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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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笑- 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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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要去梁家?〃小小要嫁的那个男人,怎么招惹了专门为朝廷抄光家产的户部首辅大臣?

段陵波换上了公事公办的表情,〃因为战尧修要我对梁家动手。〃 〃你不会是……〃宫上邪突然觉得自己的猜测正渐渐地成真中。

〃我正打算掏空梁家的家产。〃段凌波扳扳双手,冷肃的声音简直完全不像是刚才的那个人,〃为了避免梁造业的儿子梁颜殊也加入司马相国的阵营,所以我还得额外解决一个梁颜殊。〃 〃为什么“〃因为梁家的梁造业是司马相国的人。〃段凌波的呀露出一抹冷笑,〃根据我收到的消息,他最近被升为侍郎,而且跟司马相国走得很近。〃宫上邪不懂,〃一个小小的侍郎能对战尧修构成什么威胁?。

〃你别看梁造业只是个小侍郎,就以为他没什么威胁性。〃段凌波微眯着眼眸,〃其实,司马相国旗下所有食客的食衣住行,都是由苏州首富粱造业提供的,换句话说,他等于是替司马相国养着那批专门来和我们做对的食客。而要杀你的铁骑和藏弓,也都是他养出来的。〃那个胆小如鼠、文文弱弱得像个书生,那个即将要娶小小过门的梁颜殊,是他们的对头敌人?宫上邪浑身泛过一阵理不清的感觉,令他忍不住想到小小。

倘若小小嫁了过去,恐怕他们誓必得敌对,而粱颜殊绝不会是段凌波的对手,那么,在段凌波行动之后,梁家不仅会被抄得一文不存,说不定还会被一不做二不休的段凌波给彻底的灭了……到那时,身为梁家妇的小小会怎么样?她不仅会被已垮的梁家抵累得流离失所,还可能会…

她可能成为寡妇。

宫上邪频频摇首,不,他不能就这样看小小落到那个境地,他一定得做些什么……

对了,他要把小小抢过来,只要他把小小抢过来不让她嫁粱颜殊的话,那她就不会有事了,而且他们俩也能在一起。〃 〃上邪!发现宫上邪在听完他的话后就一直在发呆的段凌波,皱着眉盯着他。

〃不要杀粱颜殊。〃那个人,是与小小有过婚盟的,他知道若是梁颜殊死了,她一定会为他伤心的。

〃你是为了谁心软?〃段凌波颇讶异这个从不管他人闲事的宫上邪会提出这种要求。

宫上邪别过眼,尽量不让自己想着小小是否爱着梁颜殊,她是否已经把心全都系在梁颜殊的身上。

〃女人?〃段凌波在他的沉默里猜出了他反常的原因。

宫上邪闷躁不已,〃反正不许杀梁颜殊,你听到了没有?〃在他还没确定小小的心之前,他就是不能让她伤心,因为,他不愿见到她的泪。

段凌波居然也反常地很好说话,〃我是可以答应你。〃 〃那……〃宫上邪正想向他道谢时,段凌波却又让他止住口。

〃但贞观那边我就无法保证了。〃这次被派来剿梁颜殊的人,可不只他一个。

〃贞观干嘛跑来螳这淌浑水?〃抄家这种事又不是身为刑部首辅大臣的贞观的职务范围,贞观为什么也要抢着做?

〃你以为贞观大老远的从京城跑来这儿,就只是来让你闻闻迷香吗?〃段凌波绕至一旁坐下,抬头望着他,〃贞观也是奉了战尧修的命令来办正事的,而他的正事就是粱造业和梁颜殊。〃宫上邪冷眼一扫,〃你去告诉贞观,在我解决完我的私事后,除了不准杀梁颜殊外,他想拿梁造业怎么办都成,不然我和他没完!?

〃我?〃段凌波无辜地指着自己的鼻尖,〃由我去告诉贞观?〃宫上邪不客气地揪起他的衣领,〃你去不去?〃 〃当然不去!〃段凌波爱惜生命地大声回拒,〃贞观忙着要追杀我,我还笨笨的去送死?你嫌我的命太短啊?这种事我当然不去做!〃那个爱记仇的封贞观,每次一看到他就口口声声要杀了他,他哪敢出现在封贞观的面前?

