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则愁懑的摘着花瓣,自言自语的道:“双数就在一起,单数就不在一起。在一起,不在一起;在一起,不在一起……”
一朵娇嫩芬芳的香水月季便被她摧残的只剩下孤零零的一瓣,颦着眉忧着脸道:“这次不算,不算,重来。”
便狠狠连枝带最后一片花瓣扔进了水里,又从身旁拾起一枝,道:“在一起,不在一起;在一起,不在一起……”
如果反反复复的念叨着这句话,直到身旁空空如也,她才哀怨的瞥了一眼对岸被风拂过摇曵的在阳光之下的香水月季,轻微叹了一口气,便往身后倒去。
双手枕着头,盯着上方如柳叶般细长的竹叶。
自从她来到雪竹苑的第二日,寒莫言便不告而别离开了他的家,直至今日都没有再见到他的身影。阿芷暗暗叹气,或许,他已经不记得被他带回来的她了;或许,外面的花香能摄心摄魂让他忘记了家中还有一朵家花在默默等待着他回来。
名声在外的他背后再怎么有故事,就能如此糟蹋她这颗真挚的心么?原以为他那张死人脸除了她便没有人能欣赏,看来是她错了,而且错的离谱。她也算是半个青楼出生之人,为何忘了青楼是一个没有年龄划分,老少皆能进入的地方,只要有钱,是个活人,就算是八十岁的大爷也能被如冬天里的一把火的老鸨给迎进门,被俏姐儿伺候着。
青楼的女子虽卑贱却是才艺兼备,懂得怎么取悦别人,而她,不过是有着惊人之貌的空花瓶,一包枯草节杆的绣花枕头。作为富家子弟怎么会看上一个不懂画,不识字,不描眉的女子?
他带着她回来或许只因她有着世间少有的绝美容貌,犹如只开放在夜间的昙花罢了,当瞥见到昙花盛开的那一刹那,便觉得昙花也不过如此……
而她这朵昙花怎能抵过长盛不衰,诗情花意,拥有丰富题材的牡丹?她,不过是他养的众多娇艳花中的一枝,偶尔欣赏提神的花罢了……
寒府
“公子,您还是再多躺一会吧。”寻也端着铜盆从门外进来就见着脸色苍白,犹如久病初愈的寒莫言正欲起床。
坐在床沿的寒莫言看了看前方放置的日晷,缓缓开口道:“不用。”
寻也把铜盆在木架上放好后,便上前掺扶他一把,却被寒莫言挡开了手,道:“不至于如此。去备马吧,我要出去一趟。”
寻也面色凝重,犹疑半晌,才道:“公子,我们还是去求皇上赐一枚药吧,您这样拖着终不是办法。”
寒莫言沉默不语,他在蜀城办了芮知州,却没能连根拔除,不仅让乱党有机可乘救走了芮知州,还因他为私人之事逗留太久影响了卫中上下的气势,而得到的惩戒就是引发他体内的血蛊。
血蛊繁殖在蛮疆,在蛮疆百余种蛊中靠前位。其它品种的蛊基本是一对,靠母蛊引发它潜伏在体内的活动期。而且数量最大的也莫过于由蛊王操纵的十蛊,一只蛊王能操控九只蛊的活动期。而血蛊只要靠一种秘制药香再用饮过血蛊王血的人的血作药引,调配出一种只有血蛊能闻着的香味,被种上血蛊的人在散放出香味的十米范围内皆能引发体内蛊的活动期,每次活动期为三天,它活动时犹如虫蚁啃食心脏,蚀骨腐心,让人生不如死。能缓解痛苦的方法就是温度越低越好,或者直接在冰窑里呆三天三夜,如若内力弱者必然冻死在冰窑里,或者毅力差者受不了血蛊之痛采取自杀以求解脱……
然而,自从他体内的血蛊被引发后,血蛊在不受任何外界的影响下都会在他体内活动,而且越来越频繁,每次活动的时间也越来越久,让他能明显的感觉到体内的血蛊每发作一次便长大一点的感觉,他已经无法预计他发作时是否能再见到明天的太阳。
养此蛊的人只研制了三枚解药,此药入体便能融化体内的蛊,从此再不受血蛊的蚀骨腐心之痛。而皇上手中的三枚解药皆是他为自身准备的,犹怕饮食过血蛊王的血对他身体造成什么伤害,就算养蛊之人再三保证只饮蛊王血者不会有任何副作用。
寒莫言轻叹了一口气,脸上闪过一丝无奈,道:“他,会同意吗?自从,被下蛊那一刻起,他就没打算有朝一日将你体内的蛊除去。”
