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晚·帝宫九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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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晚·帝宫九重天- 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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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司徒凌已不在身边,我浑身骨骼都像被人打拆了般松软疼痛,但身上却是干干净净,早已清洁过,并换上了洁净的小衣。
      侍女再多,这些事他也从不假手于人,一向亲力亲为,自己为我更换。
      我抱着衾被干咳两声,已见采儿捧了药碗过来,笑道:“王妃可醒了,傍晚王爷过来探过一回,陪伴了许久才往前面去。临走时千叮万嘱,不许叫醒王妃,又让把药温着,待王妃醒来立刻喂王妃喝。”
      我且不吃药,只盯着我这个贴身侍女的脸。
      采儿将药匙送到我唇边,见我始终不理,终于有了丝畏怯之意,缩了手低声:“王妃,这。。。。。。这是不想喝吗?只怕王爷知道了又会着急。”
      我冷冷一笑,一抬手将药碗打翻在地,扬声唤道:“来人!”
      外面早有侍奉的侍女听到,急急进来,我喝道:“把这大胆奴婢拖出去,杖五十,逐出秦府!”
      采儿立时变色,忙跪下连连磕头道:“王妃恕罪!王妃恕罪!求王妃开恩,求王妃明示,奴婢哪里做错了,奴婢一定改,一定改!奴婢从小侍奉王妃,冢蹂拿蹂拿 �
      我冷笑道:“我吩咐过多少次,在定王府,称呼王妃不妨。但这里是秦家,不是定王府!你口口声声唤我王妃,是认定了我们秦家无主,连秦府都成了定王府的别院了吗?”
      采儿顿时脸色发白,冷汗涔涔,支吾道:“奴婢。。。。。。奴婢并无此意,是奴婢见定王待将军极好。。。。。是奴婢会错了意,奴婢该死,求将军饶命,饶命!”
      刚从外面进来的两名侍女也已变了色,闻声爬上前来求情:“将军,采儿姐姐已经侍奉多年,求将军看她素来勤谨的分上恕她这一回吧!” 


   萱堂在,相望不相亲(二)'VIP'