宫上邪掐着他的颈子用力摇晃;〃我不管你们之间的私仇,立刻去找贞观!〃 〃你……〃被人摇得满眼金星的段凌波,头昏脑胀地问:“你为什么不准贞观杀梁颜殊?〃 〃因为我不能让某个人伤心。〃宫上邪忽然放开了他,神色错杂地垂下头。

〃那个人……〃段凌波试探性地问:“对你很重要吗?〃宫上邪抬首看向他,眼中暴露出他这阵子极力压下的情思,〃这些年来一直在我梦里唱砍的女人,你说她对我重不重要?〃段凌波讶然地张大嘴,〃你我到她了?〃 〃要是她因梁颜殊的事而掉了半颗眼泪,你和贞观就别恨我不顾朋友之情。〃爱情和友情相较起来,他宁可去追求那段捉不牢也握不稳的爱。

〃要命……〃段凌波简直被他的强人所难急得快跳脚,这么说,我是非去找贞观不可了?〃救命啊,封贞观最近才发誓一定要宰了他,他这一去求情,搞不好连情都还没求到就被乱剑砍死!

〃对。〃官上邪根本不管他的难处,还在他耳边拼命威胁,〃你要是不帮我办好这件事,往后咱们就别做朋友了,我宫家一定会倾全力整垮你们段家!。

段凌波无奈到极点地深深长叹。误交损友啊!早知追这个同穿一条裤子长大的老友这么地见色忘义,他绝不会跟他烧黄纸结拜成兄弟。唉,他是造了什么孽,会交到这种害他又要过着被人追杀日子的朋友?

〃上邪,你那个拥有虎翼玉的梦中人美不美?〃自艾自怜完毕后,段凌波开始怨恨起那个让宫上邪弃朋友不顾的女人。

宫上邪的心狠狠一坠,心痛地握紧了拳。

〃她没有虎翼玉。〃 〃没有?〃段凌波完全投料到竟是这样,紧紧握住他的肩在他耳边劝着,〃你到底有没有把我的话听迸去?你的另半颗心在有虎翼玉的人身上!既然她没有你就不能爱她!

〃宫上邪烦乱她挣开他,〃就算她没有我的另外半颗心也无所谓,我爱的是她的人,不是那块玉!〃 〃你不要你那另外半颗心?你不要你的心完整?〃段凌波仍是希望他能够回心转意。

宫上邪的眼中却流露出寂寞的神色,〃没有她,就算我有虎翼玉,我的心也不会完整。〃段凌波哑然地望着他,头一次发现这个坏脾气的朋友,脸上竟然会有这么心痛和孤寂的表情。

〃你爱她吗?〃他淡淡地问,想知道宫上邪究竟对那个没有虎翼玉的女人情深到什么程度。

〃爱。〃宫上邪毫不犹豫地承认,并说出他心中最深的愿望〃这辈子,我只要她,其他的人,我都不要。〃

☆☆☆

秋天的心,是一个愁字。

在段凌波走了后,宫上邪坐在房里思索了一天,直至入夜时分终于去找那名没有虎翼玉却紧紧捉住他心的小小。

人夜后的九萼斋,妖娆又多情,空气间飘浮着浓淡交织、暧昧不明的味道,一声又一声四处传来的莺声笑语、酣歌热舞,像似缠绕着黑夜不放,直把人性最深处的索求和放恣勾引出来,催促着人们放下深深重荷,加入这个糜璨辉煌的红尘。

此时此刻,他渴望能够加入红尘,加入这个有她的红尘里。

多情自苦,但他倩愿受苦。

宫上邪悄然无声地迸人小小位于九萼斋顶楼的闺房内,静立在门边,看着小小在焰火跳动的灯下举针刺绣,姿影绰绰。

金色的流光在她的指尖扬起,穿梭在她手中的细绸上,光线在她的身上滑动着,滑过她弧度柔美的侧脸,将她浓密如云的发,照射得每一根都丝丝莹亮。

灯焰将她的身影朦胧地呈成一团温暖的光影,那光影流窜在他的眼中,如此静谧柔和的画面吸引着他,吸引着他前去拥抱,鼓动着他前去拥有。

空气中漾着一种异样泛滥的情潮,令小小停下手中的针线,缓缓地转过头来。在光影的跳动下,他看见她讶异的眼眸逐渐转换成喜悦,再转换成久久不散的怅然。

金针和绣纱自她的掌心中掉落,落在地上的金针,鸣脆般的响声,回响在他们两人的心板上。她按着胸口,看着他一步步朝她靠近,一颗心剧烈地跳动;当他的指尖停留在她的脸庞上时,她几乎要以为自己的必要跳出胸口。

宫上邪并无以往地唐突莽撞,只是以指尖轻抚方才光线流连过的每一处。

他看着她的眼眸,〃你都想起来了?〃小小的呼吸猛然一窒,偏首想逃开这个让她无能为力的话题。

〃我们,你打算怎么办?〃宫上邪却捉着她的下巴,低首在她的面前间。

她将双拳握得死紧,〃还记得在孟婆那里喝错的第三碗忘魂汤吗?〃这些天来,她日日想、夜夜梦,终于想出了解决的方法。她打算由这世错误的最初源头来解决他们之间的问题。

〃你想说什么?〃 〃那时孟婆没让我们忘成,这次,就由我们自己来忘成。〃她拉开他的手,走至桌边倒了两杯酒,并将一杯举向他。

宫上邪浑身隐隐地打颤,愤怒自牙中迸出,〃你想忘了我好去嫁粱颜殊?〃小小的眼中闪过一丝泪光,抬首将自己手中的酒饮尽,宫上邪却快步上前打飞她要敬他的那杯酒,用力拥她入怀。

