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哎呀,绯雪姑娘,王妃娘娘……还有喜帕!”不知是哪位姑娘风风火火追出来,都快到大门了,看到那火红的布帕,我脸一黑。
“不用。”头也不回就垮出大门。
“哇!新娘子出来了!”
“好美的新娘子!咦?竟然不盖喜帕!?”
“天啊,那不是新娘子!是……新娘子?”
“是男的!”
“怎麽可能?你们眼花了,长得那麽美必定是新娘子!”
“可不是,当今皇上赐婚,哪能是男的?你们真爱胡说!”
“王妃娘娘啊!那是王妃娘娘啊……”
我在一浪高於一浪的喧哗声中,看到骑在俊马上面,那俊美不凡的红衣男子,金冠玉面,好个倾国倾城的男子!
一身火红,不似新婚大红袍那般累赘,与我倒是一至的,都从中抽出几件,省了麻烦;唯一不同的是,大红衣上,我的是金线绣凤,他的是金丝绣麒麟;我玉冠,而他头带金冠。
见到我,那大红衣金冠玉面美男子,动作优美地跃下头挂大红花的俊马,一路向我走来。
似乎,那一浪高过一浪的唏嘘与吵闹声瞬间停止;似乎,那或赞美或惊豔的惊叫声也停止。这个世界,瞬间只有彼此。
来到我跟前,牵起我的手,朝我美豔一笑,那阵阵的抽气声似乎只是我的错觉。
“我牵到你的手了。”他笑著看我。
我也回以笑容,“我没盖喜帕。”
“拖儿很美──”他说,“今日大方一回,让天下人都见识你的花容月貌,叫下天下人都妒忌去。”
“噗……”我被他逗笑了,该是天下人妒忌我才对吧?
“新郎送新娘上花轿──”那拖著尾音的高声叫,把我们都惊醒,我瞥了一眼前方的大花轿子,脸色马上就变了。
扯扯新郎官──池中寒的衣,“我不坐花轿,我们一起骑马。”抬首朝他露出个自认为很甜美的笑容。
池中寒眼角都是笑意,答应得很乾脆,“好啊。”可一边的领花队红娘与红郎赶紧过来阻止,“王爷,王妃娘娘!这、这不符合礼法,使不得呀!”
我同池中寒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那红娘与红郎,他说:“本王何时在意过那些繁文缛节?”
我乐了,朝那惊恐的二人调皮一笑,“是啊,他连男人都敢娶来当王妃,还有什麽合不合礼法?”
池中寒在一阵尖叫声中,抱著我跃上俊马,他那一张绝美的桃花眼带著明显的喜悦,孤傲而尊贵地扫一眼围观看好戏的平民百姓,忽然爽朗一笑之後,豪气宣布:“本王今日娶得王妃,大喜!所有到王府门外祝贺的,不管是达官贵人、平民子弟,还是流浪乞丐,均可得到由王府派送的红包!”
坐在马背上,侧仰首看著这难得一次如此豪爽的男人,我不禁喜上眉梢。
如今,当著天下人的面,我是他的,而他……亦是我的。
俊马快步而行,身後是群众的高呼──
在池中寒的怀里,我笑道:“你这样一闹,王府门外得排好长的队伍。”这男人明明不喜这种麻烦之事,今日为何搞得如此……繁琐?
“与民同庆。”池中寒驾著马,慢跑著,配合身後的车马人队。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大概是因为:王爷娶王妃,并且王爷亲自迎亲;大概是因为:王爷与王妃都同身为男子;大概是因为:这位王妃不坐喜轿,不盖喜帕;大概是因为:两个同样大红喜袍的男子,坐骑在带著喜花的俊马上……
不管哪一个原因,今日的整座都城,都以看著我们。
“我要名扬天下了。”望望路边被军官拦著的百姓挤来挤去,我侧首望著男人带著俏皮说道。
驾著马,还是一副悠然自得模样的池中寒,笑道:“为夫早已名扬天下,身为王妃,你怎能落下?”
“原来你早有预谋,拉我下水。”我洋装微怒,却换来他轻笑两声,“可不是。”这男人,今日很高兴。
看著他眼角处,完全不掩饰的笑意,我知道。花了很长时间才回到王府门口,而站在门口迎接我们的人,让我生生顿在那儿反应不过来。
第187章: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夫对拜
池中寒搂著我跳下马,见我愣著不免催促,“走啊。”
来到门处,已把围观的人都隔离在门外,排著的队伍果然非常的长;而站而门处一直瞪著我们的竟然是──“阿爹?还有……爷爷?您怎麽也在?”他不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吗?
