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龙又菸又酒还无照骑车,其中菸跟酒还是Geta大仔默许的,有哪个父亲会带着自己未成年的儿子泡酒家?可是某些方面,他们似乎又非常严格,例如不准去宝斗里这件事,虽然阻止也是白阻止,李志龙想去还不是照去,只不过难得有一件事他不敢那么张扬。
「我也很好奇啊!讲了不是等于白讲?说不准去,啊志龙大仔是会乖乖听喔?」
「怎样?对拎北很有意见喔?」
「呒啦!我敢哪?那是咱志龙大仔架势好啦!」
懒散的摊在双人沙发上,李志龙歪歪斜斜的靠向何天佑,后者十分自然的支撑着他大半的重量。关于小凝的安置问题,李志龙很不想理会,但她毕竟是周以文的马子,算起来是他庙口的人,总不能置之不理,略转过头去睨了何天佑一眼,人是他赎出来的,他要负责收拾。
「其实,最好的方法,就是跟蚊子回家。」只要李志龙一个眼神,何天佑便能立即会意的搭腔、接话。这正是他一早的盘算,让周以文花心思去烦恼小凝的事情,这样他就不会疑神疑鬼的一直窥伺他跟李志龙,就连神经粗的跟油管似的前太子爷,都意识到有点不对劲,精明如何天佑怎么可能没察觉,他不想周以文管太多,不论是不是出于善意,他对那个其实也很冲动的男孩一点都不放心,已经坏过一次事了,周以文胆敢再搅乱局面,何天佑难保自己不会痛下杀手,只不过这一回,他会做的乾乾淨淨。
「什么?跟我回去?」惊愕的跳了起来,周以文虽然很喜欢小凝,也想过要照顾她一辈子,但就这样把人带回家,他怎么跟他妈交待?
有些难受的望了周以文一眼,小凝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很多馀、很麻烦,根本是个累赘,是她太天真,把未来想像的太美好,有谁会要一个待过宝斗里的女人?就算周以文不介意,他的家人一定不能接受的。
「很简单,你回去跟阿姨说,小凝是志龙救下来的女孩子,不过剥皮寮那裡出入份子太眩樱环奖闶樟羲M苋眯∧粼谀慵业拿廊菰貉e当学徒,等小凝有自食其力的本事后,我们再来替她想办法。」早就想好一套说词,何天佑了解周以文容易心软的个性,他很想照顾小凝,只是缺少一个能向他母亲开口的藉口,只要把事情推到李志龙头上,看在救了她儿子一命的份子,周婉玲不会拒绝。
「这样……真的可以吗?」有些半信半疑,不过周以文的语气明显的已经被说服了。
「可以啦!阿姨心肠很好,不会不管嫂子的!放心啦!……等拎北动得到钱,就替你买栋房子养她。」有时心思真的单纯到夸张,李志龙完全不介意被利用,相反的,还义气十足的开始为周以文及小凝的未来打算,几个年轻男孩在那裡叽叽喳喳,讨论着十年、八年后他们的日子会变成什么样,说不定还会多出个小蚊子,到时一定要拜他李志龙这个角头老大当乾爹。
「厚……十年后,都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忍不住的幻想起来,黄万伯希望十年后的自己,已经有自己的地盘,也是个走路有风的角头老大,就跟Geta大仔、Masa大仔一样,见面就跟李志龙、何天佑他们喝喝酒,然后底下的小弟打成一团。
「十年后啊……,拎北一定很帅!」靠着何天佑,李志龙很想想像一下十年后的自己,然后发现他想像不到。别人穷尽一生想要弄到手的权力、地位,他不费吹烟之力就已经得到了,说老实话,他根本没思考过自己真正想要什么,溷黑道、当大哥是何天佑的梦想,不是他的梦想,那只是别人希望他成为的人,李志龙是不是想成为黑道老大?他有些茫然了。
「你现在就已经很帅了。」勾着李志龙的肩膀低声笑了起来,何天佑眼中的笑意却像昙花一现般短暂,十年后?他们能不能活到十年后?何天佑悲观的不敢奢望,以他的个性、以李志龙的个性,在他们真正站稳脚步前,势必会经历无数的腥风血雨,唯有踩着别人的尸骨,他们才能活下去,可是一旦投入了杀戮中,李志龙还会是现在这个李志龙?何天佑还会是现在这个何天佑吗?他想一辈子保护的清澈眼神,会不会矇上血腥,再也回复不到过去的单纯?