〃不要嫁他,不要嫁。〃他在她的耳边轻轻地唤、切切地喊,〃爱我并没有错。除去前世不说,今生我们原本就是想要对方的,我们该是要在一起的。〃她靠在他的肩头上,一如往常的无奈,〃我知道,可是这门亲事在我的双亲过世前就已订下了,我不能毁婚不嫁。〃 〃又是不能不嫁?〃他问得痛苦、问得不甘,好恨上天这么作弄他们。

她轻轻叹息,〃也许是注定的吧。〃 〃你爱他吗?〃他突然抬起她的下巴,专注挚诚地看进她的眼眸深处,仿佛要看进她的灵魂里。

小小不知该怎么告诉他,她从没爱过那各待她虽好却撩不起她情丝的梁颜殊。从很久以前,在婚事订下来之后,她就一直试着说服自己,终有一天能爱上梁颜殊,可是,在他出现后,她发现,她再也没有一点把握。

〃爱不爱?〃得不到她的答案,宫上邪的呼吸不禁紧促起来。

她缓缓摇首,〃我无法回答。〃要是对他说出了她的真心,他只怕会有什么反应;可是要她在他的面前撖谎,她也做不到。

〃我呢?〃宫上邪急切地拉着她的手按向他的胸口,〃你爱我吗?〃 〃你呢?〃她侧首反问,也好想好想知道他爱她吗?

他毫不犹豫地吐露心声,〃我爱!〃 〃是因为前世的缘故?〃也许,是因为前世的遗憾而催化了他那颗本只是受了她吸引的心,也许他并不如她那般地为他沉迷,为他朝思暮念,藏在心底默默地爱。

〃不是!〃他断然否认,〃在我们想起前世之前我就对你说过了,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已无法从情网中抽身!〃小小怔怔地站立着,感觉他说出口的每一句话语,正在她的体内辗转挣扎着,将她熏神染骨,一点一点地拉着她急速地倾向他,急促地为他神魂颠倒,心房因他而火热燎烫。她全身都在呼唤着他,呼唤着她应该前去接受他的拥抱,前去那个才是她应该栖息的胸怀里。

她的心,在焚烧。

〃告诉我,你也是爱着我的。〃宫上邪抚着她的脸庞要求,〃我知道你痛苦、你难受,可是你不能否认你对我情难自己!〃小小的眼眶阵阵刺痛,仿佛是那被她压抑着的泪水在对她抗议着,抗议她不肯让她的真情流出。她忍不住闭上眼,想逃开他那会勾出她心底最真最深爱恋的眼眸。

宫上邪不肯放过她,〃不要逃避,看着我,回答我!〃两行清泪自小小的眼中缓缓地滑下。他己代她说出她无法说出的全部。是的,她是情难自己,可是在许配给梁颜殊时,她也被一项千古不变的道理深深束缚着,由不得她。

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体。

〃你要我怎么做?〃她问得凑伧,泔然泪下,〃这次,我该负你还是负他?你有真心,粱颜殊也有,你要我怎么选?你要我把心怎么割?〃她情愿不忆起前世,就这样把前世的爱恋悄悄埋藏在心底,只要不挖掘出来,不赤裸裸地摊开来,她便不会心痛,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左右为难,怎么走、怎么选,都是痛。

再来人世一趑,她仍是心折神伤,还是落得必须选择辜负这一条路,这一世,她还是得做一个负心人。

〃住口,住口!。宫上邪猛地拥住她,拼命否认着她的泪,否认着她的无奈。

恨意渗入他的五脏六腑里,深深地,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气力,这一生这一世,他从没这么恨过。

一切都是错,他不该再遇上她,她不该遇上梁颜殊,他不该爱上她,她不该又陷入两难,他不该得去寻找拥有虎翼玉的主人,她不该没有那一块虎翼玉,事事如波涛,一浪接一浪,一错接一错,错、错、错。

一切都是那个封贞观施的回魂香的错!那回魂香,不该带领着他们通过那条他们俩曾走过的甬道,不该把已经埋藏的往事一层一层地撕了开来。他们消磨了多少辰光才把那些令他们所痛的、爱的、恨的给忘怀?何苦再让他们在这条路上再走一过?

〃我只要你,我不要任何人!〃他低低的喊,抛下了限制他的一切,〃给我、嫁我,你知道你所有的身魂都是我想要的!〃她的泪流迸他的胸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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