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镖头在仓库里翻翻找找,末了翻出一套半新不旧的衣服扔给我:“以后你干活的时候就穿这个。”
哎呦,制服哦,我最喜欢了~
可是把衣服打开一看,我顿时傻眼了,黑色银边的外褂非常漂亮,胸前的位置还用银线绣了一只小巧但威风凛凛的鹰,图样下方有两个字:“远丰”,一切都很好,可惜背部的位置上用大红色的丝线印上两个触目惊心的大字:“实习。”
要不要这样直接啊喂……
我哭丧的表情落到胡镖头眼里,他顿时露出鄙视的神情冷哼了一声:“苏姑娘,你也知道,我家公子素来心善,以助人为乐为终身己任,姑娘来之前我就听旁人说了,公子是见你处境可怜才收留了你的。我虽不知道他为何把你安排到凤栖总局来,可咱镖局中高手如云,是从来没出过女镖师的。所以恕胡某唐突,为了咱们镖局的声誉着想,也为了姑娘着想,虽然公子安排姑娘来做镖师,不过如果你觉得辛苦的话,胡某可以代为向上头禁言,安排你到门房做些煮茶洒扫的杂事,收入足够养家,也似乎更适合你女儿家的身份。”
我目瞪口呆的望着胡镖头,本以为他是个惜字如金的,没想到一开口就如同沧澜江的水一般滔滔不绝,差点没把我给淹死。
悄悄看了一眼季小白,这小子这会儿终于有点精神了,正抿着嘴巴偷笑呢,看那表情就知道是个准备看热闹的,估计是指望不上了。
没办法,只好自救了。
其实经过临安县的事情之后,我对自己在门第更高的远丰镖局中会遇到的各种质疑早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不过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虽然没什么大影响,但我还是无法控制地有些紧张。
默默地怀念了一下林悠扬那温和的笑容(林悠扬:我还没死呢……),我立刻有了点底气:“多谢胡镖头美意,我一点也不觉得做镖师辛苦。而且就是因为我本人可以胜任远丰镖局镖师的工作,公子才会给我玉佩邀请我过来,所以,也请您相信你家公子的眼光吧。”
胡镖头显然没想到他眼中的一介女流之辈居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他明显噎了一下才脸色不善地回答:“我没有不相信公子眼光的意思,只是你一个女人,恐怕想象不到,镖师其实也是一份刀口舔血的搏命差事,我如此安排,只是为了姑娘的安危着想罢了!”
我闻言只是微微一笑,放下心中最后一丝紧张与不安:“公子都没有在意,胡镖头又怕什么?我现在倒是为胡镖头担心,他日公子来到镖局,见我不是镖师,而只是在门房端茶倒水,只怕到时候不好交代的是胡镖头你了。”
胡镖头听罢重重地哼了一声,脸色铁青,再不搭理我,我观察他神色,他似乎始终没有带我到信镖门的打算,不由得有些泄气,我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还是不打算相信我,也看不上我么!
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心思,季小白捏了捏我的手,在我低头看他的时候,他突然装模作样地摆出了一副天真烂漫的表情:“姐姐,你这么笨,端茶倒水肯定不行~既然做不成镖师,那我们就走吧,下次再见到那位林公子的时候,只好和他道歉说辜负他啦~”
说实话我被季小白这装纯的小模样雷的不轻,但胡镖头显然没想到我居然如此不好摆平,他见我作势要走,是真的无法再强自淡定了,毕竟我今日人已经进了镖局大门,若是又不明不白地走了,他自己也不好向公子交代。迫于无奈,他只好出言挽留:“罢了,苏姑娘既然一心想做镖师,那胡某便为姑娘安排,只是若是日后吃了苦头,你也莫要抱怨,哼!”
