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新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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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新证- 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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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人府参奏允禵门下太监刘玉逃走,私遣家人往丰润县缉捕,〃 扰民生事〃 ,应降为镇国公。得旨〃 宽免〃。五月,将允禵自马兰峪守陵处撤回,与子白起一处禁锢寿皇殿旁。

按寿皇殿在万岁山(今景山公园)。余尝有句题永忠诗集云:〃 将军抚远莅西陲,万岁高墙命若丝。……〃 盖谓胤禵本康熙帝废胤礽后之意中继位人选,其所以遣驻于阃外,正所以荣宠之,干练之,不意雍正夺位,一朝夕间,〃 皇储〃变为高墙罪囚,其未与胤禩等同归命尽,亦一髮之间耳。永忠者,允禵之孙,有吊曹雪芹绝句。

杀鄂伦岱、阿尔松阿于盛京遣所。(佟国纲之子也)谕大学士等查禁捏造小钞。

其词略云:〃 从前阿其那、允禟、允禵等,结党营私,每好造言生事;凡僧、道、喇嘛、医、卜、星、相,甚至优人、贱隶,以及西洋人,大臣官员之家奴。。,俱留心施恩,相与往来,以备其用。若欲排陷何人,即捏造无影响之言,使此等人传播,以簧惑无识见之辈。〃 复驳辩〃 报房小钞〃 之不实,命〃 务究根源,以戒将来,以惩奸党。〃 前两江总督查弼纳(已革职)供出苏努、七十、隆科多结党事,颇被〃 温词〃。雍正言曾询查弼纳八次,皆不肯言,故革总督来京,九链绑交王大臣讯问。

今供称〃 苏努、七十、阿灵阿、揆叙、鄂伦岱、阿尔松阿,结为朋党,协力欲将阿其那致之大位。……隆科多专擅威权,又结文揆叙、阿灵阿,各处邀买人心为彼羽翼。〃 供词实一网尽之。雍正得此奴才,甚中其意,颇有好语,称为〃尚有良心〃 ,将罪〃 悉行宽免〃 ,〃 尔果痛改前愆,朕尚有用尔之处〃。旋用为内务府包衣昂邦、镶红旗固山额真。复命穷治苏努、七十之子孙等人无数。按查弼纳字石侯,满洲镶蓝旗人,子佐领那清阿为苏努婿。可知其本属雍正之敌对党,至是投降出卖同党,雍正用以管辖内府包衣,则此人关系曹家之命运殊极重要者也。

钱名世因以诗投赠年羹尧,〃 御书〃〃名教罪人〃 匾令悬挂住宅,廷臣赋〃 诗〃 恶刺,并谕旨令其本人〃 刊刻进呈〃 ,各省学校各颁一部。

改允禟名为塞思黑。

繁词数万言数允禩、允禟、允禵等之〃 罪〃 ,命传抄与京城内外一体知之。

按此等雍正所撰妙文,可谓空前绝后。其中透露:〃 而小人惑于流传之言,以为塞思黑可邀大位,以致众口纷纷,此亦世所罕闻也。〃 有蔡怀玺者,曾投字帖于允禵院内,有〃 二七变为主,贵人守宗山;以九王之母力太后……〃 等语。又有郭允进作书抛入塞愣额轿中,内云:〃 十月作乱,八佛被囚,军民怨新主,……〃 又谓雍正即位以来遭旱潦饥荒之灾。观此,足见当时人心不服。

广东〃 奸徒鼓众打抢米厂,殴伤官弁,喧闹公堂,内有旗标兵丁〃 ,巡抚杨文乾请派大臣驰往审究。

穷治苏努、七十子孙,分散数省禁锢。

六月,诸王大臣公同奏议阿其那罪状四十款,塞思黑罪状二十八款,允禵罪状一十四款,〃 请正典刑〃。因发繁词谕旨,谓〃 不能即断〃 ,命将参奏及谕旨颁示中外〃 使咸知朕万难之苦衷,(W/U)天下臣工自必谅朕为宗社久安长治之计实有不得已之处也。〃 七月,谕大学士等:据弘春奏:阿其那曾得允禵银二十万两,塞思黑曾得六万两;著将弘春奏词及阿其那回奏与满汉各衙门观看。

谕内阁:〃 朕即位以来,外间流言有谓朕好钞没人之家产者……〃 繁词剖辩。

谕刑部:各直省命案内或缘细事斗殴误伤致命者,具题到部,已、未入秋审案内,除情由可恶不准宽免外,其馀一百七十七名俱著释放。

并言〃 分别有力无力,照追埋葬银两,给付死者之家。此朕格外生全浩荡之恩,为旧例之所未有。〃 并行文各该地方官遍行晓谕,务使〃 乡里愚民尽皆知悉。〃 按此仅付〃 烧埋银〃 以了命案之例,自雍正始开,《红楼梦》开端即写薛蟠殴打冯渊致命,贾雨村多断烧埋银与死家了事。即此种事例之反映也。

