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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门见山吧!天通的生意那么惨淡,你是知道的……你来海南干什么哪?不就是赚钱吗?想做一点大事业吗?〃 王宗德的话算是说得很明白又很露骨了。说完话,他就直勾勾地望着崔嘉伟。崔嘉伟明白了王宗德的意思,便飞快地在心里盘算着。是呀!天通的生意是被大德断了奶,现在像是四面受敌。他们之前是赚到了一些钱,可是全部都留在公司里,大家还没有分到手。即便那些钱分到手了,他也只是个小股东。崔嘉伟绝对不愿意背叛孔天引,毕竟都是那么多年的好伙伴,倘若在不伤害天通的情况下,他倒是可以偷着赚几笔大钱。〃 你有什么好主意哪?〃 崔嘉伟就问道,然后,崔嘉伟似乎又觉得不太妥当,就补充了一句:〃 坑害天通的事情,我是不会干的!〃 听到崔嘉伟的这个问题,王宗德就轻蔑地笑了起来。〃 坑害别人的生意,大德从来都不做!如果这么样做生意的话,我们还能坚持这么多年吗?那种事情都是愣头愣脑的年轻人才干的事情!〃 接下来,两个人就谈起了他们的生意。这笔生意不怎么复杂,只需要周密地运作一下。王宗德已经疏通了海南这边的一切关系,然后他将把一批美国原装的汽车进口到海南港口,然后再运输到内地销售。这批汽车当然要卖到北城去,他需要崔嘉伟帮忙找那个能够通天的岳父,让这批汽车安全地抵达北城,然后再安全地快速地卖掉。当然了,这中间肯定会有一批复杂的程序,那并不需要崔嘉伟操心,他只要当个中间人疏通关系就可以了。换句话说,崔嘉伟不用花一分钱,也不用怎么操心,事成之后却肯定会有大笔提成,当然了,崔嘉伟还可以得到一辆高级轿车。如果他的娇妻一定闹着要一辆跑车的话,倒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崔嘉伟真的动心了,觉得这么干绝对不是背叛天通。在他看来,走私轿车与天通的生意完全是两笔不同的生意。他只是利用了自己的亲属关系做几笔自己的生意,再乘机赚一些钱罢了。一想到巨大的财富和豪华的轿车,崔嘉伟又热血沸腾,只要快速地赚到几笔钱,就能快速地给妻子买她喜欢的跑车了。不管怎么样,崔嘉伟决定干这笔生意了。
《灰商》七
催嘉伟刚刚回到海南岛,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告诉孔天引,就被心急火燎的王宗德约到了办公室里。看来,王宗德真是把催嘉伟当成了不可缺少的亲密伙伴了。
王宗德傲慢地坐在那张小牛皮的大转椅上,一边大声说着轻蔑的话语,一边就递给催嘉伟粗粗的棕褐色古巴雪茄。这种雪茄烟草在中国的生意圈子里慢慢开始流行了,也是有胆大的生意人悄悄地走私进来,所以昂贵的价格让很多人空流口水。
〃 那个苏联总统戈尔巴乔夫三边瞎忙乎,又访问中国嚷着要恢复双边交好,又要忙碌着和美国总统里根抢夺星球,还要忙碌着和叶利钦争总统宝座……他的阵脚全都乱套了,国家也肯定就要乱套了。其实呀,做生意也同样不能乱了阵脚!〃 王宗德当然因为他的生意而心情爽朗,几年前海南走私汽车的浪潮已经被政府成功清剿,八万多辆汽车把整个日本国的汽车仓库都清理到中国,一大批腐败官员也都相继落马。但是,他和催嘉伟安排的这笔生意却出奇地顺风顺水。
当然了,王宗德知道如果他们出了麻烦肯定要比以前更加遭殃。
〃 我如果没有判断错误的话,这两年苏联肯定要出大风波!它那边只要乱了,我们就能做大生意喽!说不好那边的军火都要降价哪?所以我们先得把钱攒够了。〃 王宗德漫不经心地说着,眼睛却深不可测地盯着催嘉伟。
事实上,王宗德必须乘着这股难得的投机浪潮,迅速地做完几笔走私生意,然后才有机会实现宏伟的蓝图。眼下,王宗德忙着和天通抢夺那块利润肥沃的土地,并且企图乘机把天通彻底覆灭。眼下,王宗德需要把这些处心积虑的阴谋捂得严严实实的,毕竟催嘉伟还是天通的合伙人呐。他只要把那些肥得溜油的生意摆出来让催嘉伟瞧瞧,自然就轻易地拉他上钩了。对于那些尝过赚钱滋味的生意人来说,还有什么能够比利益的诱惑更直接哪?
