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之身 作者:没有鱼的水煮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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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之身 作者:没有鱼的水煮鱼- 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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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书法教室和家离得不太远,常生很快到了家,他快步走上楼,打开门。
  家里没开灯,应该没有人。常生稍微愣了一下,拉开灯,灯光照耀之下,房间空无一人。
  “少爷。”常生暂时把昨晚的恩怨放在一边,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
  如果是平时,这个时间早就放学在家了,怎么会还没回来?常生换了鞋在屋里找了一圈,一个大活人不可能看不见,他很快发现,杜绍言不在家。
  可能是学校补课,或者是堵车,常生安慰道,他决定先做晚饭。
  **
  杜绍言不知道常生会去哪里,他在楼下找了一圈,又到超市里找,结果都是一无所获,平时常生会去的地方就那么几个,难道真的走了?杜绍言觉得背上都在冒汗,不会吧,他真的走了自己该怎么办!
  早知道昨晚就不该做那个倒霉的实验,惹怒了常生,不过那个实验有必要那么生气吗,大家都是直男啊……杜绍言边四处找着常生边心虚,其实自己已经偏离直男的轨道了啊,常生才是直男,因为他娶过老婆啊,是直男还被自己硬上了,是自己不对。
  杜绍言跑到公交站牌找线索,发现有一路车到火车站,该不会是坐火车走了吧?去找那个同性恋了?杜绍言一阵心慌,他怎么开始忘了这茬,太糟糕了,就算要以身相许也已经有人表白在前面了,那怎么行,不管用什么方法反正他不能让他走!
  杜绍言打定主意,正好这时开来一辆公交车,正是去火车站的,他赶紧跳上车,决定去火车站找。
  **
  常生做饭的时候一直心神不宁,以至于切肉的时候差点切到手,这在他漫长的独自做饭的生涯里还是头一次,他炒好菜端上餐桌,看时间已经过了八点,杜绍言还没有回来。
  学校补课补到现在吗?还是路上一直堵车?常生无心再做饭,关了管道气坐在餐桌边等着。
  窗外的天空全黑了,从阳台上看下去路灯街灯车灯灯火辉煌。
  杜绍言离开家时什么都没拿连手机都扔下了,早知道应该给他配个手机不该总想着省钱,这样至少可以给他打个电话给他,问他出了什么事……常生突然觉得不对劲,该不会是杜家的那个女人想害他吧!
  杜绍言离家出走后一直无人过问,但不代表杜家人放过他了,杜先生身体不好,搞不好他改变主意想接小少爷回去,夫人和杜律师一合计不如除了小少爷永绝后患……小少爷年纪小缺乏戒心,莫非在回家途中又被他们绑架了?然后被他们害了?常生越想越心惊肉跳,再也无法安坐下去。
  他又看向钟,已经快九点了。
  但他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可是他更加不能什么都不做,他站起身决定去杜绍言回校的路上找找看。
  他关好门,走下楼。
  **
  火车站人山人海,杜绍言拼命在人群中搜寻着,他发现找人就像大海捞针一样难,光候车厅就有十几个,根本不知道常生在哪里要去哪个方向就更加无从找起,他感到头上出了一层汗,背心的汗贴在身上,让他焦躁不安。
  他各个候车厅搜寻着,突然他看向远处检票口有个人的背影,似乎就是常生,他立刻跑过去:“不要走!”
  那人头也不回,只把手里的票递给检票员。
  “不要走!我错了我错了!”杜绍言大声叫道,挤开身边的人冲过去,一把拉住那人的手。
  那人回过头:“你谁啊?”
  检票员正在检票,也被他冲的往后退了一步:“你干嘛干嘛!”
