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锦显然还不知道他发现了,依旧面色平静,一面跟他交谈,一面不停地喝茶……唐振东终於忍不住,掩着嘴笑起来,为发现他的另一面而感到开心。
上官锦面色清冷,喜怒难辨,只是盯着他。
唐振东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坐在他跟前,握住他的手问,「不喜欢青椒,怎麽还吃得下去?」
「你捻的,不吃蛮可惜。」上官锦摸着他唇角的笑意,「现在不怕我了?」
唐振东抓住他的手,看着他清亮莹润的眼睛,「早知道你这麽好,就不怕了。」他看起来那麽冰冷,却总将他的事放在心底,哪怕一点小事都会顺着他。
☆、(10鲜币)与君欢好(美强情色)41
晚上躺在床上时,想起上官锦对他的宠溺於包容,整个身体都像泡在蜜糖里一般,连萦绕在心底的不安都消失殆尽,人也跟着沈沈睡去,一夜好梦。
这日午後,刚理好仓库里的茶叶,有店铺的夥计过来提货,唐振东忙去找王管事,得知王管事外出办事,而店铺的货又要得很急,唐振东只得硬着头皮接洽。认真核对一遍数量,确认明细没有问题,单据上又盖了掌柜跟魏明的章,便带着夥计去仓库。要提的绿茶是包装好的,找到之後,帮着夥计搬去马车。
「今天谢谢你,麻烦你半天。」夥计跟唐振东道谢。
唐振东摇了摇头,「不用客气。」又说了一句,「你点一下数量,多了少了可不好。」
「我点过了,没有问题。」夥计朝他挥了挥手,又急着跳上马车,说:「这批茶叶客人要得急,要直接送去荆州的雅逸阁,我就不跟你多聊了。」
「好,下次再见。」唐振东立在原处,看着马车离开自己的视野,有所不知的是谨慎处理的货,以为会万无一失,没想到後面还是出了问题。
天色渐晚,唐振东吃过晚饭後,回寝室里休息,屋里只有他一人,近来天热,蚊虫较多,睡着叮得人受不了,王管事给每间屋的发了帐幔,遂拿着帐幔往床梁挂。
床梁过高,费力地伸直胳膊系绳子,只挂好一边,门外响起敲门声,以为姜钧没带钥匙,唐振东忙去开门,意外地看着门外的上官锦,「你怎麽来了?」
「看你在忙什麽?」上官锦瞟了一眼里屋,彬彬有礼地问,「我能进去吗?」
唐振东虽诧异他的到来,又不能借故让他走,想着姜钧今晚去胡混,便拉开门让他进来,「对不住,我这里乱糟糟的,正在收拾。」又抬了椅子给他坐。
上官锦没有去坐,只看他床上的帐子就知道在忙什麽,马上卷起袖子说:「你一个人弄要折腾到何时,我帮你吧。」
唐振东知道推却不了,便将帐幔的一角递给他。而後一边做事,一边聊天,看上官锦的样子,就知道十指不沾阳春水,甚少做粗活,心里不免有些歉意。
待挂好帐幔,两人都大汗淋漓,唐振东看了看家徒四壁的屋子,也没什麽好招待他的,便开口说,「屋里热,外面有店铺卖酒水,我请你喝。」
上官锦听闻没有拒绝,相反眼底还带着一丝笑意,「好的,不过地方我来选。」
唐振东理好衣服要走又觉不妥,忙抬头问,「你的公事忙完了吗?」他知道上官锦跟他不同,晚上有时也在忙,可能只是看他一眼就要出府,不可能随时陪他。
「再忙不至於这点时间都抽不出。」上官锦牵着他的手离开。
出了府走了一段路,来到街边的一家饭馆,饭馆与旁边的相比稍嫌简陋,唐振东拉着他往前走,上官锦拽着他走进去,「就这家吧,看起来也不错。」
寻了一处干净的桌子坐下,叫了一壶清酒,点了几样小菜,就着朦胧的月色吃着。上官锦面容俊美,气质高贵,坐在这样的店里稍显突兀,何况又知道他对食物的挑剔,唐振东开始还担心,後来见他神色淡然,目光清澈,就不在介意,放宽了心吃。
一顿饭没花多少银子,说是请却是上官锦主动给银票,唐振东忙掏出自己的给掌柜,「我这里有散银。」
「……」上官锦默默地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只得收回银票,他知道唐振东没多少银子,外出花钱的地方便想自己承担,没想到他又客气地拒绝。
夜晚的街道行人无几,唐振东跟着上官锦走在街上,路过一个卖风车的小贩,架子上的风车只剩两个,风车呜呜呜地转,小贩热情地叫卖,路过的行人都绕开他。