      我笑道:“要想求饶,这会子求定王去!我这里再不会饶她!还不拖下去!你们想一起受罚吗?”
      侍女应诺,急把采儿拽了出去,一路俱是她痛哭流涕的求饶声。
      我坐直身,继续吩咐道:“把沈小枫找来。”
      片刻后,沈小枫和司徒凌几乎同时到来。
      彼时,外面采儿的哭叫声正惨烈,我披衣端坐于桌前,地下站了四五名侍女俱是屏息静气,大气也不敢出。
      沈小枫才一掀门帘,便急匆匆奔过来,扶了我道:“将军,这是怎么了?你。。。。。。脸色怎么差成这样?”
      司徒凌缓步走近,侧耳听着那惨叫声,眉头已微皱。
      未等他开口,我将承影剑和一包药拍在桌上,抬头向他说道:“只要我在一天,秦府的家务事,便容不得他人置喙。王爷虽是秦家至亲,也需等我死了,才有资格处理秦家家事。如果王爷如此迫不及待,此处有宝剑和毒药,就请先送了秦晚上路吧!”
      司徒凌已经变色,盯着我默立良久,才缓缓道:“明日出殡大礼,会由秦彻主办,我只从旁协助。只要你秦晚在一日,我司徒凌便绝不干预秦府或秦家军内务。”
      他伸手自墙上箭袋中取出一支羽箭,折作两段,沉声道:“若违此誓,有如此箭。”
      断箭掷地,铿然有声。
      暗沉沉的墨黑眸子深深看我一眼,他退了两步,掉头步出屋子,竟提都没有提那个惨叫声越来越弱的侍女。
      我似刚历了一场生死博弈,整个人都似虚脱了,冷汗涔涔而下。
      沈小姐枫几乎落下泪来,哽咽道:“将军,你何苦。。。。。。定王若是真心待你,计较那么多做什么?先顾着养好身子呀!”
      我嗓子涌起阵阵的咸腥气,扶了她道:“先送我回床上休息。叫人把药端来。”
      沈小枫应了,我站起身待要迈步,眼前一片漆黑,只觉金星四溅,还未及反应过来,嗓子口一道腥气直冲上来,弯腰便吐在了地上。
      “将军!”
      沈小枫惊呼,分明又急又痛。
      我定定神,才看清刚才所吐的,竟是一团黑红的鲜血,正在素青砖面上簌簌漫开。
      我抬脚将那鲜血踏去,轻声道:“不妨事。别和二哥提起,也不许告诉旁人。”
      沈小枫哭着应了,急把我扶上床,重取了药来一口一口喂着我喝。
      她将别的侍女遣散,在我跟前抽泣道:“我只猜着,定王纵然有些私心,等大小姐的情分却是大家公认的,必定会把大小姐照顾得好好的。因而这些日子,我只顾着开解二公子。若不是前儿偶尔撞见那一幕,再不晓得大小姐受着怎样的委屈。”
      我低笑道:“哪里又算什么委屈了?男人女人,无非是那么一回事儿,从他或不从他,我也少不了一根汗毛,他对我已足够容忍,是我自己有时太执拗了。”
      沈小枫道:“刚才。。。。。。我真捏把汗,你为这点子事大动肝火,连毒药宝剑都亮出来了,万一他也翻脸,那可如何是好?”
      我品着舌尖的涩意,轻叹道:“他若翻脸,难不成真能当了这许多人将我杀了?秦家军并未完全听命于他,若和我决裂,逼我转而与司徒永联手,对他当然更不利,再则。。。。。。我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苦笑道:”我们那么多年的情分。。。。。。从来不是假的。“
      只是他心里想要的情,跟我愿意付出的情有了参差,渐渐不是一回事儿了。
      于是,他一再被我激怒,我也一再被他伤心,却都记挂着自己心里那份情,很快向对方妥协,或接受对方的妥协。
      药苦,心里更苦。
      而外面的杖责已经止歇了。
      片刻后,有人在外回道:”采儿已经杖完五下。“
      沈小枫看我一眼,答道:”抬回去,唤大夫过去好好医治。“
      外面静默了片刻,说道:”好像已经不中用了。“
      沈小枫一愕。
      我懒懒答道:”厚葬。“
      外面低低应了一声,脚步声便退了开去。
      我向沈小枫笑了笑,”她是秦家的功臣。“
      沈小枫为我擦了擦额上的汗,继续喂我药。
      我问:”我是不是太狠毒了些?“
      沈小枫道:”将军若敢心慈手软,秦家早已支持不下去了!能换得定王承诺不再过问秦家军的内务,采儿的确死得值了!“
      我伸出自己苍白的手,却似看到了指缝间淋漓而下的鲜血,轻轻道:”我已杀了太多人,有该死的,也有无辜的。我是别人的棋子,别人也是我的棋子,已经计较不了许多,我总不能由着秦家沦作他人附庸,连我待在自己的府第都做不得主,由着人搓圆捏扁。
      沈小枫不敢答话。
      喝完药,我倚在软枕上,向她笑了笑,“现在,你该告诉我,下午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沈小枫微愕,低声道:“有人……和将军提过了?”
      我回想着傍晚司徒凌怪异的态度和强烈的占有欲,自嘲道:“这是秦家,……若我不问起,大约没人会主动告诉我吧?是……淳于望来了?”
      沈小枫垂头道:“不只是南梁轸王来了,他。。。。。。还把相思小姐带来了。” 


      正文 萱堂在,相望不相亲(三)'VIP'