催嘉伟自然也是动了心肠,早就决定接着干下去,只是想拿到比以前更多的分成。但是,催嘉伟并不是那种谈判生意的好手,无非从孔天引那里学到些谈判的皮毛。他打算使用那些学来的谈判之道,跟王宗德耍耍心计。
他使用了生意场上的辨证法——越是想要从生意中获得更多的利益,越是要装作对那笔生意满不在乎。
稍作思量以后,催嘉伟装作心不在焉地样子说:〃 苏联冰天雪地的,人们都懒得搞经济,只是被迫要制造导弹和石油等等那些保家卫国的东西。然后,人们就闲在家里做艺术,所以就出了芭蕾舞、小说、音乐、歌剧……我想不懂苏联的生意,倒是对那里的文学颇有些兴趣罢了。〃 催嘉伟随意地说着话,就优雅地缓步走到了窗户旁边,顺便点燃了古巴雪茄烟,装作懂行地抽上几口。雪茄烟虽然卷得又粗又紧,抽上去却是软绵绵,含在嘴巴里也让人显得更加塌实沉稳。倘若是抽着那些做工精良的传统香烟,却像是单薄的嘴唇上衔着根火柴似的,丝毫没有霸气可言。
催嘉伟故意地说完了这些听似调侃的话,无非是假装对王宗德所谓的苏联生意反应平淡,也显得不是那么急功近利。
王宗德自然明白了催嘉伟的意思,当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微笑着走到了催嘉伟的身边。然后,他豪放地拍了拍催嘉伟的肩膀,像对待老朋友那样地承诺催嘉伟会得到更丰厚的收益。王宗德的语气和神态都显得极其诚恳,丝毫不像生意场上的随意附和。
催嘉伟也只好相信王宗德了,总不能让他当场立下字据吧?
鬼都知道,商人的字据和随口的谎言没有什么区别。
崔嘉伟匆匆忙忙地赶到孔天引的小书房,孔天引、孔则同、王中都已经坐在那里等他了。然后,孔天引就稍微地坐直了身体,直来直去地说:〃 开门见山吧,大德要跟我们争那块地。我们怎么办呢?我们得靠那笔生意活命呀!所以,天通要不惜代价做成那笔生意。如果生意搞砸了,我们就得从海南岛滚蛋!〃 他们可是很少见到孔天引这么直白地谈话,虽然孔天引从来不喜欢说无聊的废话,可是他也很少那么直白地把麻烦事抛给大家讨论。事实上,孔天引有自己的考虑,事到如今不能再遮遮掩掩了,要把天通遇到的大麻烦毫不留情地砸到伙伴们的脸上,再仔细地留意他们都有什么反应。要知道,巨大的困难最能够考验合作伙伴的心态和处理危机的能力。〃 我们绝对不能就这么忍着,就像是躲在帐篷里眼看着别人朝我们的帐篷撒尿!你们要是不反对的话,我能摆平这个麻烦。谁不知道,有钱人的性命珍贵得很呐!〃 王中说出的这番话实在让孔天引失望极了,作为孔天引长期的伙伴,王中就是学不会忍耐也学不会用脑袋解决矛盾。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国家能够用军队一劳永逸地打败入侵者,哪个组织也很难靠武力制服对手。但是,王中的姿态至少表明他坚定地站在天通利益同盟里,似乎是心甘情愿为天通肝脑涂地。耐心地听王中说完话,孔天引就平静地望着孔则同。孔则同也在努力地思考着。在他看来,天通的生意如果砸了,就意味着他也是个失败的下海者。但是,孔则同怎么愿意当个失败者呢?他使劲地吸了一口烟,缓缓地说道:〃@#%^〃 几天以后的清晨,太阳还像红红的灯笼在海面上漂着。王宗德派来的黑色奔驰轿车抵达了催嘉伟的寓所,悄悄地把他接走了。城市还没有完全苏醒过来,街道两旁的旅馆、妓院、发廊、饭馆大多都还紧闭着大门,偶尔有勤奋的生意人在小铺面门前打扫清理,准备着开市。
车子穿过狭窄冷清的街道以后,立刻驶入了沿海公路。催嘉伟疲倦地打了个哈欠,顺手把车窗摇了下来。海风吹在了他的脸上,冰爽清凉的空气里混合着绿色植物的味道,这让催嘉伟略微清醒了许多。
王宗德还是在那条中式游船上等待着催嘉伟,那条游船就像孔天引的书房那样,专门用来商谈大生意之用。今天,他们需要落实那些生意上的细枝末节,因为这批货物全是从欧洲走私过来的高档轿车,和以前从日本接过来的货物大有区别。
催嘉伟丝毫也不担心生意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