注意到唐振东看了两眼,上官锦低声道,「你等一下。」话落,翻了银子跑过去,跟小贩买下剩的两只风车给唐振东。
唐振东轻轻地笑了,「买这做什麽?」
「当小玩意玩,或者插窗台上当装饰。」上官锦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唐振东撇了撇嘴,说:「它的作用就这麽点。」
「你不喜欢吗?」上官锦一脸认真地问,显然要说不喜欢,他就会想办法弄他喜欢的回来。
「喜欢。」唐振东低头看着手里的风车,心里像吃了蜜一般的甜。
小时候没什麽玩具,家里宁愿买吃的也不会花在这些消遣上,觉得这是浪费钱的东西,所以也不会主动要,现在拿着是少了乐趣,但还是很高兴。
一路走着聊起儿时的事,凉凉的风又吹过闷热的身体,唐振东觉得这样的夜晚轻松又惬意,拐过一条街,前方霎时灯火通明,隔着老远看到靖安府里走出几个人。
唐振东不由地望去,心头巨震,全身的力气好似都失尽一般,远远看到当先一人面若冠玉,身材高挑,看起来像上流贵族般孤寂冷冽,唯独腰际的明黄织锦玉带,显示他尊贵无比的近亲宗王身分。
唐振东直直地看着他,脸色瞬间煞白,原以为不会见到他,彼此又不在同一个世界,不曾想到有天会狭路相逢。
靖安府出来很多人,清一色的光鲜亮丽,意气风发,却像众星捧月一般簇拥着他,其中还有见过的李管家,神色是前所未有的敬仰,一时间想起上官锦,顿时透不过气,仿佛要窒息一般。
上官锦面色平静,目光淡然,牵着他走过去,他脚下一软,险些跌在地上,上官锦顿时扶住他,忙问,「你怎麽了?」
唐振东心慌地摇头,想走。
不远处的李管家看到上官锦,登时高兴地叫了一声,「少爷你回来了。」话落,又跟身旁的九爷说,「老爷,难得遇到少爷,你就在府里多留几天。」
☆、(11鲜币)与君欢好(美强情色)42
老爷?李管家喊那男人老爷?!那他不就是上官锦的父亲!唐振东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心想不可能的,怎麽可能有这样的事,终於鼓足勇气问上官锦。「他是你父亲?」
上官锦微不可闻地「恩」了一声,直视着立於前方的男人。
唐振东只觉「嗡」一声,整个天地都旋转起来,他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软弱的像一只疲倦的蜗牛,不敢再抬起头,只想尽快离开这,但是他不能逃……
九爷步伐从容地走来,他身姿清逸,彷佛水墨画里的公子一般,可目光如冰,竟有一股无法直视的强势,他淡泊地看着上官锦,说:「许久不见了。」
上官锦亦规规矩矩的向他行李,「见过父亲,您要出去吗?」久别重逢的父子二人,言行举止里没有寻常父子的亲昵,相反还有一股疏离萦绕其中。
九爷面不改色,甚至对上官锦笑了笑,彬彬有礼地说:「这次娘娘要来府邸,我会多待几天。」漫不经心的目光似是无意,落在唐振东身上,「这是你的朋友?」
唐振东不由地避开九爷的目光,将头垂得低低的,以为这样做就不会被认出,恍惚里听到上官锦跟九爷说着什麽,目光若有似无的扫到他身上,他额头的汗珠也缓缓的滚落,整个身体像被放火上慢慢的炙烤着,从里到外不放过任何一处,每一寸肌肤、每一根神经、每一次呼吸都备受煎熬。
无意间抬起头,看到九爷正看着他,仓皇间仿佛又回到待在落月坊的日子,他给予的羞辱深深地烙在心里,留下不可抹灭的痕迹,以至於见到他就像逃,他牢牢地抓住上官锦的手,又想起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顿时浑身发冷,脊背也出了一层汗,温暖的手变得森寒如冰,忍不住想脱开他……
上官锦握住他的手,牵着几乎快虚脱的他走进府里,丝毫不顾其它人在场,这般坚决的态度令李管家五雷轰顶,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看到的,他高高在上的少爷竟然牵着那位丑八怪,关系可见非同一般,多少让他不是滋味,看不惯卑贱的人爬到需要他仰视的地位……
