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好玩的事?”安平揉了揉眼睛,意兴阑珊的问,估计楚翊玄又发现了盼儿的什么小动作。
楚翊玄转身走到盼儿的小床旁边,将盼儿抱了过来,坐在安平身边,语气有些新奇的道:“看着。”
他说完后伸手去碰触盼儿的小嘴巴,盼儿竟然伸出乱舞的双手抓住了楚翊玄的手指,而后用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望着楚翊玄,小嘴巴噘着,咿咿呀呀的说起话来。
“瞧,她在跟你打招呼。在说,娘亲早啊。”楚翊玄的脸上都是笑,用手指带动着盼儿的手来回动,冷峻的脸上竟然都是温柔。
安平也笑,伸手摸了摸盼儿的小脸,笑着道:“盼儿早啊,我家的小盼儿会说话了呢,真是了不起。”
盼儿的眼睛也不看着安平,倒像是寻找楚翊玄,和楚翊玄咿咿呀呀的,真好像说什么似的。
安平看着楚翊玄和盼儿的互动,突然意识到盼儿长大了,不知不觉一个月过去了,今天是最后一天。
这一个月的时间,楚翊玄见证了盼儿的成长。他比她这个当娘的还细心,了解盼儿的一切,而盼儿对楚翊玄似乎比对她这个做娘的还好些。
“小盼儿咋么都不理娘亲哦,娘亲伤心了哦,来跟娘说话。”安平说着,学着盼儿的发音跟盼儿说话,“哦,哦……呀,咿……。”
楚翊玄勾唇笑,很温柔的说:“你那是鸟语,盼儿听不懂,哦,是不是啊小盼儿……。”
盼儿大眼睛望着楚翊玄,甜甜的笑起来,楚翊玄更是得意了,笑的几乎咧开了嘴,可笑容突然僵住。
安平也察觉到楚翊玄的转变,得意,怎么不得意了?顺着楚翊玄的视线向下看去,却见盼儿很不客气地正在楚翊玄腿上画地图。
小盼儿尿了……。
安平忍不住笑出声来,让你得意,让你得意,楚翊玄的眼角抽了抽,而后把盼儿放进了安平怀中,安平来不及给盼儿垫上尿布,小盼儿又很不淑女地拉臭臭了。
安平恼恨的望着楚翊玄,名知道盼儿嘘嘘后就是便便了,不垫尿布却把盼儿塞进她怀里,忍不住控诉他:“楚翊玄,你故意的。”
楚翊玄站起来,腿上一片大地图,湿漉漉的很是显眼,挑了挑眉,说:“有难同当,很公平。”
安平哼了一声,又笑了,一副小人得意的样子说:“是,有难同当,反正是你洗,我无所谓咯……。”
楚翊玄一脸黑线,拿了尿布丢给安平,转身出去了。天阴了,要下雨了,他得去把外面晾着的尿布和衣服收回了。
*
天真的下雨了,雨势还挺大,直到夜里也没停。晚上吃过晚饭后,安平躺在床上和盼儿咿咿呀呀的说话,哄盼儿睡觉。
话说,一个月了,楚翊玄都不准她踏出房门半步,其实现在天这么暖和,就算出去也没事了,可楚翊玄十分固执,就是不准。
盼儿睡着了,安平却睡不着,眼看一个月就到了,她很快就可以和楚翊玄离开这里,去找寻找第五的下落,她实在担心第五,如果他活着,一定不会这样杳无音讯,想到另外一种可能,安平不敢想下去,不会的,第五一定不会有事的。
安平下床,披了外衣,向门口走去,轻轻推开了房间的门,安平抬脚出去。望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和暗沉的天色,安平深深的吸了口气,这是她这一个月来第一次踏出房门,就好像出了牢房的感觉。
虽然看不清什么可还是好奇的四下张望,直到视线收回,转身想要回屋子的时候,这才看到右边的廊檐下有一张单人木床,床上似乎躺着一个人。
安平的脚步停下,心也怔了一下,虽然夜色中看不清他,可是她知道那是楚翊玄。他就睡在院子里,睡在屋子门口。
想着这一个月的时间,他总是及时出现,不难想象,他在这廊檐下睡了不只这一天,应该有一个月,这样才能及时的照顾她和盼儿
高大的身体,躺在那张木床上,孤零零的,安平的心口一阵发堵,说不出什么滋味来。
她不由自主地走过去,走到了他身边,就着漆黑的夜色依稀看到他身边有条薄被。
安平慢慢地蹲下身子,摸索着拿起薄被,轻轻地盖在了他身上,刚要起身离去,手腕却被楚翊玄滚烫灼热的手一把抓住,她的身体不稳,一个趔趄跌入了他坚硬的怀中,被他抱了个严严实实。
122 吻,轻轻落下
安平挣扎中,似乎看到楚翊玄睁了睁眼,又闭上,她推他,低低喊道:“楚翊玄你放开我……!”