平郡王讷尔素革爵圈禁。

宗人府议奏:〃 平郡王讷尔素在西宁军前,贪婪受贿,应永停俸禄。〃 得旨:〃 讷尔素行止卑污,贪劣素著,及署大将军印务,更肆婪赃,索诈地方官银两,朕向即闻之。因讷尔素与允禵不和,朕意与允禵相善之人故为播扬,欲倾陷讷尔素,所以未即深究治罪,且加恩令办理上驷院事务。乃伊并不追悔前愆,仍犯法妄行,情属可恶。若仍在王列,则于诸王有玷。著将讷尔素多罗郡王革退在家圈禁。其王爵令伊子福彭承袭。〃 按贪婪绝非主因,讷尔素乃为允禵之人,其所谓〃 不和〃 云云,亦是烟幕饰词。

八月,约束直隶州县之太监父兄、内务府庄头。又翻康熙强盗案分别主从之法,命〃 自雍正五年正月初一日为始,直隶盗案事发,仍照旧例不分首从皆斩〃。因论亏空,及康熙南巡事。

其词有曰:〃 又如前年原任浙闽总督满保曾具折奏称,梁鼐任内亏空银六万两,系圣祖仁皇帝南巡时所用,臣不便露此情事。彼时朕即批示云:当年皇考南巡,屡降谕旨,丝毫不取给于地方,凡行在所需,悉由内府豫备,食用等物,俱发官价采买,赏赉银两,皆从司库支给,严禁地方有司不许与扈从人员交结往来,私相馈送,违者以军法从事。立法甚为严切。即或修理一二处行宫,亦皆本地方情愿豫备,而所费亦属有限。何至亏空多金,历二十年之久不能清结?我皇考及朕所行之事,无不可告天下臣民。其当年南巡时如何费用之处,尔可据实直陈,而满保理屈词穷,不能回奏〃 云云。

祭〃 先师〃 孔丘,谕云:〃 仪注内开献帛进酒皆不跪。朕今跪献,非误也。

若立献于先师之前,朕心有所不安。可记档案,以后照此遵行。〃 逮盛京户部侍郎傅鼐,正白旗满洲副都统岳兴阿,发刑部勘问隐匿赃私。

其谕有云:〃 傅鼐曾在朕前口奏岳兴阿甚抱怨伊父隆科多,云我家荷国恩深厚,应将所得赀材据实奏闻。及该旗承追日久,其家人故意延挨,各处藏匿。今据伊侄妇王氏出首,岳兴阿并不将伊父隐匿之赃据实交出,与傅鼐从前之言不符。傅鼐原与隆科多甚密。。,故意诳奏,以为隆科多保全,著革职,上九条链解京,与岳兴阿质审。〃 傅鼐旋发遣黑龙江。鼐,曹寅之妹夫也。

直隶总督李绂奏报塞思黑于八月二十四日病故。

雍正因此复遍数其罪,中云:〃 数十年前有一山西无赖生事之穷民,流落在京,寒思黑欲收为心腹,令伊太监帮助银十两。其人感激思恩。及塞思黑居住西宁,其人公然到伊寓所投递书帖,称' 愿辅有道之主,不附无道之君;欲纠合川陕兵民,以救恩主' 等语……〃〃又如伊在西宁时,将伊所用太监撤回京师,伊每人赏与金条及西洋金表等物,皆贵重难得之物……〃〃不料伊恶贯满盈,获罪天祖,已伏冥诛;可见善恶之报,捷如影响。〃 附按西洋金表,当时贵重难得可见。《红楼梦》于第四十五回曾写及之,非一般人可得而有者也。

