语气里还带着些不确定,这是他第一次这样面对面叫纪重山。没有不习惯,只有期待。期待什么,小小的纪青还不清楚。
对于纪青来说,纪重山是不陌生的。他记得他,在每个委屈的夜里,小李青都会躲在被子里喊这两个字。而现在,这两个字的主人就坐在他面前,他当然欣喜。
纪重山盯着纪青,面容冷峻。如果前世的纪重山还算温和而只是少言的话,那这世的纪重山完全可以用冷来形容,处事手段更是心狠手辣。于敬站在纪重山身后,这一周来纪氏发生了一件大事,纪重山凌厉的手段骇了一帮高层。手段决绝地把犯了错的某高层领导踢出了纪氏,不留情面。
虽然这样的错误至纪氏亏损颇大,但以纪重山以往的行为方式,也最多是降职而已。最主要是,纪重山不会发这么大脾气。
“叫父亲!”冷不丁的声音从坐着的男人口中发出。
纪青有些被吓着了,抖着唇脸色都有些灰白没有张嘴说话。小小的脑袋有些反应不过来爸爸和父亲的区别,只感觉这个父亲好像不太喜欢他,对他好凶。
纪重山看着眼前这个小孩儿,他记得前世的两年里,这个孩子从没叫过他爸爸,只会生疏而冷淡地叫他父亲。那么这世我就让你叫我父亲好了,让你叫个够。
“没有听见?”男人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纪青低着头嗫嚅道:“父亲。”手指使劲儿捏扯着衣摆,脚尖一点一点地点着木地板。
纪重山盯着纪青,因为小孩儿低着头,所以盯了一脑袋的黑毛和一个
圆圆的发旋儿。
“谁教你这样站的?”纪重山坐在沙发上一脚横勾过去,‘啪’一声纪青一个重心不稳摔倒在地上。
“哇啊啊~~~”纪青嗓门挺亮。
纪重山依旧稳坐在那里,盯着趴地上的纪青道:“不许哭!”然后站起身走到纪青面前,当然不是去拉他起来。一边打量着趴地上的纪青,一边皱着眉头道:“这一身为什么这么脏?他是去学校的还是去媒旷的?”抬头看向门边。
站在门边的司机吴林忽然被纪重山盯到,心里一抖,手心开始冒汗。
“这这,我接到小少爷时,他就这样了。”
此时的纪青还趴在地上哭,纪重山一皱眉,转身对站在沙发这边的于敬道:“拿软条来。”
于敬看了看纪重山,开口道:“纪先生?”又看了看还趴地上哭的纪青,犹豫着。
纪重山依旧冷着一张脸,没有说话,态度坚硬,于敬只好转身离开,会儿拿了根软条来。
纪重山拿着软条站在纪青面前让他能看见他手里东西的地方:“如果再哭一声,你可以试试。”
这阵式纪青知道他爸爸是要做什么,以前他在外面玩了回家衣服扯破了阿婆也会拿一东西打他,阿婆那黑黑长长的树棍儿可比现在他爸爸手里这条软软的小黑东西大多了。纪青表示纪重山跟阿婆比那是小巫见大巫嘛,没可比的。
但是打在身上也疼啊,于是纪青决定再象征性的嚎一声后他还是自个儿爬起来好了。
“呜~~啊哇哇……”
显然纪青是想错了,象征性的嚎这一招阿婆管用,他爸这里不管用。而且什么叫不可外相,这不单是说人的,物件也是一样。
这一软条下去,那真是锥心的痛,这次纪青可不是哭假的了。抱着小腿肚子就卷着身子哭叫起来。
纪青这一哭,纪重山第二鞭子也下了去,依旧是小腿肚子外侧。
“不许哭,自己站起来!”纪重山打一鞭子便停一下,对在地上乱滚的纪青冷声道。
“呜呜呜~~~爸爸不要!不要打了!”纪青把腿往自己怀里缩,想用身子挡着纪重山的软条子。
纪重山照着纪青小腿肚子打下去,依旧道:“还没听见吗?不许再哭,自己站起来!”