楚翊玄听到安平说话又睁开了眼睛,眼神有些迷离的望着安平近在咫尺的脸,声音嘶哑的道:“谁准你出来的……是不是饿了……。”
他的声音有些不对劲,他身体的温度也不正常,安平微微皱眉,伸手抚上楚翊玄的额头,烫手。
“你病了!”她忍不住低喊。他的额头烫的吓人,看这样子,病了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是一直扛着呢。
楚翊玄的意识似乎有些不清楚,可又不是完全糊涂,他潜意识里还是知道,安平应该待在屋子里,而他是在外面的,他现在没进屋能看到安平,说明不该出来的人出来了。
“回去……。”楚翊玄松开了安平,安平急忙坐了起来,站在地上,楚翊玄也撑着身体站起来,可是高大的身影却在夜色中摇摇晃晃了几下,几乎要倒下去,安平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他,“你,你要做什么去?”
“你不是饿了吗?我去帮你做点吃的,你立刻回屋子里去。”楚翊玄迷迷瞪瞪的望着安平,皱眉,推开了安平,要向隔壁厨屋走去,却被安平死死拽住,她心里涌上一阵酸涩,不知道为什么眼眶有些湿润,忍不住低吼:“我没说饿了。你病了,就该好好休息啊,病了还逞什么能啊,先照顾好你自己好不好?”
楚翊玄伸出手臂,揽住了安平的肩膀,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却并未压着她,只是想有一点点依靠,这样他才不会倒下去,沉沉的嘟囔道:“女人,你真凶,小声点……小心吵醒小盼儿。”
“少废话,跟我走!”安平凶恶的吼他,好似这样才证明自己没有担心,没有感动,没有关心他,却已经扶着他向屋子里走去。
盼儿正睡的香甜,安平扶着楚翊玄走到床边,提醒着他:“你小心躺下,别压到盼儿,她就在床里面呢。”
楚翊玄躺在了床上,手却一直紧握着安平的手,无意识的呢喃:“安平……别丢下我一个人……。”
安平想挣脱,可是他的手却握的那样紧,她要帮他诊脉,再拖延下去,估计不烧死也会烧成傻瓜了,情急之下只能像哄孩子一样哄着他:“好,好,我不丢下你,你先放手,你生病了,我得帮你看看,我保证不走。”
楚翊玄听到安平的保证才犹豫着松开了安平,安平帮楚翊玄把脉,他这是劳累过度气虚发热。
这一个月他几乎没闲着,也没好好睡一个觉,每天忙的像陀螺一样,其实早就顶不住了,可是却一直撑着。而今一个月终于过去,他这心里一松懈,就病倒了。
安平的心怔了一下,也撩起了被子帮他盖上,将盼儿抱起来,放回了她的小床上,方便照顾楚翊玄。
安平帮楚翊玄褪了鞋袜,又从他身上找了些碎银,这才找了雨伞出门。出了小院这才看到这是一个小村子,夜色中依稀看得到几盏灯火在摇曳。
安平找了很久才找到一家药铺,抓了药急急忙忙的赶回去,先看了看孩子,又看了看楚翊玄,孩子睡的正香,楚翊玄也昏睡着,她这才去煎药。
在厨屋点燃了烛火,安平才看到里面的一切,厨屋不算大,一个灶台,一个橱柜。
很简陋可是很干净,锅碗瓢盆放的井然有序,是楚翊玄的风格,站在厨屋中好似看到了楚翊玄在这里面忙碌的身影,是怎么将一道道菜出锅的,怎么忙碌的,又想到了他生病的样子,竟然睡在外面。
楚翊玄就是这样的人,如果恨一个人,他就是要你生不如死,可是要是对一个女人好的时候,会掏心挖肺,不顾一切,付出一切,会让你心动,感动,不由自主地沉沦,无法抗拒,用他的深情织一张网,将她紧紧束缚,无法逃脱。
安平一边煎药一边告诫自己,不要感动,没什么好感动;不要沉沦,他的温柔深情是致命的毒药。可是心底有一个声音悄悄的说,安平承认吧,他的深情会扰乱你的心。
他病了你会着急担心,冒着雨去抓药,你完全可以置之不理的。不,不是那样,她只是需要借助他的力量找到第五。
她的爱不是没有底线,那些伤害和痛苦,还有康康的失去,所有的恩怨不会因为他这一个月的照顾而一笔勾销。
她照顾他,是因为她对他的底线就是不会让他死。就像当初他对她的底线,不管怎么对她,就是不让她死。
药终于煎好,安平端着药回到了屋子里,走到床边,放在桌上,伸手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而后推了推他,“楚翊玄,醒一醒,喝药了。”
楚翊玄的头微微动了动,睁开了眼,龙眉紧锁,黑眸暗沉,望着安平,口气很差的说:“我没事,喝什么药。”
“喂,让你喝你就喝,废话真多。”安平揪他衣服,要他坐起来一点,楚翊玄也配合,撑着身体坐起来靠在床头上,安平端过药碗来,低头吹了吹,要喂楚翊玄喝,楚翊玄却嫌恶的皱眉,“什么药,这么难闻?”