「好啦!就这么办!乾脆今晚就去蚊子家吃饭,顺便跟阿姨求情,让小凝留在美容院。」
「难得阿伯讲了一句人话,好!拎北支持你!」
只要有空,灰狼总是找了许多藉口来艋牛纯粗芡窳帷⒖纯粗芤晕模淙缓芏嗍焙颍炯坏阶约旱亩樱还故悄艽又芡窳峥谘e听见他的现况。
太子帮正式接手了庙口,很多事已经由这些小一辈的在处理了,李志龙虽然年轻,可是天生的架势好,坐下来跟几个老大哥泡茶、喝酒,气势完全不输人,乔起事情来条理分明,真不愧流有Geta大仔的骨血,虽然仍旧冲动了点、脾气坏了点,有些地方做的还不够妥善,不过已经很让那些老大哥们佩服了,十句话裡有九句是在称讚Geta大仔虎父无犬子。
除了这些场面非得李志龙出马,其实绝大多数的事情,是何天佑在替他料理,有江祥、许文贵等叔伯们提点,再加上从小耳濡目染,何天佑安排事情有条不紊的妥妥当当,他缺的就是经验,再磨练个几年,庙口非在他的经营之下壮大。
最令人惊奇的是黄万伯及周以文,原本以为这两人帮不大上忙,没想到真是小看他们俩了,黄万伯只是贪生怕死而已,不过天性机灵,收风、打探消息十分迅速,再加上对李志龙义气相挺敢冲又能打的周以文,太子帮的声势刹时间被推到顶峰。
「以文又不在?」想一家团圆吃顿饭,没想到难如登天,灰狼一见到周以文不在,心情不由自主的低落下来。
「今天没什么事,所以约了小凝去看电影,一会儿就会回来。」无奈的笑了笑,周婉玲熟练的替灰狼修剪头髮,她也知道他的目的只是来看儿子,不过男孩子大了,想谈恋爱很正常,那个叫小凝的女孩又十分乖巧,她很鼓励他们俩多出门去走走、看看。
「小凝?」
「嗯,在我们店裡当学徒的一个女孩子,听说是志龙他们在流氓手裡救下来的。一个女孩子孤苦无依,所以我就让她在店裡帮忙,人很听话又勤快,可惜就是脸上有道胎记,不然真是挺清秀、漂亮的。」
听着周婉玲的形容,灰狼突然很感兴趣,周以文在谈恋爱?他倒是很想见识一下那个叫小凝的女孩子。
真的是说人人到,灰狼才刚闪过这个念头,周以文就拉着小凝走了回来,原本有说有笑的好心情,在看见外省帮那么大阵仗的堵在他家门口,一张脸立即垮了下来,他好歹是庙口的人,如果跟外省帮的老大走得太近,肯定会让人说閒话。周以文知道李志龙不会介意,他一向都对自己的兄弟推心置腹,愈是如此,周以文愈觉得自己不该让李志龙为难。
「以文,叫人啊!」看了自己儿子一眼,周婉玲无奈的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他们父子俩,为什么会走到像陌路人一样的地步。
「灰狼哥。」敷衍的点了点头,周以文拉着小凝回房间去。因为周婉玲的关係,他不想跟灰狼起冲突,不过他知道外省帮还是在艋牛嘤谢疃匙琶砜诟渌峭菲灯到哟ィ芷还呛翁煊尤匆浅磷∑切┙峭防洗笠膊皇侨稳嗽赘畹挠闳猓馐“锵朐隰慌{插旗还有很长远的路要走。
听着那个不伦不类的称谓,看着周以文头也不回的背影,灰狼只觉得一阵心寒,再这样下去,他们父子俩一辈子都不可能和好。
「小玲,妳有没有想过,让以文再回学校唸书?溷黑道怎么会有前途。」脑袋一转,灰狼突然冒出个念头,这裡毕竟是庙口的地盘,李志龙等人对周以文的十分有影响力,只要离开这裡,周以文就会发现,少了背景,李志龙什么也不是,自然不必对这个半吊子的大哥忠心耿耿。
「我当然希望他回去唸书,可是……。」希望周以文至少能高中毕业,周婉玲当然赞同灰狼的提议,但以目前周以文正值叛逆期的情况,他怎么愿意跟自己的兄弟们分开。
「我明白,……妳去跟关明霞说,就说有人帮妳找了所私底学校,可以把以文送进去唸书,至少让他读完高中,我相信以关明霞的明白事理,她一定也会安排让李志龙完成学业,李志龙他们都去唸书了,以文自然也会跟着去。」
事情完全按着灰狼的计划进行,周婉玲一向很听他的,况且关係着周以文的前途,她隔天就去拜访关明霞,并且与她商量这件事,同样是做母亲的心情,关明霞自然大力赞成,而且她的行动力比周婉玲更强,一打听清楚是哪所私立学校,确定了可以把这几个小鬼送进去唸书,灰狼甚至不必出什么力,关明霞就已经先一步疏通人脉,打点好一切了。
「哇……这是在干嘛?准备这么多礼盒?还有钱?是谁要出来选议员啊?」在外头晃了大半天,李志龙跟太子帮的成员返回剥皮寮,就连小凝也被叫过来吃饭,没想到李志龙接手庙口后,家裡竟然比以前更热闹、更有活力。
「不要乱动!这是要送礼的,先打点好校长、老师,你啊……。」伸指戳了戳李志龙的脑袋,关明霞太了解自己的宝贝儿子,他要是肯花学吉他的一半精力来读书,搞不好还能唸个医师回来。
「等等!什么校长?什么老师?」
「蚊子他妈找了所不错的学校,我打算让你也去唸,都最后一年了,你还能旷课过多被退学,你对得起你Geta吗?」
「阿姨,志龙大仔不是故意旷课,他是被砍躺医院啦!」
「你掂掂啦!」
让李志龙、关明霞母子俩异口同声的吼了一句,黄万伯心惊胆跳的闪到何天佑身后去,真是如出一辙的坏脾气,当初Geta大仔怎么承受得住?他居然还宝贝的不得了?