纪青抱着腿往茶几下钻,听见纪重山的话想着办法不再受打,爬到茶几另一边了哑着嗓子哭着半弯着腰站起来,一边求纪重山:“爸爸我听话,不要打~~~呜呜~~~”一双红红的眼睛望向纪重山,打着嗝哽咽着不敢再哭。
纪重山举起软条往沙发上一丢,站在那
里道:“我再说一遍,叫父亲。”
纪青抽着鼻子,抖着身子缩在茶几边,低着头轻声带着哭腔喊了声:“父亲。”
纪重山一眼扫过去,冷声道:“离开茶几,不许靠着!手放在身体两边,头抬起来看着我!”
☆、006
纪重山教训完纪青,愤愤地离开了大厅上楼去了。不知道何时蒋荣站在了大厅通往别处的一扇门边,大概也看见了纪重山喝斥孩子,一时没有过去,此时见纪重山上了楼才走到了还在抽泣的纪青面前。
蒋荣拉起纪青的小手,微弯了腰看纪青腿上的伤,一条条的红色痕迹,很是心疼,又抬头看了看一直在旁边看却没有劝纪重山的于敬。
于敬却对蒋荣摊手道:“你看我做什么?我难到管得了?”
蒋荣轻轻叹息一声,拉着纪青去了他自己的房间,房间里的柜子里蒋荣常年备着一些药。
蒋荣让纪青坐在单人沙发上,他自己转身去柜子里拿药。
给纪青上药,小孩子便扁着嘴委屈地抽咽。蒋荣抬头看了看纪青,又低头给他轻轻的抹药,对他道:“先生最是严谨,你以后可别在他面前淘了。要乖,要懂事。”
小纪青看着给他抹药的蒋荣道:“荣伯,纪青不乖了,所以惹父亲生气了?”
荣伯抹好了药,坐在纪青对面,看着小孩儿问道:“疼不疼?”
纪青摇了摇头:“不疼,之前很疼。”
荣伯便笑笑点点头,对纪青道:“不疼不是因为荣伯的药是妙药,是因为父子连心。纪青你要记得,打在你身上,痛在纪先生身上,这就是父子,知道吗?”
纪青不太明白,他看着蒋荣大大的眼睛呆呆。
蒋荣起身,对纪青道:“不明白就算了,以后你会明白的。”然后送纪青回了他自己房间。
蒋荣会这么跟纪青说,也不过是不想让小孩子没有心里负担,认为自己的父亲不爱他。给纪青上药的蒋荣却发现了纪重山的真心,因为纪青的身上只有一处地方有伤,小腿肚子外侧,不伤筋不伤骨的地方……
此事之后蒋荣便想到纪重山或许是很重视纪青的教养和学习问题的,像这样家庭的孩子,一般在学业上都都是要比同龄人学的多的,而纪青显然要比同龄人学的少,好多东西才刚刚开始学习的纪青还不懂。
于是蒋荣便想到给纪青请一个家庭教师,这事当然也不是他能作主的,也得要请示纪重山。所以有次蒋荣便跟纪重山提了下这件事,纪重山想了想,点头应了。
家庭教师不止一人,语数外体总共四个。或许是蒋荣上次的话的关系,纪青很是懂事,跟着四个老师上课也很听话,并未像同龄孩子那样坐几分钟就吵着要玩。
纪青虽然表现的很乖,但毕竟还只是个五岁的孩子,定力不可能像成人一样好,所以家庭教师每次都是让纪青学习了半个小时后就允许他出去玩十
五分钟。即使如此对于五岁的纪青来说学习也是很吃力的,何况英语他是一点也不懂,他只听过a o e,还是大班的教师教他的。
语数体纪青勉强还能跟进,外语那就是听天书,连英语歌都不会唱一句。
英语教师是一位二十七岁的男教师,一脸的严肃也比其它老师不好讲话的多。蒋荣有次在门外听课,英语老师在前面讲,纪青坐在那里听,眼睛大而无辜的望着高大的英语老师。
英语老师是剑桥留学归来,说着一口牛逼到不屑同传的英语,年轻而有学历。这样知识渊博的他居然现在让他对着一五岁小孩讲ABCD他妈的讲了几天了这小孩儿就是只看他眼睛不看他嘴,指着A照样念汉语拼音的‘a’。
英语老师双手撑在纪青的书桌面前,低着头无语了,极力压仰着自己满腔怒火。
蒋荣适时走了进来,轻轻的开门声引起了这位年轻的英语老师的注意,他侧头看见走进来的是这家的管家,立马站直的身子,恭敬地对蒋荣点头哈腰道:“蒋管家,您有事吗?”
