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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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倾城- 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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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凭他?一个整天斗鸡走狗的蠢货,替咱们宇文家提鞋他也不配。他哪有胆子谋反,要反也是他身边那些幕僚有反心。”宇文松说起这些宗室子弟,表情中带着不屑的阴鸷,丝毫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女儿就是怕司马邺率先在洛阳称帝,一旦给他占了先机,锐儿的处境就堪忧了。锐儿虽是嫡子,却不是太子。”皇后忧心的望着父亲,希望他能给她拿主意。宇文松略一思忖,道:“七七丧期之后,新主登基,你务必在这之前派人前往洛阳稳定局势,如果司马邺轻举妄动,也只能开杀戒了。”皇后心中一凛,见父亲说起兵变面容仍是澄定,心中也渐渐定了下来。

“女儿已经让长风跟随先皇灵柩去往洛阳下葬,等局势稳定后,封他为骠骑将军。太尉一职,当然非您莫属。”皇后含笑瞧着父亲的神情,像是在讨他的示下,却见齐王宇文松摇了摇头,心中纳罕。“为父不在朝中多年,此时回朝必惹朝野议论纷纷,对你和锐儿都不好。何况在为父看来,太尉也无甚了得,你不如拿去封给其他人。”宇文松的目光注视着赤霄剑。

皇后知道自己父亲表面上虽诙谐、不理世事,实则城府极深,他这么说必有他的道理,也不争辩,问道:“依父王的意思,谁堪当此重任?”宇文松竣然的看了她一眼,随即脸色和缓:“你心中早已有了人选,又何必来问我?不动声色,已经把事情安排妥了。”皇后淡然一笑:“什么事情都瞒不过父王的眼睛。父王,您这些年何时曾真正离开过朝廷?您不在朝中,但朝中之事都欺瞒不过您。”

宇文松冷冷一笑:“咱们宇文家能在朝中立足,你以为光凭皇恩浩荡和你母亲的势力就行?这天下到了关键时刻,手里没有兵权是不行的。这一点上次你弟弟到剑庐来,我也和他说过。”皇后吃了一惊,瞪大眼睛道:“长风也进了剑庐?”“你是第一个,下一个自然是他。”

皇后回想起自己被送进宫后不久,回府省亲,宇文松亲自带她到剑庐,给她看那些藏剑,跟她讲自己家族的历史。也正是从那一天开始,皇后已经知道父亲把自己送进宫的真实目的,父亲对她寄予厚望,希望她光大门楣。她也没有辜负父亲的嘱托,不到两年就正位中宫,那时她不过才十六岁。

这位十六岁的小皇后,以极利落的手段秘密毒死了自己的婆婆、皇帝的生母,而她那位当皇帝的丈夫,到死也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死在妻子手里。或者说,他知道,但是没有任何证据,他不敢说,皇后并不是个简单女子,他早就知道。他从小就爱她,但更多的是怕她。

皇后记起自己上次出宫到剑庐来,正是她和皇太后斗争最激烈的时候。皇太后和长公主一向水火不容,自然也不喜欢宇文皇后这个儿媳,一心想让儿子废后再立,皇后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不得不泯灭了亲情,命人毒死了自己的婆婆。

她那时还很年轻,只有十六岁,还存着仁善之心,可是当她到剑庐来之后,宇文松的一番话让她彻底放下了恻隐之心。“能当皇后、想当皇后的人比比皆是。你不杀人,等着你的只有被杀。”父亲的话言简意赅,却是直刺深心。所以当皇后在帷幕后听舍人回报说皇太后猝死,脸上毫无表情,生在帝王家,她早已习惯了杀戮。

年轻的皇帝听到这个消息,吓得从宝座上跌落下来,皇后扶着他,他才敢去看自己母亲的尸身。看到自己母亲七窍流血而死,这个懦弱的皇帝非但不敢追查真相,还命内廷速速将太后尸体火化。皇帝因此病了近一个月,皇后衣不解带的服侍他,并亲自操办了自己婆婆的葬礼。从那以后,皇后在宫里的威信超过了皇帝。

宇文松见女儿的面容像是凝住了一样,知道她在想事情,提醒她道:“只长风一人跟着你去洛阳怕是势单力薄,把逸风也带去吧,也是时候要磨练磨练他了。”皇后点了点头,不解道:“大哥呢,父亲为什么总是遗忘他?”宇文松淡淡一笑,道:“你大哥堪破世情,他必定不愿参与这些纷争。况且,你们都走了,这个家总要留一个坐镇的人。”