我苦笑着点点头,心想为了混江湖我容易么,还没开始上班就把领导彻底得罪了,恐怕日后会有无数只小鞋等着我去穿了。
不过接下来胡镖头也未再为难我,敷衍性地带着我四处转了一圈之后,就放我出门,要我自行安顿好之后明日再过来。
本来镖局内有专门的镖师居住的房间,只可惜四周住的全是男人,我带个孩子住进去毕竟不大方便,好在夏总镖头考虑的周到,额外让账房支取了些银子补偿我,让我在镖局附近自行寻个住所。
钱虽不多但也足够用了,我绕来绕去地找了一下午,终于在镖局附近的一个偏僻破落的胡同里找到了一间带院子的小房子,不过价钱稍微高了点,任我怎样向房东哀求,她都不同意再便宜些租给我,迫于无奈我只好把季小白推到房东大婶面前,准备出卖他的色相:“为了咱们的生活质量,卖个萌吧亲~”
9第八章
第八章
房东大婶姓李,住在我们隔壁,丈夫常年在外做活,她带着独子一起生活,儿子每天出门做事,白天只留她一人在家。
她非常喜欢小孩子,虽然季小白最终十分不配合地摆出了一副受气包子的模样,但是他那张绝顶漂亮的小脸蛋显然触到了邻家大婶的萌点,让她终于同意给我的租金打点折扣。
交了一个月的房钱,我和季小白终于有了个遮风挡雨的小家。我仔细看了看这小房子,地方不大,东西齐全,但房间里只有一张床铺,好在季小白是个小孩子,晚上暂时和我挤一挤还是够了的。趁着天色还亮,我带着季小白收拾起房间来。
我们几乎没有什么行李,要做的无非是些清洁打扫的工作,刚开始只有我一个人干活,季小白在旁边翘着二郎腿像大爷一般地发号施令,但这种情况在我发觉之后很快发生了逆转,屈从在我的家庭暴力之下,季小白只能拿着扫帚,在我的指挥声中十分忧郁地干活,一边扫地一边自言自语:“我为什么要跟过来找罪受……”
在季小白啰里吧嗦的抱怨声中,我们终于在天黑前把手头上的事情做完了。
晚上的时候我特地从隔壁院子里的水井打了一大桶水,烧开之后痛痛快快地在房间里洗了个澡。我和季小白这一路走来都是餐风露宿,早上连洗脸都是凑合,更别提洗澡了,我自进了小苏派以后还从未这样邋遢过,身上的汗臭味熏的连自己都受不了。
久违的清爽感觉让我心情大好,擦干头发换好水以后,我兴冲冲地踏出房门,把正蹲在院子里百无聊赖地拔草的季小白一把抱起来,进了屋子就开始手脚麻利地脱他衣服,准备替他洗个澡。
本以为像季小白这样的富家小少爷,被人服侍着洗澡应当是件很适应的事情,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像被我强X一样,一边捂着衣服小小扭动着挣扎,一边满脸通红地小声叫着不要不要呀,真不知道是他思想不纯洁还是我思想不纯洁了,总之害的我最后没法下手,看他今天还挺辛苦难得想照顾他一次还不领情,我只好关上门放他一个人在房间里头洗澡。
晚上睡觉的时候季小白的反应就更奇怪了,这家伙看着床一会儿脸色发红,一会儿又唉声叹气,上床了之后也是缩在一个小小的角落里,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害我产生了占了他多大便宜的错觉,不过我实在是很困了,也懒得和他计较,本来床就不大,他缩在角落里正好给我挪出了更大的地方,于是吹了灯,翻身上床呈大字型睡了。
或许是许久不见我有什么动静,季小白往我旁边蹭了蹭,可我睡品本来就不好,又嫌他占地方,就伸脚把他往角落里踹了踹,继续呈大字型睡了。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换上我的实习马褂出门时,季小白还没有睡醒。
出门的时候碰见了李大婶,我便留下几个铜板给她,让她帮忙在白天照看一下季小白,虽然季小白性格不招人待见,但脸蛋还是很诱人的,因此李大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我。
远丰镖局每天早上都有晨起操练,一般是在镖局后面的校场上,只要不出镖的镖师都必须参加,我一踏入校场,就立刻迎来了齐刷刷打量的眼光。
对此早有准备,我尽量目不斜视地向信镖门的场地走去,信镖门的一众镖师见我过来了,居然有不少人拍掌吹起口哨来,因为我一时之间场地上热闹无比,饶是我表面再镇定,忍不住也手心出汗。
好在各门的负责人很快就过来了,胡镖头更是厉声喝了一句:“吵什么!”