蒋荣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规规矩矩坐书桌后面的纪青,道:“五岁的孩子能规规矩矩不打断老师讲课坐在这里半个小时应该很少吧?”
英语老师回身看了看坐书桌后的纪青,点头笑道:“是啊,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太令人惊奇了!”说最后一句话时语气很是夸张,颇为点英国佬的味道。心里却吐槽道,他妈的谁知道这小孩儿是不是白痴、低能儿!
蒋荣淡淡一笑,对英语老师道:“我们家少爷以前没有接触过英语,您是他第一位老师,可能有点麻烦。”
英语老师夸张地啊了一声,说道:“我会尽力的。”
蒋荣笑了笑,道:“纪先生会很高兴的。”然后点了下头,转身离开。
蒋荣走后,英语老师对着门口轻哼了声,很是不屑地道:“一只走狗而已,威风什么?”
他这一声很轻,但还是被纪青听见了,小孩儿像维护自己的玩具车一样坐位置上站了起来,对英语老师道:“他是我荣伯,不是狗!狗是骂人的。”狗是骂人的,纪青知道,因为之前的他听过不少这样的话。
纪青的大声吓了英语老师一跳,惊骇地看着纪青压低了声音道:“小少爷,你听错了,我没有骂他是狗。”
纪青很愤怒,依旧大声道:“我没听错,你骂了,我不喜欢你!”
英语老师觉得这小孩儿难以勾通,果然是白痴么?于是也不解释了,摊手作无所谓状:“是吗?随你说,那么这个字母怎么念呢?”英语老师指到他还没来
得及教的‘Z’字母上。
纪青低头看课本,虽然这个字母老师还没教过,但是他认得:“z。”依旧独行他的汉语拼音。
英语老师轻声嘲笑一声,对纪青道:“既然你不认得,那么就写吧,写的多了就自然认得了。”
纪青压着课本紧张地看英语老师,问:“写那一个?”
英语老师说:“今天写全部,26个字母,一个字母一篇。明天我来收作业。”
纪青想哭,但他也只得看着那个英语老师踩着轻快的步子走出他的房间。
现在快晚饭时间了,蒋荣有事纪青没有看见他,纪重山一直在书房他也不敢去找他。吃了晚饭纪青立马跑自己房间里去了,准备做作业。
26个字母一个一篇,纪青知道这个量很大,但是到底有多大呢,他也只得数作业本。
一篇二篇三篇四篇……
当数到第十篇的时候,纪青看着那厚度哭了,一边哭一边还得数。本子数完了也才二十四篇,还差两篇,可是他现在没有多的本子了,还差两篇怎么办呢?一定写不完了。老师会生气,爸爸会打他,不会喜欢他了。
小小的纪青把自己关在小房间里孤苦无依,外面的天一点点黑了,时间一点点过去了。一边哭一边写,写了半天了也才写三篇出来,还不包括里面有写错的。眼睛被泪水糊了就用小小的手背擦一下,擦完了继续写。越写越急越急眼泪就越多,最后就只顾着擦眼泪一个字也写不好了。
或许纪宅的所有人都以为纪青很早就睡下了,居然也没有一个人来他房间里看过他,一个人孤伶伶住在无人的二楼。写到第五篇时纪青忽然听见外面的走道上好像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