“不是还有您和母亲在。”皇后戴好斗篷风帽,准备离开剑庐回宫。宇文松向她笑笑道:“你怎么又忘了,你父王不管事,你母亲虽然当家,但妇人家毕竟不能事事出头露面。”皇后又向自己父亲拜了一拜,宇文松挥挥手,嘱咐道:“路上小心,千万不要被人瞧见你的行踪。”

皇后走后,宇文松独自赏剑,神游物外。

作者有话要说:宫斗戏也是我偏爱的类型之一,上篇文写伤了,因此在这篇文里,不想再多写,一笔带过而已。

喜讯

这一日,齐王府花厅里,众人正低头吃饭,溪月忽然感到一阵晕眩,恶心的感觉从胃里直窜到嗓子眼,她捂住嘴,却仍是忍不住呕吐之意。宇文长风侧目关切的看了她一眼,见她低着头,似是非常难受,以为她呛到了,忙拍了怕她的背问道:“怎么了?”溪月刚要说话,看到众人都看着自己,长公主审视的目光更是透着一丝寒意,心中一凛。

“我……”她刚要说话,那恶心的感觉又涌上来。她只好站起来往外走,在廊下对着庭院捂住心口呕吐起来。干呕了半天,却没有吐出什么来。她有些莫名其妙,又有些隐隐的担心。

宇文长风不解的看着溪月离席而去,回望着她的背影,有些疑惑。颖夫人见此情形,笑道:“该找太医来替溪月号号脉了。”长公主的脸色也不似先前那般严肃,目光中有了欣喜之色,却极力不表现出来。宇文逸风瞥了宇文长风一眼,见他坐立不安,知道他想去看看溪月,打趣道:“四十九天可还没到呢,有些人就是守不住规矩。”

宇文长风也不辩驳他,征询的看了母亲一眼,却见她垂着眼帘不置可否,只得按捺住性子,不敢贸然放下饭碗离席而去。好不容易把饭吃完了,他终于离席而去。宇文逸风扑哧一笑,璎璎拿胳膊肘捅捅他,他才收敛。青鸾满眼恨意和不屑的哼了一声。

溪月在庭院中站了一会儿,才渐渐不那么难受,虽然只吃了一半,她却再没有半点食欲。想等宇文长风出来一同回竹雨斋去,又不知他什么时候才能吃完,只好自己先往回走。她边走边思量,自己这几天是怎么了,老是觉得困,一睡就是半天不想起床,刚才吃饭时差点就要呕吐,身上也乏得很。难道自己病了?她有些害怕,从小到大,她还从未这么病过。

宇文长风穿过庭院中的花木追上她,看她站在一棵枣树下,似乎想摘树上的酸枣吃却够不着,走过去摘了一颗酸枣给她。溪月接过去,拿帕子擦干净了,把枣子塞到口中,那酸涩的滋味正合她口味。“你再摘一个给我。”溪月吐出枣核笑道。宇文长风又从树上摘了一把给她,故意道:“还没长熟呢,这么酸,你能吃得下?”

溪月一颗颗的擦干净了枣子,边吃边道:“我也不知道,看见了就想吃。真酸,真好吃!”她看了宇文长风一眼,皱眉道:“长风,你说我是不是病了,这两天总是困的不得了,这会儿又想睡。”宇文长风见她一脸苦恼,笑道:“是病了,而且病得不轻,一直要病十个月。”

溪月闻言一愣,惊讶的站定不前。他话里的意思,她如何听不出。只是这消息来得太突然,她一时之间接受不了,完全呆住了。不知道是喜悦还是心酸,竟有些把持不住,想要哭泣。她暗暗责怪自己怎么这么粗心,连已有身孕都不知道,还傻傻的在众人面前害喜丢丑。

她抬眼去看宇文长风,见他眉眼间都是笑意,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讪讪的不知说什么才好,塞了一颗枣子在嘴里嚼着。宇文长风也不说话,两人沉默着回到竹雨斋。

到了自己的卧室中,宇文长风才把溪月抱起来转了一圈。“我们要有孩子了!”他兴奋的说,小心翼翼的将溪月放到床边。溪月脱了丝履坐到床上,宇文长风替她盖了被子,见她有倦容,温声道:“想睡就睡一会儿。”溪月心有疑虑,拉着他衣袖悄声道:“我们好久没有在一起了,怎么会……”“已经快一个月了吧。”宇文长风轻抚了下她的腹部。“难道是那一夜?”溪月脸上一红,嘀咕道。“是吧。”宇文长风微微一笑。