信镖门的那群人立刻安静下来了,我看着胡镖头那张板着的脸,心想这人虽古板顽固了些,但在信镖门里头还挺有威望。
大家都站好了队,只有我站在一旁无所适从,胡镖头看了我一眼:“你,到最后头站着去!”我闻言立刻乖乖地站在最后一排,我虽然在女人里个子算高的,但奈何前面全都是人高马大的大男人,我站在后面完全被这些人的背影给挡了个严严实实,只听见前面又渐渐热闹起来,却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站在最后的倒霉蛋除了我之外,还有一个高个子娃娃脸的少年,他见我站在他旁边,开始还挺不自在的,和我聊了两句之后,就渐渐地放开了。
少年名叫李葱苗,因为前几日早上操练的时候迟到了,被罚站在最后排一个月,他告诉我每日的操练除了固定的力量和体力的训练之外,隔一段时间还会由镖师之间进行武艺的比试,而我今天第一日过来,恰巧就赶上了,前面这么热闹就是正在比武呢。
“这只是一般的切磋,点到即止。”李葱苗小声对我说,“因为最后赢的人有额外的赏钱拿,数目还不少,所以大家都很卖力。”
我随口问道:“那每个门只在内部竞争吗?门与门之间会不会有切磋啊?”
“当然有啦。”李葱苗一脸兴奋地说,“不过我们信镖门一直都很弱,从来没有拿过总第一。”
因为无聊,我和李葱苗两人你来我往的多聊了几句,他对我以女人的身份加入镖局也挺好奇,据他说我出身小门派但是被公子看中直接安排过来的事情,在我来之前的几天,就已经在镖局里传的如火如荼,什么版本都有,甚至还有人传说我是公子的红颜知己。
不过他又随口补了一句:“看你的长相,就知道肯定不是公子的红颜知己而是实力派啦。”
我听了这话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我又问了他一些关于信镖门的事情,正聊得高兴,突然听见胡镖头那大嗓门在叫我的名字:“苏小可!”
我虎躯一震,立刻大声回答:“到!”
胡镖头:“上来。”
我心中暗道恐怕是没什么好事,忐忑不安地走到最前面,胡镖头拍拍我肩膀,露出微笑地面对众人:“这位就是我们信镖门新来的苏小可苏姑娘了,想必她的事情大家之前就有所耳闻。”
台下没人说话,但众人的各色目光几乎将我刺穿,我心里暗道胡镖头这老头子明摆着就是看我不顺眼,说的不明不白的这叫什么事儿呀,但面上还是维持端庄的笑容。
胡镖头又继续开口:“今日是比武的日子,下面有哪个愿意上来和苏姑娘切磋一二?”
不会吧!我本来以为第一天来,又是实习,比武这种的应该没我什么事儿呢,要知道,从小到大,我的比试对象从来只有一个苏小爱,我没有和别人比过武啊!
台下久久都没有人应声,旁边几个门的人看到我站在台上,很多没有比武的镖师目光都朝着这边看过来,胡镖头又喊了几次没有回应后,我吞了吞口水,小声地问:“没有人的话,就算了吧……”
胡镖头冲我一笑:“苏姑娘放心,第一回比试,我不会为难你,就给你找个上次比武最后一名的吧,但你要是输了,可别怪别人看不起你。”说罢还未等我有所回应,就又高喊了一声:“李葱苗,上来。”
下一刻我就看到李葱苗那小子分开人群上来了。
我和李葱苗各自挑好了武器,中间隔了一段距离,面对面地站在人群前头,李葱苗对我眨眨眼睛:“我会手下留情的哈。”
我没理会他,下面人群中的议论声似乎离我越来越远,我清楚地感觉到了自己手心中的冷汗。没关系的,我安慰自己,虽然没怎么比武过,但是师父对我的武功很认可的,我只要镇定就行了,但心中同时又有另一个人说,虽然是比武的最后一名,但是能进入远丰镖局的,都不会是武功平平之辈,你做好出丑的准备了没有?
没有给我再想的时间,李葱苗很快就举步攻了过来,他的武器是长剑,我此刻只能庆幸苏小爱用的也是长剑了。
李葱苗的剑法很四平八稳,虽然攻势并不凌厉,但胜在招招滴水不漏,因为心中的紧张,前几招我只有勉强防守之力,大概是看我只守不攻的缘故,周围渐渐起了嘘声,我急迫地想突破现状,找到进攻的位置,但因为短刀长度的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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