安平没好气的道:“良药苦口利于病,把药喝了病才会好,少啰嗦,赶紧喝掉。”
楚翊玄却道:“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我?”
安平哼了一声,挑眉道:“谁关心你了,别忘记了过两天我们要赶路,还有啊,你的病不好,会传给小盼儿的,我可不想小盼儿跟着你受苦。”
楚翊玄干裂的唇,扯出一抹笑,嘶哑的声音低低道:“那是我自作多情了。”说着伸手接过了安平手中的药碗,好像喝酒似的,仰头‘咕咚’一声一口喝下,。
喝完将药碗还给安平,要下床,安平挡住了他,“喂,喂,你要做什么去?乱动什么?”
楚翊玄已经推开安平下了床,挑眉道:“我睡这里你睡哪儿,难不成你要跟我同床共枕?”
安平拽住楚翊玄的衣袖,皱眉道:“你是病人,就老实躺着,下着雨,外面怎么睡!”
楚翊玄望着安平,她是关心他的,为什么不肯承认,是因为过去的伤害和痛苦吗?
“这话该我说,你给我回床上老实躺着,再敢出去,我就绑了你。”楚翊玄说完推开安平,向外走去,安平皱眉望着楚翊玄有些虚浮不稳的背影,喊道:“等等!”
楚翊玄回头的时候,看到安平抱着被子走过来,塞进他怀里,嗫嚅的道:“你……你赶快把病养好,这样我们好赶路。”
楚翊玄眼中闪过一抹失落,原来一切都是因为第五,她只是想他快点好起来,带着他她追随大军的步伐,找第五的下落。
伸手接过被子,忍着晕眩的感觉,沉声道:“放心,不会耽误你的路程,我明天一定会好起来。”
安平张口要说什么,楚翊玄却已经转身步子不稳地向外走去,安平则坐下,轻轻的揉了一下眉心,而后坐在了床上,心里有点乱乱的,倒下,继续睡。
楚翊玄第二天并未好起来,足足养了三天才好起来,这期间,他负责重活,安平负责看看孩子,做做饭,也亲眼看到了楚翊玄是怎么洗尿布的。
他倒是会生法子,洗出了心得,洗好以后,不是去一件件搭起来,而是用丢的,好似丢飞镖一样,将湿漉漉的尿布丢在晾干上,不偏不倚,刚好挂在上面,不掉下去。安平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这样洗尿布,真是大开眼界。
而今的他不是高高在上的王爷,不是冷酷的男人,而是一个平凡的男人做着平凡的事,或者在别的男人眼中,这些事都是不屑做的。
如果楚翊玄爱一个女人,会将她疼到心坎儿里,会是一个好丈夫,好父亲,可惜了,他三十好几,唯一爱的女人已经放弃了他,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每天照顾的那个小女孩是他的骨肉。
如果他知道,那该是多么欣喜若狂,如果他知道,他该是多么满足,他一定会抱着孩子转几个圈,大喊着:我有女儿了,我有女儿了。
可是,他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这孩子是他的,只是学会了爱屋及乌,那孩子是安平的,他就要学着对那孩子好,何况那小小的家伙是他照顾了这么久的,喜欢,疼爱盼儿也成了真心的。
人是感情动物,就算铁石心肠,也会柔软几分。何况,他已经不再是那个被仇恨淹没的萧翊。
楚翊玄病好了,自然就是要赶路了,大军在第五清月的带领下一路北上,再攻下几个城池,就要攻打到都城了,可是似乎出了意外,攻打到炳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