九月,顺承郡王锡保奏:阿其那染患呕症。曾奉旨:用心调养,欲食之物悉著给与。至初五日病增,不进饮食。至初十日病故。

按说者皆谓塞思黑、阿其那必非善终,恐有毒毙之嫌。

以查嗣庭趋附隆科多,曾为其所荐举,至是查出日己二本,〃 悖乱荒唐,怨诽捏造之语甚多〃 ,命革职拏交三法司严审定拟。

诸王大臣〃 合词〃 奏请阿其那、塞思黑应戮尸,同党之允禵、允并应正法。

十月,以吏部尚书、内务府总管查弼纳协理兵部尚书事、署理正蓝旗汉军都统。

裕亲王广宁永远锁禁宗人府。

十一月,御史分巡直隶各地旗下告退官员、在屯庄头、内监族戚,在籍乡绅衿监,并内府庄头。

谕内阁,定惩治奴仆例。

其词云:〃 满洲风俗,尊卑上下,秩然整肃,最严主仆之分,家主所以约束奴仆者虽或严切,亦无不相安为固然。及见汉人陵替之俗,彼此相形,而不肖奴仆遂生觖望;虽约束之道无加于畴昔,而向之相安者遂觉为难堪矣。乃至一二满洲大臣,渐染汉人之俗,亦有宽纵其下,渐就陵替者,此于风俗人心,大有关系,不可不加整饬。夫主仆之分一定,则终身不能更易在本身及妻子,仰其衣食,赖其生养,固宜有不忍背负之心;而且世世子孙,长远服役,亦当有不敢纵肆之念今汉人之奴仆,乃有傲慢顽梗,不遵约束,加以诃责,则轻去其主,种种敝俗,朕所洞悉。嗣后汉人奴仆如有顽傲不遵约束,或背主逃匿,或私行讪谤,被伊主觉察者,应作何惩治,与满洲待奴仆之法作何画一之处,著满洲大学士九卿详悉定议具奏。〃 寻议:汉人奴仆有傲慢不遵约束及讪谤家长背主逃匿者,俱照满洲家人例治罪。如典当、雇工限内及身隶门下为长随者,照满洲白契所买家人例冶罪从之。

按雍正曾准除山西乐籍、绍兴〃 惰民〃 等〃 贱籍〃 之制,论者称之。然观于此次严治奴仆法之所云,可知雍正对于奴隶之真态度。自是,遂将满洲贵族所保持之〃 奴隶制〃 精神,复加之于一般汉人地主官僚之家。了解此等事,于《红楼梦》所写奴仆侍婢等种种情事,可以增加认识。所谓〃 白契〃 ,即活契;另有红契,即《红楼梦》中所谓〃 卖倒的死契〃 ,不能回赎者。

十二月,因〃 赐福〃 谕及富贵贫贱等。

其词略云:〃 年来冬月封印之后,政务略有馀閒,朕手书福字,赐内外大臣,诸臣奏谢皆称受朕赐福之恩。此世俗之言,非正理也。朕何能以福赐诸臣哉?不但朕也,即上天亦岂能以福私与一人哉。……从来善恶之报,如影随形,福缘善庆,视乎其人之自取,他人不能助纤毫之力也。且所谓福者,不在乎富贵贫贱之间。有富贵人之福,有贫贱人之福。或贫贱之人循理守分,无患无忧,其心志安舒,四体畅适,转在富贵人之上,是人人各有其福也。……〃 按此种谬论至为恶毒。然雍正之〃 赐福〃 ,亦非不择人而施。曹颀独于雍正手中犹可〃 邀福〃 ,定非无故,疑曹宜一支之政治地位,并不与曹寅、曹宣胞兄弟相同,宜详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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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李煦以交通胤禩事交刑部治罪。事连前总督赫寿。

二月二十三日内务府请旨折云:〃 雍正五年二月二十三日总管内务府谨奏:为请旨事。案查从前讯问李煦如何买过苏州女子送给阿其那一案,令其据实供出。李煦供称康熙五十二年阎姓太监到苏州,说阿其那命我买苏州女子。因为我受不得阿其那的威胁,就妄行背理,用银八百两,买五个女子给了。又总督赫寿亦向我说过求买女子等语。当复深究询问李煦:赫寿与阿其那相善,或因赫寿是地方官,不能买本地女子,就荐引你效力在阿其那门下的缘故,所以买了。或者是赫寿向你说有好处的缘故,才买了罢?不然,因太监阎进一句话,你就买给,是实么?供称:我在江南时,赫寿对我称扬阿其那的好处,并说阿其那对我极好,我做官亦是他的力量。阿其那为人爽快,又能扶持人。嗣后又向我说现在太监阎进来此要买几个女子,我既做地方官,不能买。你可买几个女子送交太监阎进。我当时未曾承担。赫寿又说:你每年还有物件送给,买几个女子,你就不办?你若有什么事,怎样的对付他?现在若买给,对你是有益处的。我一时糊涂被欺,买了,送交阎进是实等语。一面讯问赫寿之子英保,供称:我的父亲在江南总督的时候,同李煦见面,并没有求李煦买过苏州女子的事。他称扬阿其那的话,说了没说,因为我年纪小,不知道等语。复问赫寿旧(的?)家人满福,供称:我的主人和李煦见面,没有买过苏州女子的事。至于提说阿其那的好,说了或未曾说,因为我不在旁边,未曾听见等语。王存供称:我的主人在江南时有阿其那派阎姓太监曾向我的主人取过两次银去:首次给了两千两,一次给了一千两。问其他事,俱与满福所供相同。查李煦、赫寿受国重恩,曾为江南大员,谄附阿其那,并供用女子及银两等物,行为情节,大逆极恶,于国法断不可容,请将李煦交刑部严察议处。赫寿虽身故,其罪断不可免,亦应由该部一并议处等因奏过。奉有语旨:据奏赫寿两次只送给阿其那银三千两等语,朕从前即知阿其那自赫寿取银二万两,建造允禵花园。余此二万两外,赫寿复给若干之处,尔等将赫寿之子逮捕严审具奏。所议李煦,著即依行。钦此。遵即陈具夹棍,逼讯赫寿之子英保:你的父亲赫寿素与阿其那极好,建造允禩花园,还是你的父亲给银二万两。由此二万两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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