  杜绍言愣住了,那人显然不是常生,他放下手,失落地连道歉都忘了,默默地转身走。
  这时他听见火车站广播的报站声音,他突然有了主意。
  **
  常生在楼下走了一圈,没有杜绍言的影子,他没有坐公交车而是朝杜绍言的学校徒步走去,他不停地看着道路两边,竭力搜寻着。
  人海茫茫,车来车往,一个人太渺小了。
  如果他真的被杜家人带走了怎么办,会不会他们再也没机会见面了……常生突然觉得心慌,如果那个少年从此从他的生命中消失,他该怎么办。
  他有过很多,母亲,父亲,弟弟,妹妹,家庭,妻子,儿子,朋友,同事,又全都失去了,他们一个个地从他生命中消失,再也不见。他们像在河流中向下游漂流的船上,而他在岸上,他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靠近,之后远离。
  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失去,习惯了流浪,习惯了一个人,可是不对。
  他不想失去那个少年,不想再漂泊,不想再一个人面对着孤寂漫长的生命,他喜欢有人等待着他回家,喜欢在一个固定的房间里入睡,喜欢生命里有一个人吵吵闹闹,这些都是那个少年给他的,如果他失去了……
  很久很久都不曾有过的软弱接近了他,他感到深深的惊慌。
  他慌得几乎无法站立,可是他还不能倒下,他还想接着去找他,或许没他想的那么糟糕,或许他还在学校,或许他被一些麻烦绊住了……
  常生强打起精神往杜绍言的学校走去,带着微弱的希望。
  **
  广播室的播音员是个年轻的女孩,她看着杜绍言:“走散了?”
  “对,我和我朋友走散了,麻烦你帮我打个广播,叫他听到之后到广播室来。”
  女孩点点头:“可以,他叫什么,我现在就播。”
  “他,嗯,”杜绍言想了想:“这样吧,让我自己来说行吗,他现在可能在生气不想理我。”
  女孩恍然大悟:“是女朋友吧?”
  杜绍言顾不得纠正她:“帮个忙吧姐姐。”
  **
  学校一片漆黑寂静,大门紧缩,早已放学了。
  门卫室的小窗还亮着灯,常生抱着最后的希望走过去,门卫室里只有一个值班的保安,他疑惑地看着常生:“你找人?”
  常生努力镇定下来:“请问有没有学生还在?”
  “早放学了,五点多就锁门了。”保安流利地答道。
  “还有没有,一个叫杜绍言的学生……”常生没发觉自己的声音喑哑了。
  “所有学生都离校了,没有人还在。”
  常生什么都说不出来,他觉得身体支撑不住,只紧紧地抓住门卫室的门把。
  保安好心地问:“你家孩子没回家?你出来多久了,会不会路上走岔了他已经到家了?”
  常生摇摇头,不可能的,一路上他都注意着道路两边,不可能和他擦肩而过,
  保安想了想:“你用我这的座机打家里电话看看,搞不好已经回家了。”说着把电话推到他面前。
  常生望着听筒,他希望是他自己路上看漏了,他的手有些颤抖,连握听筒都握不稳。
  他拨了家里的电话,线路里只有单调的铃声,无人接听。
  他又拨了一遍。他听着铃声,只希望对面有个人拿起电话,对他说:【你怎么还没回来我饿死了!】
  哪怕是抱怨,他愿意听到他的声音,至少说明他是平安的。
  电话响了很久,依旧无人接听。
  他挂上了电话。心头的亮光像被风吹灭了。
  保安有点不忍心:“别担心,小孩子在外面很正常,或许你回家他就回去了……”
  常生突然抓起了话筒,他还有最后一线希望。
  **
  火车站各个候车室候车厅都响起着女主播甜美的声音:“现在播报寻人启事,我们的广播室里现在有一位焦急的杜绍言先生,他正在殷切地盼望着女朋友的归来,他有些话想说。”
  杜绍言一把抓过话筒:“常生你快回来吧!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欺负你了!”
  播音的女孩在一旁指导:“你应该说你在哪里等她,叫她来找你。”
  杜绍言不理她:“我不会让你去别人身边,我以后会好好对你,我再也不做乱七八糟的实验了,也不对你发火了,你不愿意做什么我也不强迫你了,你不要生我气,理理我好不好?”
  “你这样哪行!”女孩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哄女朋友要有诚意!”
  杜绍言接着说:“你回来吧,我以前没有好好珍惜你是我不对,我发誓我会好好对你,你不要离开我,你现在是我……”
  他停住了。
  女孩敲敲他的肩:“她是你什么呀?”
  “……你现在是我……最重要的人。”
  他的声音在整个火车站回荡。有人抬起头,指责身边的男朋友:“瞧人家哄女朋友多浪漫,当着几万人告白,你好好学学。”
  **
  电话是美姐接的,她有些意外:“常生吗?你怎么会打电话回来?你现在哪啊,怎么那天突然走了……”
  常生来不及回答她,他直接地问道:“小少爷回家了吗?”