「他叫什麽?」九爷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寻常。
李管家惊讶,蓦然反应过来指的是谁,说:「他是唐振东。」看来老爷注意到那种下等人待少爷身边有多碍眼,需要他这个管家除掉,为此,他定当竭尽全力。
「唐振东?」九爷的瞳孔猛地缩紧,低声又重复了一遍名字,嘴角的笑意旋即变得深浓如墨,「原来如此。」话落,未在多言,转身走进府里。
独留在原地的李管家全然不知那是什麽意思,稍感欣慰的是,要走的老爷会留下,这样老爷才能跟少爷培养感情,他们已经五年没说话,今晚总算打破了僵局。
夜晚暑热渐盛,回到屋里时唐振东後颈都是汗,腻腻地贴着皮肤,心里很不安,手指不停地颤抖,伴随而来的是一股反胃的欲望。
上官锦见他大汗淋漓,面色雪白,可脸上什麽表情都没有,只是死死地捏着手里的风车,不由地急了,「振东,你怎麽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想喝水。」唐振东说。
上官锦连下人都不叫,赶忙亲自去倒茶水,又看他脸色那麽青白,准备了一碗冰镇甜汤。
待他将茶端过去,唐振东喝完了茶,以为汤是热的,拿起勺子搅那甜汤,碎冰洒了一桌,上官锦叫了一声,唐振东回过神,放下勺子,「我不想喝了。」
上官锦看着他,万分担忧,「你脸色不好,我让大夫过来瞧一下。」
「不用了。」唐振东摇摇头,又说,「我得回去了。」
上官锦抓住他的肩,明显感到他惊了一下,像被一把锋利的匕首精准的扎到心脏,紧接着一动不动地任他抓着,上官锦问:「你这是怎麽了?」
唐振东只是摇头,简单地说,「没事。」
上官锦霎时烦躁起来,明明他就在面前,却隔得那麽远,明明晚上还笑着跟他聊天,现在却面色发白,心事重重,这样的态度令他心浮气躁,「你有心事。」
唐振东依旧摇了摇头,「没有。」又说,「我要回去。」
天是那麽的热,像透明的棉絮津贴着每一寸皮肤,蝉翼在窗外叫得声嘶力竭,一声一声刺过耳膜,上官锦极力耐着性子,「你不要瞒我,有事就告诉我。」
唐振东只是沈默,上官锦焦躁地看着他,只是看着他,慢慢地瞪大眼,像是挖掘出了隐藏在他心底的秘密,「是因为我父亲的关系,你认识他,对吗?」
「我不认识……」唐振东的声音里有股失措的颤抖,「我是第一次见他,没想到他是你父亲……」
「抬起头看着我。」上官锦见他只是低着头,捏住他的下巴逼他扬起头,「你知道吗?你说谎时就目光闪躲,以往只要我问你就会说,这次为何不开口?」
唐振东听他这麽说,面色霎时苍白如雪,像被突如其来的暴雨浇得湿透,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悸乱。
上官锦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回想着他今晚的反应,蓦地与马车里的样子相撞,又想起他提起的过去,顿时晴天霹雳,惊问:「是他对吗?」
「……」唐振东心神不宁,头疼得几乎要炸开。
上官锦猛地起身,神色凛然地走出去。唐振东极度地恐惧起来,本能地脱口问,「你去哪?」
「我去找他。」上官锦面色阴冷,宛如明月照射下的寒冰万丈,洛阳城里那麽多官宦贵族,平日里被称为九爷的人很多,为何所指的是他的父亲九王爷,他是那种对世间万物都没兴趣的人,更别提跟男人有纠缠,还伤害了唐振东,害得他吃那麽多苦,想起这些火气顿时上涌,忍不住想找他问清楚……
唐振东一把抓住上官锦,像溺水的人抓住仅有的浮木一般:「你不要去!」
「为何?」上官锦声音沈沈的,宛如暴雨前滚过天边的闷雷,「若是他我得问清楚,他曾经的行为足以让你恨他,我不会原谅他对你做的事。」
「不是你所想的那样……」唐振东踌躇着不知如何解释,看到他猩红的瞳孔像要吃人一般,浑身一震,忽然在钝痛里挣出一股勇气,「我、我告诉你过去。」
☆、(8鲜币)与君欢好(美强情色)43
对唐振东而言,遇到九爷似乎是灾难的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