      听得通传,说是南梁轸王前来致祭,沈小枫一颗心就悬了起来。
      她晓得自家主人对轸王的特殊感情,而对这个看似温文却一声不响占尽先机的轸王,她完全捉摸不透。
      但她同样一眼就能看出,轸王此次大芮之行,到底是冲着谁而来。
      如今他突然出现在秦府,当然不只是致祭这么简单。
      他一定想要见自己的心上人,一定有很多话要说要问,若是见不到,只怕会大闹秦府,会和司徒凌起争执,甚至大动干戈。。。。。。
      虽然顶着两国议和的名目过来,以司徒凌如今的权倾朝野,一怒之下伤了他,甚至杀了他,大概也没人敢追究。
      而且一旦当从闹起来,众人都会知晓昭侯秦晚是女儿身,并且行为不检,定王和秦府都将颜面无存。
      秦彻也晓得其中厉害,赶在司徒凌出现前便先去迎住淳于望,待他致祭过,带他去别处用茶,亲自作陪叙话。
      相思穿着素白衣裳,亦步亦趋地跟在淳于望后面。她显然被事先教导过,规规距距地磕头致祭,对于早已熟悉的二舅也只是斯斯文文地拜见,以“伯伯”相称。
      只是见到以往天天伴着她玩的沈小枫后,她竟和见着自己的娘亲一般欢喜,连声唤着“小枫姐姐”,牵着她衣襟再不肯松手,仰着小下巴看向她,满眼都是恳求之色。
      沈小枫一眼就看出,她是盼着带她去见母亲。
      她必是极想她的母亲了,却给父亲再三叮嘱过,不敢多说一个字。
      可沈小枫同样不敢多说一个字,给她那妇清澈无辜的大眼睛巴巴地盯着,真是如坐针毡,怎么也不自在。
      听着淳于望问候完昭侯病况,也只说些寻常节哀的话语并两国朝堂情形,料想淳于望应该绝不想让心上人声誉扫地,不会做出过分之举,逐借口还要招呼外面的贵客,哄着相思松开手,逃一般飞奔了出去。
      待她跨出门槛,相思才意识到自己给甩开了,怔了一怔,忽然就飞一般地追出去,一路喊着:“小枫姐姐,小枫姐姐等等我。。。。。。”
      淳于望在内叱喝,命她站住,她竟理也不理。
      她人小腿短,又奔得太快,冷不防给门槛一绊,便重重地摔倒在地。额头磕在冷硬的鹅卵石地面上,登时破了皮,汩汩冒出鲜血来。
      她一抓满手的血,顿时吓得呆了,坐在地上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撕心裂肺地大声叫唤道:“娘亲啊,娘亲。。。。。娘亲你在哪里。。。。。娘亲!”
      淳于望见摔倒,本已惊怒站起,待听她一声哭号,竟似连站也站不住,身体一晃,竟坐回椅子上,抿紧唇一言不发,脸色已极其苍白。
      沈小枫再也不敢走,急急折回身,用帕子掩了她的伤口,抱起她回了屋内,令人速去传大夫。
      相思鼻涕眼泪一大把,蹭得沈小枫满衣襟都是,兀自揪着她的领口问道:“我想娘亲。。。。。。娘亲不想我吗?我娘亲不想我吗?”
      沈小枫不敢答话。
      这时大夫已经过来,检查伤口,不过碰破了点皮,额部皮肤紧绷,看着血流得不少,伤口并不深。
      大夫为她上了药,也用布条包扎了下,以免小孩子家总是乱动碰到了伤处。
      沈小枫看她抽泣着渐渐安静下来,这才放了心。
      淳于望的脸色这才缓过来些,向秦彻说道:“这丫头从小便不让人省心,不想今日又给秦兄添麻烦了!时候不早,我这便带她回去吧!”
      秦彻与相思相处多时,虽是不放心,但此时断不敢挽留,只轻笑道:“我倒觉得,这孩子远比同龄的其他孩子玲珑可爱。”
      淳于望便过去要抱起相思。相思闭着眼睛,只揪着沈小枫的衣襟不放,含含糊糊地呢喃道:“困。。。。。。”
      淳于望柔声道:“相思,回去再睡,好吗?”
      相思踢着腿,不耐烦道:“我不!我要睡觉。。。。。。我要小枫姐姐带我去睡觉。。。。。。”
      她这样说道,那双和她母亲极相似的眼睛依然紧紧闭着,眼睫却比她母亲的更加长而浓密,挂着几滴露珠一样的泪水,越滚越大,然后滴落下来。
      沈小枫又是心疼,又是难受,低声道:“要不然。。。。。。我抱她到二公子房间先去小睡片刻,待醒了再让她回去吧!”
      淳于望垂眸看着自己的女儿不语。
      秦彻听着那边哀乐阵阵,大约想到秦家越来越零落的亲人,也是万分不忍,低声道:“那么就请轸王殿下先在这边休息着,让小枫带小群主去小睡一会儿吧!那里人少,还算清静,就不用惊动昭侯了。昨晚发了一整夜的高烧,想来这时正在昏睡,扰了她事小,小孩子家沾染了病气可了不得!”
      这话是向淳于望说的,也是在暗示沈小枫,万不可带了相思去见秦晚,以免生出什么祸端。
      淳于望便缓缓坐了下去,端了茶盏沉吟着,说道:“如此,便麻烦小枫姑娘了。”
      沈小枫遂告退,一径抱了相思先去秦彻的屋子安睡。
      相思果然已经睡意蒙眬,脱了小绣鞋便连打哈欠,抱住被子卧了下来。
      沈小枫道:“相思乖,把外衣脱了再睡,小心和衣睡会着凉。”
      相思扭着小身子翻滚了两下,依然闭了眼睛,却道:“小枫姐姐,渴呢!” 


      正文 萱堂在,相望不相亲(四)'VIP'

      沈小枫闻言,忙要去倒茶,相思道:“我要喝杏仁茶。”
      沈小枫踌躇着。
      这会儿内外都为前面的丧仪忙乱着,连秦彻屋子里都只留了两个粗使的丫头,其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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