寻也对他还未尝试就轻言放弃,如此逆来顺受不作挣扎的态度感到可气,道:“公子,皇上他要是知道您的情况肯定会答应的,我们还是去试……”
“寻也,伴君如伴虎,他如是不为自己着想就不会引发我体内的蛊了。”寒莫言打断了他的话,犹怕他再啰嗦下去,他见她的时间就少一分,道:“去备马吧。”
第三十八章 酒醉如梦
更新时间2011…7…6 22:05:05 字数:2329
微风拂过脸面,阿芷悠悠醒来,瞪着一双幽深的眸子又盯上了上方的空竹。不知几时睡着的她梦里寻着了她日思夜想,辗转红尘慕恋的人。那人身着初见时的玄色衣服,上面斑斑血迹依然清晰可见,身体薄弱的他站在林涛四起的山洞前,望见她时笑意悄然爬上脸面对她微微笑,像似他一直站在那处等待她的归来。她对他也展露出甜蜜笑颜,三步并两步的大步向前,随即便飞奔而去……
可,她却越跑越远,越跑越远,身后像是有一条输送带把她往后带去,害怕的她想要抓住身旁的树木止住后退的力量。而她在努力止住后退之即,一个轻盈的身影从她身旁经过,睥睨的瞥了她一眼,冷然一笑,随即便欢颜笑着的奔向张开双臂的他而去。然后,她便看到那名女子在与他相拥前,他却倾身向前倒在了女子怀里……
阿芷讪笑的坐了起来,这算是暗示她,他已**到别人怀里了吗?
浸泡在荷塘的双脚已被泡的浮肿、发白,阿芷把双脚放在岸上,风轻拂而过,凉意沁入脚心传入五脏六腑,随即便转化为阵阵寒意,让她觉得呆在竹荫之下犹如立在雪冻风霜中。
浮肿、发白的脚被空气稀释,脚指头皆是皱褶一片。阿芷光着脚丫举步往铺着鹅卵石小径走去,石径被左右错拥簇的稀疏不齐的空竹挡去了部分阳光,无孔不入的阳光透过依稀的枝丫洒下丝缕斑斓色彩,晒的鹅卵石的温温发烫。
阿芷小心翼翼的踩上石径,立时脚心便传入舒服的暖意,她回来信步走在石径上,但每跨出一步都带着小心,犹怕稍用力便会硌痛脚心。
寻也从腰际掏出一串钥匙,取其中一把打开了院门的锁后,瞬间的怔然便错后了一步,让寒莫言走在前方。正欲推门而入的寒莫言晃眼间瞥见到一个白色身影,推门的手便停在了半空,自以为是因这段时间身体变弱太想念她的缘故才看到这样的浮影,便转而用不确定的眼神看向寻也,见寻也略微点头他才再度透过门缝看向里面的人影。
他刚才在雪竹苑院门外站了半时,只听到方秀才朗朗读书声,那个他想见却又不敢见的人在雪竹苑无任何身影,他以为她那么好动的人定是又跑到别处去玩皮了……
门缝里那抹白色身影,被色彩斑斓,形色各一的蝴蝶时飞舞,时停靠的把她围在里面,石径上的她时而灵莹跳动,时而偏然旋转,时而静立于原处愁眉不展故作沉思。那些蝴蝶像似能感受到她的快乐与忧伤,随着她的转动而轻盈飞舞,或踩在她飘洒的衫裙上扇动双翼,或静立在她的肩头上,发稍上,一张一合的微张动着翅膀……宛如蝶中仙子。
阿芷似听到一丝微弱的声音传入耳膜,回头望向院门,依然紧闭。她刚刚听到的异样声明明是从那方传来的……阿芷怔然间,已跃上了墙头,前方回廊尽头留下的一侧背影,给她留下了太多,太多想象的空间。
他,是真的不喜欢她了,连看她一眼都觉多余。他,已经讨厌她了,连她涉足过的地方都不愿再踏入。她这株昙花终究只是虚有其表,挽不了人心。
她有些后悔为何不继续与蝴蝶嬉戏,逗弄,而要跃上这面院墙,看着他留下一侧背影。她有些埋怨自己,为何大脑还未作出反映,她已轻然立于墙头,再迟一会,再迟上一会,那抹背影便能消失的。她有些讨厌自己,为何没有勇气上前挽留,那怕是从后面抱着他,求他不要走……
那抹心心念念,寤寐思服的身影就这样悄然流失在她的指尖中。
此刻的她,能深深感觉出小狸儿为方墨书修行千年的那种执著精神,而她,却没有她的执著,没有她的勇气。
他的一个背影尚且让她如此难受,谈何让她不顾一切见着他左拥右抱的情形还坦然一笑去接受。或许,这样的状况能让她在离开之日没那么伤感,她们本来就不应该相识相知,最后她却傻傻的爱了。他的既然给不了她任何希望,那么,以后便不会有绝望。