是了,阿爹说爷爷不叫江郎中,姓红,是想当年红极一时的'神医',红浩江。又叫'一朵红'。
红浩江笑得非常和蔼,“吾之乖孙儿大婚,怎能不来?”
“这样啊?那……阿爹,你为何现在才出现?为什麽刚好与爷爷一道?”
阿爹神色不太自然,双眼左顾右盼,就是不怎麽敢看我,“阿爹……是担心你紧张,所以该出现时才出现。”说得多伟大。
用睁角瞥他,“阿爹,你该不会自己过於紧张,所以才迟迟未出现,顺便寻到爷爷硬要跟著爷爷一道才磨到这个时候吧?”
阿爹的脸大红,大声地嚷著:“谁、谁说的?我那是担忧你爷爷不认得路,才好心带他一程!”
“哦,是吗?”我完全不相信。
“岳父大人,还有……老爷子,这儿好像不是说话叙旧的地方吧?”身为新郎官,池中寒终於开口提醒。
“啊啊!对了对了,得先拜堂!神……老爷子!怎麽办?要拜堂了!”阿爹马上就急起来,手舞足蹈,比我们当事人还要紧张。
我与池中寒对视,都无奈。
红浩江笑呵呵地拉拽著紧张过头,不知要如何是好的阿爹,往宅里去,这时红娘与红郎终於可以高呼──“新娘迎进府!从此恩恩爱爱,百头偕老──”
从宅门走到大堂的路还挺远,而满庭都是人,随处可见都是我认得的,自然也有我不认得的,他们脸上都是笑容,有祝福,有看好戏。
池中寒牵著我的手,俯看我:“是这样走过去,还是让为夫抱你?”他眼里,全是笑意,话中半调侃。
明明是感动,可我还是忍不住瞪他一眼,“你不走我走了。”说著反拉他的手,率先往前走。
听闻身後那轻笑声,是幸福的。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婚礼似乎跟寻常百姓的好相近,高朋满座、呼声高起。当鞭炮响起之後,奏乐开始。
高堂上坐著阿爹与身为乾爷爷的红浩江,而我与池中寒站在堂下。
正迷茫著,喜礼生高呼诵唱:“香烟缥缈,灯烛辉煌,新郎新娘齐登花堂──”然後我们二人被人推了推,靠近著面前堂外。
礼生又诵唱:“一拜天地──”闻著声的同时,有人搀著我向堂外鞠躬,我偷偷瞄同时鞠躬的池中寒,正巧撞上他也同偷瞄我,我微愣。
二人直起身,转身面向堂内,上座的阿爹与爷爷,而阿爹身边正站著笑得喜滋滋的哟哟,她正朝我挤眼,那模样俏皮可爱。
礼生趁机诵道:“二拜高堂──”
这一声响,不知为何,眼忽然一酸,觉得有水珠就要涌出来……十八年了,阿爹一个人将小小的我抚养成人,他从小想著培养我长大之後能考取功名,然後娶个娇妻,生儿育女,而他老人家便可以享於儿孙满堂──
可我,背著他离了家,还爱上一个男人,如今还厚著脸皮与这男人成婚,他老人家面对别人的指指点点,却从不告我知……
“拖儿?”
听到池中寒带著疑问的声音,我才发现自己还鞠著腰,而他已直起身,正担忧地看我。
满眼湿润,我看著他,而他一见我这模样,那俊美的脸上一急:“怎麽了?是不是不舒服?”看他那模样就要终止婚礼似的。
一急,拉著他,朝礼生哽咽道:“请再诵一次。”说完拉了拉身边的男人,不管他同意与否,我“扑通”一声跪在地。
周围响起一片惊呼,可我不管。
池中寒没有犹豫,见我的模样大概也猜出我的心思,跟著也跪了下来,这倒让我震惊不小,我只是打算自己跪,因为上堂是我的阿爹。他身为堂堂的寒王,而阿爹与红浩江也不过是一介平民,哪有王爷跪平民的道理?