  “他不是离家出走了吗。”美姐自然地答道。
  “没事了。”常生挂了电话,转身往外走。
  保安叫道:“你脸色很差,你没事吧?”
  常生没有回答他,他慢慢地往回走着,感觉全身的力气都像被抽离了,最后的希望也熄灭了。
  **
  杜绍言等了很长时间也没有人到播音室,女孩打哈欠:“快十一点了,我要下班了,你怎么办?”
  “我要找我女朋友!”杜绍言斩钉截铁地回答。
  “但是我要走了,播音室也要关了,要不你去外面等?”
  杜绍言只好走出去,女孩边关门边说:“你到底把人怎么着了啊,这么深情告白都不理你。”
  “我昨晚亲了他,然后说是实验,说我没感觉。”
  “果然很渣。”
  杜绍言叹气:“其实他对我特别好,还救过我几次,我一直说会对他好可是我一直都没做到,我怕他这次不要我了……”
  “可能也没你想的严重,”女孩帮他分析:“听你说她应该很纵容你,就算昨晚她很生气也未必会不要你,再说你确定她一定在火车站?”
  杜绍言摇头:“我也不知道他在哪。”
  “对啊,也可能在汽车站飞机场用别的方式离开,也可能在KTV酒吧借酒消愁,也可能……”女孩见杜绍言脸越来越白也不逗他了:“也可能回家了,未必就是不原谅你一走了之。”
  杜绍言眨眨眼睛:“真的吗!”
  女孩笑着说:“不试试看怎么知道。”
  “对啊!常生对我这么好怎么会一走了之,之前我把他强暴了他都原谅我了,他一定在家等我!”杜绍言扭头就跑。
  **
  常生往家的方向移动着脚步,他不知道那个地方还能不能称之为家。
  就算他再进入那间房子,里面也是漆黑的安静的,没有值得等待的人在。
  那个少年,有锐气张扬的眉眼,有任性乖张的脾气,笑起来全世界都是灿烂的阳光,沉默时黯然的样子又叫人心疼,臂膀的力量很大,嘴唇的温度很热,少年个子很高,从十四岁开始就低着头和他说话,平时强词夺理伶牙俐齿,但每次惹急了自己又很着急,眼睛里都是慌慌张张,生怕自己离开。
  可是少年不见了,像他生命中的其他人。
  **
  杜绍言飞快地奔跑着,风吹着他前额的浓密黑发,他觉得自己像要飞起来。
  他腿很长,每一步都跨得
  很大,他没有坐车只靠双腿奔跑,因为他觉得一定要做些什么才能平息胸口的某种冲动。
  常生对他好,他一直用着这种好,心安理得。仗着他对他的好,任性地按照自己的性子对待他。
  有些事情很清楚,他不想再欺骗自己了。
  他越跑越快,城市的高楼不断被他抛在身后,过往的行人纷纷看向这个奔跑的少年。
  **
  离家已经很近,但常生再也走不动了,他抬头能望见家的位置,那里仍然是一片黑暗。
  他应该再对他好一些,他应该比任何人都懂得珍惜的道理,为什么还要对他发脾气,为什么不能多纵容他一些,他的生命只有短短几十年而他已经活了六百多年还将一直活下去,为什么不能在他有限的时候尽力地包容他……常生垂下头,他扶住灯柱支撑着身体。
  他想对他好,他拼命地想对他好,只要把他还回来。
  这时,他感到有熟悉的气息。
  杜绍言突然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个熟悉的人影,虽然隔得很远他还是一眼认出了是谁。
  我就知道常生一定不会丢下我的!
  他兴奋地在心里大叫一声,快速地冲过去。
  常生抬起头,他望见有人奔跑过来,他看不清那是谁,因为他的视线全是水色的模糊。
  杜绍言已经跑了过来,他一把抱住虚弱地将要倒下的男人。
  常生说不出话,他竭力地抓住他的衣襟,他明确地知道自己再也无法放开这个男孩。
  杜绍言紧紧地抱住常生,他明明应该说我错了不要离开我,可是他说不出那些无关紧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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