突然,她,想喝酒,喝的醉如梦,让她在梦中变的坚强,变得勇敢,变得拿得起放得下,圆了她今日想要留住却又不敢留的愿望,让她在梦中最后一次不顾一切的拥他在怀,为他涰泣……最后,再转身离开。
阿芷默然的回到雪竹苑,带着淡淡的忧伤之情,缩在床的一角,双手抱着膝盖,把头埋在双腿中间。寒莫言离开的背影,深深虬结在脑中挥之不去。没有眼泪的眼神变的灰暗,游离在她们初相遇的那段回忆里不能自拔。
雪竹苑除了一日三餐,和打扫时间外,平时便只有方墨书与阿芷,而自从阿芷寻了一处睡觉的好去处后,雪竹苑平时便只有方墨书。
阿芷平时起床较晚,不喜有人一早便在雪竹苑里打扫,也因她耳朵过于灵敏,那些丫鬟奴仆在苑里偏房歇息悄声言语时她皆能听到声音,虽不能一字不漏,但也能听到断断续续,只字片语,所以便撤退了寒管家安排过来的丫鬟奴仆。只有到了一日三餐用餐的时间,才会有丫鬟奴仆布置饭菜,等她们用完饭后才会再进来收拾残羹,随后才打扫院子,所以雪竹苑便没有固定的丫鬟。
方墨书也乐的清静。
“叩叩叩”
方墨书见房里没有任何响动,便以为她没有回来,或者是她嗜睡的毛病又犯了。又敲了一次还是未见有人回应,便推门而入,对他而言这样擅自闯入女子闺房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他们在蜀城也是如此。尤其是阿芷进入他房间时,更是连门都懒的敲,直接就推门而入了,好几次她突然闯进来时他正在换衣服,害的他窘迫了好一段时间。
见着阿芷缩在一角的方墨书先是一怔,随即便觉得她像是没了以前的生气般呆坐在那里,走到床沿推了推她的手臂,道:“怎么了?”
见阿芷只是摇头,并未说话,气氛有些压抑,不安的道:“阿芷,你知道我整日呆在房中看书,对外界之事知之甚少。如果遇上什么事,你要跟我说好吗?”
阿芷抬头用着悲凉的眼神盯着他,转了话题道:“你找我有事吗?”像他这样唠叨的人,一打开话匣子就没完没了,而且全是教育为主,比她爹妈还啰嗦。
方墨书道:“哦,对了,先吃饭吧,要不然呆会就凉了。”
阿芷对他念叨的功夫有些畏惧,特别是她此时正心烦意乱,怕承受不了方墨书的唠叨,一气之下一巴掌拍下去,可能就会结果两条人命,一条必然是方墨书的,而另一条则是被小狸儿掐脖子的她……所以她便不作挣扎的起身跟在他身后去花厅用晚膳。
第三十九章 有酒无肉有何可求
更新时间2011…7…8 0:27:23 字数:2112
初更刚过,二更的梆子敲的“当当”响,辗转不寐的她,一双黝黑的眸子在夜晚中明亮的犹如两颗黑色夜明珠一样,目不转睛的凝视着窗外,屋外已是静然一片。阿芷悄然起身,爬上心尖的那只酒虫,还在她心田糯动,她今晚怕是无酒不欢,无酒不眠了。
澜仪楼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二楼的通道上却乱作一团,从离阁门外一直拥堵到了楼梯口,不管是前来喝花酒的宾客,还是楼里的窑姐皆是往离阁里张望,不时还能听到:“那位公子怎么会长的那么俊?”
“就是。以前都从未见过。”
“离洛被点中也就算了,为何佩诗和雅韵那两丫头也被看上了?”
“哼,我要是早出来一步,还有她两什么事。”
……
一身锦衣华服,被白衣衬的出尘,高贵的阿芷高束发冠,一身贵公子打扮,手中一杯薄酒,左方是一位柔情似水的女子,拿着玉瀣轻靠在她肩头为她斟酒,右方则是一位温情脉脉的女子,拿着筷子柔情蜜意的为她挟菜喂给她,前方的女子拔弄着七弦琴,声音缠绵,良情妾意,萦绕在房中绕进她的心田。
但是,本是增添气氛的琴声却让她焦躁的拔开了为她布菜的女子,对着前方的离洛道:“本公子今个儿不想听雅的,来点欢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