可是,他却毫不犹豫地跪下了。
明明,於礼不合;明明,男儿膝下有黄金。
礼生也都吓住了,愣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被池中寒一瞪才语声不稳:“二拜高堂─”
池中寒牵著我的手,撑在地上,我们双双朝上座之人叩拜。
阿爹,小拖感谢您带拖儿来到这个世上!感谢您不辞辛苦将我养育成人!感谢您成全我的任性……
在上座的阿爹,都跨出步,伸著一双手,“起来,快起来!跪什麽跪,这傻孩子……”他的声音也哽咽著,是喜是忧也只有他最为清楚了。
池中寒拉了我站起来,二人这时才面对面,他盯著我,很认真地盯著我,好似他所看到的,全部只有我一人。
“夫、夫夫对拜──”
那礼生终於聪明一回,因为拜完之後,我是含笑的,而池中寒是笑眯眯,那礼生偷偷松了口气,才喊:“送入洞……”
“不可以拜堂!”
一道铿锵有力的声音伴著内力传来,生生阻止礼生最後的一句,也撩起一阵风,吹得满堂烛火乱飞。
“有刺客──”外头的护卫军而高呼起来,外头已乱成一团,而堂也乱了,大家纷纷看戏的看戏,害怕四处窜的四处逃窜。
“小拖,完了,他追来了!”阿爹不知何时已闪到我身边,那不是担忧的目光,而是一脸的看好戏。
一愣,“什麽追来了?谁追来了?”我疑问。
“你的成成呗,还有谁?”阿爹倒是悠然自在。
成……成?
只觉身边一阵寒气逼起,我刚抬首看身边的池中寒,却见一把闪著寒光的剑直逼而来,目标──池中寒?!
而持剑的是──武成?
怎麽会是他?他为什麽会来?为何要来破坏婚礼?为何要刺杀池中寒?
阿爹拽著我闪躲到一边,语气里满是兴奋:“小拖这事你就别管啦!让他们争斗去吧!”
第188章:原来迎月的目标竟然不是我?
“可……”看著二人出招快狠准,我心惊胆战,“阿爹,真的不用去阻止吗?这样……会不会出人命?”
我的紧张是多馀的,因为阿爹完全不紧张不说,还兴奋地在那儿手舞足蹈,不停地喝彩……
“阿爹……”看著这嫌不够乱的阿爹,我黑了脸。
见我拉下脸,阿爹这才稍稍收敛起兴奋,可那双眼闪著光,半分都收不起来,我无声地叹口气,对於我这阿爹已到了完全无语的地步。
扯扯看好戏的他,“阿爹,你为何会认识武成?”难道我们小时候真的是旧识?为什麽我不记得他?那梦里细小的片段,哪一部分是真哪一部分是假?
被我一问,阿爹这才停止摩拳擦掌的举动,那不带岁月痕迹,还十分俊逸不凡的脸微愣,“原来,小拖还未忆起成成?”
阿爹也唤他……成成。
敛了眉,“阿爹,这是怎麽一回事?”阿爹都记得的人,为何我记不住?还是,那个时候我太小?
既然如此,武成当初是怎麽认出我的?为何又不表明身份?
好看的凤眼闪过一丝为难,阿爹又开始躲闪我的问题,“小拖啊,有些事,总得自己想起来才有意义。”
“是啊,有些事,不是自己想起来,真的没什麽意义。”一道阴森森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我们二人。
我寻声望去,见到的是那阴美的迎月,而他一惯总带著那森森笑容的脸上,此刻冰冷带著犀利,看的不是我,而──阿爹?
“阿爹?你怎麽了?”见身边的阿爹脸色惨白,使劲地往後退,我不免担心了起来,从来未见阿爹这模样过。
迎月寒著一张脸逼近阿爹,现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庭中打斗的二人身上,完全没有人注意到这一幕。
“你、你你……怎麽会在这里?”好不容易,惨白著一张脸的阿爹这才挤出一句话来,抖著手指著朝他逼近的人。
迎月的脸色很不好看,就似池中寒盛怒时,极力忍著的模样,额上的青筋都冒出来了。
“你要躲我到什麽时候?”迎月张口,那极怒的口气,带著不可察觉的受伤,就好似被谁负了的多情人,爱里带恨。
这……怎麽回事?
阿爹一甩手,“胡说!谁躲你了?小子,我、我警告你,别再缠著我了!”阿爹难得一次,口气如此僵硬。
听罢,迎月的脸色就更难看了,“警告?如果当初不是你先惹上我,我如今岂会到处寻你?当初我也警告过你,你却一意孤行,不然哪会有如今的我?这是你自找的,也是命中注定。”那是指责的口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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