“母亲会不会怪罪?会不会以为丧期没过,我们就……我刚才看大家的眼神都怪怪的,倒像是看笑话。”溪月咬着樱唇道,脸上的红晕更深。宇文长风只是一笑,道:“他们顶多会笑我,又不会笑你。待会儿太医来了,让他给你号号脉。只要你们母子平安,别人怎么说又有什么要紧。”“都怪你!”溪月狠狠戳了他脑袋一下。宇文长风故意委屈的揉揉脸,道:“怪我什么?孩子又不是我一个人的。”溪月打了个呵欠,又犯困了。宇文长风轻轻扶她睡下。

不一会儿,长公主和两位侧妃夫人带着大夫一同到竹雨斋来。大夫替溪月号了脉之后,欣喜的告诉众人,少夫人怀孕已有月余。长公主一脸喜色,忙吩咐仆妇带着大夫去领赏。颖夫人也高兴,向长公主道:“公主啊,我说什么来着,您是福旺之人,一定会儿孙满堂。”

长公主欢喜的点点头,找来婢女小蝶、瑞雪和妩儿,吩咐她们好好服侍溪月,每日向她回报溪月的情形。三个丫头也听说了溪月有孕的消息,都替她高兴,喜滋滋的点头。

菊夫人站在颖夫人身后,淡然的看着溪月和宇文长风。见他俩目光都只注视着对方,似乎完全不在意周围的人,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怅然。

回到自己的住处,她摒退了婢女,偌大的厢房里只剩她一人。她望着空荡荡的房间,陷入了沉思。青鸾和溪月先后有喜,说明那些麝香并没有起到作用。她精心的安排一次又一次的落空。青鸾也就罢了,上次算是给她一个教训,溪月倒真是个难对付的人。难道她已经发觉了自己对她的敌意?

菊夫人有些怀疑,以她对宇文长风的了解,他是不会把这些事告诉溪月的,就算他知道她对溪月不安好心,仍是不会让溪月跟着担心,这就是他的脾气。菊夫人也正是知道这一点,才敢肆无忌惮的一次又一次的陷害溪月。

可是不知为什么,尽管每一次事态都能按着她的意思发展,溪月却始终没有真正吃过亏。长公主的那一记耳光、斋堂的罚跪,最终的结果都是溪月获得众人的同情,尤其是宇文长风,他从来都向着妻子,甚至不惜为了她顶撞母亲长公主。溪月啊,溪月,没想到你表面文弱,暗地里却是个颇有心机的人。

菊夫人想到这里,叹了口气,又想起了青鸾。她在青鸾带来的香料里添加了麝香,让她做成香囊经常戴在身边,势必会影响胎气。青鸾会殷勤的把香料分给众人,倒是她没想到的。在那时,她只想对付青鸾,还没有留意到溪月。溪月虽是宇文长风的妻子,在她眼里却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少女,她不喜欢溪月,却也不想因为溪月而令宇文长风烦恼。

青鸾仗着自己出身名门,一向不怎么把出身低微的菊夫人放在眼里,尽管名份上菊夫人是她的姨娘,她也从未真正尊重过她。菊夫人纤细敏感,府里每个人对她的态度,她都心知肚明。

菊夫人不喜欢青鸾,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她能看出青鸾对宇文长风夫妇的微妙心理,不难想象,就算宇文啸风不想争这个世子之位,青鸾却不会甘心。这一点,从青鸾故意冤枉溪月推她下台阶就可以看出来,菊夫人不过顺水推舟,跟着看溪月倒霉而已。

谁知,聪明反被聪明误,宇文长风不仅没有责怪溪月,还因为心疼她挨罚对菊夫人迁怒不已。菊夫人每次想到他在月桂树下看着自己的那个凛冽的眼神,心中就一阵不寒而栗。他怎么就不明白她的心呢,为了他,她不愿给自己不爱的人生孩子,冒着被逐出王府的风险,常年用红花熬药来喝。为了他,她想尽办法算计青鸾,就是怕这个同样有野心的女人对他的世子之位有威胁。

她不止一次的想过,如果宇文长风将来继承了王位,她会怎么样。在那个朝代,儿子娶自己父亲没有子嗣的妾室并不鲜见。北方的很多民族长期就有这个风俗,父亲死了,儿子可以继承除自己母亲外其父所有的姬妾。王昭君、蔡文姬就嫁了父子两代,可她们照样是史书中推崇的美女才女。

菊夫人颇有自知之明,她知道自己无法和这些青史留名的女子相提并论,她只是幻想着有朝一日能留在她爱的人身边。就算他有嫡妻,她也不在乎,名份这东西本就是虚妄的,更何况要是他因为她的身份而受到世人指责,也是她不愿意看到的。她对他只有深深的爱,其他的什么都可以不计较。

她从来也没想过取代溪月的地位,他的嫡妻就算不是溪月,也会是别的大家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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