「拎娘咧……,叫拎北去读书?是哪个头壳坏去的提议的?」
「李志龙,你说啥?拎娘不就是拎祖母我?就是拎祖母我这个头壳坏去的说的,你有意见吗?」
「阿母仔……,妳又不是妳认识妳儿子?拎北不是读书的料啦!」
「不是读书的料不也读了这么多年,你是惊啥?反正有和尚陪着去啊!拎祖母没叫你唸个大学、博士回来,只要你高中毕业,已经够仁慈了!总之就是这样,庙口你说了算,可是在这个屋簷下,拎祖母我说了算!」
「阿母,拎北现在是庙口角头,很有多事要处理……。」
「嗯?处理啥?你当拎祖母第一天当阿嫂啊?你Geta都没那么多事要乔,整天不是泡茶就是『出巡』,你是能有多忙?有本事,就白天去唸书,晚上回来乔事情,这样拎祖母会给你鼓鼓掌。」
青番起来,绝对比李志龙更夸张,关明霞丝毫没有商量馀地,她这只不过是通知一声,安排妥当后就算是天皇老子也得去唸。
听见李志龙跟关明霞两人你一言、我一句的讨价还价,那名少年大仔明显就是一脸不爽,偏偏欺压他的就是他的亲生老母,再怎么气愤也反击不了,周以文就突然很同情他,这就是所谓的恶人自有恶人磨吗?平日裡只有李志龙嚣张、呛秋的给别人气受,到了关明霞面前,也只有吃闷亏、吃鳖的份。
倒是何天佑一言不发的陪在一旁,面带微笑的看着这一幕,唯有这种时刻,才再三的证明了李志龙其实是个挺单纯、听话的好孩子,从他有记忆以来,他就没见过李志龙大声顶撞过自己的父母,光是孝顺这一点,就让何天佑更加喜欢李志龙。
看见自己的兄弟们都要被送去唸书,以为自己躲过一劫的黄万伯,忍不住幸灾乐祸的窃笑数声,李志龙恶狠狠的瞪着这个不讲义气的溷蛋,他如果没有好日子过,黄万伯也别想自在。
「笑啥?你当你可以闪过啊?拎祖母一向公平、公正……。」果然母子连心,关明霞挑了挑眉,与李志龙互望一眼,跟着默契十足的转过头去,恶质的朝着黄万伯邪笑。
办事效率就像她打牌一样乾脆、利落,从关明霞通知他们要回学校完成学业,到注册完成,前后不过才三天。
「阿姨也太厉害了点……,连制服都弄好了?真是恐怖的人脉。」无奈的被召集到剥皮寮,黄万伯看着那身制服发愁,白衬衫、黑长裤,看上去没什么特别,但为什么还多了条领带?所以说私立学校就是麻烦。
「志龙后来是怎么妥协的?」换穿起白衬衫,周以文看着镜中的自己,都快不认得自己学生时的模样了,真的有些不习惯。
「条件谈好了。」嘴角忍不住的微微上扬,何天佑快速的打着领带,然后交给周以文及黄万伯,看那两人的样子,就知道他们拿那根软啪啪的小东西没辄。
说到『谈判』这件事,剥皮寮让那对脾气同样差劲的母子俩闹得天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