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失身到今天已有四十天了,福晋和驼叔时醒时昏,病情时好时怀。
阿紫良心不安,自责甚深。她的月事迟了十多天,她应该告诉郡主,换取解药,可是她贪恋他的强壮,
贪恋他的温柔……她现在才知道,在她心目中,最重要的人不是福晋,而是洛隽。
今夜,将是她的最后一夜,以后她再也不能拥抱他了。
阿紫悄悄地关上门,疾步离开新房,一滴一滴的泪珠飞溅在空中。
突地,背后响起一声暗哑的叫声。“阿紫!”
阿紫怯怯地回过头。“三更半夜,你干嘛发出鬼叫声!”
“你偷偷摸摸的,你才像个鬼。”阿忠朝她迈进,脸上有诡异的表情。
“我刚去茅厕。”阿紫心虚地解释。“你也是晚上喝多茶,半夜跑茅厕吗?”
“你说谎,我看见了。”阿忠一脸严肃的正经。
“说话没头没尾,看见什么啊?”阿紫还想装傻。
“你心里有数,你刚才明明是从贝勒爷房里出来的。”
这个臭阿忠,明明知道睡觉前应该少喝水,但他却偏偏睡前把肚子唱得像怀孕六个月,半夜再爬起来小
解,所有的壤事都让他瞧见。阿紫想了一下,神色自若地说:“贝勒爷和郡主要我送宵夜进去。”
“你还在说谎,我明明看着你空着手进去和出来。”阿忠已经守株待兔多时。
“你真无聊,不好好睡觉,站在这儿喂蚊子。”阿紫踩了跺脚。
阿忠好奇地问:“我不懂,这么晚了,你在贝勒爷房里干嘛?”
“不关你的事。”阿紫白他一眼。“今晚的事不准说出去。”
阿忠眯细眼睛,打量着阿紫,她脸上没涂锅底灰,两顿酡红,天马行空地乱想一番,得出了吓死人的结
论。“该不会是你跟郡主和贝勒爷三人在床……”
“少胡说,少乱想。”阿紫作贼心虚,脸更红了。
“那你就实话实说,我想了半天,头发都快想白了。”
“我说了,你要发誓,说出去会被天打雷劈。”
“行,我发誓,你快说。”阿忠举起手。
叹了一口气后,阿紫老实地说:“福晋和驼叔病倒,是郡主和舅爷下的毒。”
阿忠彷佛被雷打到,连牙齿都不停地打哆嗦。“什么!太可恶了!”
阿紫羞涩地说:“郡主要我瓜代她跟贝勒爷回房,换取解药。”
“你真笨,郡主的话能信,母猪都会爬树。”阿忠对她的作法不以为然。
“那你说该怎么办?”阿紫从没想到这点,乱了方寸。
阿忠坚定地说:“当然是告诉贝勒爷,以命换命。”
“口说无凭,你用大脑想,贝勒爷会信下人?还是信郡主?”
“总不能让他们两个坏人为所欲为,而且还逍遥法外。”
两个人同时愁眉苦脸,想不出好办法。这时,一阵阴风吹来,风中还带着鬼泣般的恐怖声音,两人的全
身都泛起鸡皮疙瘩,面面相觑。
阿忠从喉结发出咽口水的声音,抖着嗓子问:“阿……阿紫,你……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好像是哭声,女孩子的哭声。”阿紫专注地聆听。
阿忠骇白了脸。“会不会是女鬼的哭声?”
“你别吓人了!”阿紫故作轻松,其实神经紧绷。
“真的很像,难道你不觉得?”阿忠双手环胸,一副胆小如鼠的模样。
阿紫鼓起勇气说:“我们循声而去,看看这么晚了是谁在哭?”
“我走不动,我脚发软,你胆子大,你去就行了。”阿忠的裤管抖得厉害。
“我不管,你陪我去。”阿紫使出蛮力,拖着近乎瘫痪的阿忠去探险。
来到一棵粗干的大树下,看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在哭泣,从树上垂落一条白色的布帛,布帛下方有一
张圆凳,看似要寻死的样子。
阿紫再看仔细一点,她的脚不是飘浮的,是踩在地上的;传闻鬼的脚是不落地的,那么地肯定是人非鬼
。
阿忠扯拉着阿紫的衣袖说:“树下果然有个女鬼!我们快走!”
“你看清楚,女鬼不会穿绿色衣服,是阿菊啦。”阿紫眼神一亮。
“阿菊在做什么?”阿忠看到阿菊脚踩在圆凳上,伸手将布帛打了个结。
“不好!她要上吊!”阿紫冲了过去,急忙抱住阿菊的双腿。
阿忠猛然回神,也上前帮忙,把被踢倒的圆凳扶正,脚踩在圆凳上,伸手解开布帛上的结。两人合力将
阿菊平放在地上,阿菊不依,又踢又抓,把阿忠的脸抓花,又在阿紫的肚子踢了一脚,阿紫只好挥出一巴掌
,使阿菊清醒。“阿菊!你疯了不成!”
“放开我!让我死!我没脸活!”阿菊又哭又叫。
“你真傻!你死了!你爹娘怎么办?”阿紫晓以大义。
阿忠关切地问:“有什么大不了的事,逼得你非得自杀不可?”
“我不想活了!我不想活了!”阿菊声嘶力竭地大哭,什么都不肯说。
“你冷静一点,是不是郡主虐待你?”阿紫当下第一个反应就是阿菊被虐待。
阿菊摇着头,泪如雨下、楚楚可怜的模样,使阿忠异常地心痛如绞,一股强烈的温柔迅速窜遍地全身,
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的约束,紧紧地把她拥进怀里,手轻抚着她的后背。“有什么委屈说给我听,我拼死也
会替你报仇。”
阿菊突然全身抖瑟起来,尖叫声划破黑夜。“你别碰我!你别碰我!”
阿紫赶紧搂住她。“阿菊你别怕,我会保护你。”
“对不起,我一时激动,逾了矩。”阿忠惭愧地抬不起头。
“我没怪你的意思,问题是,你们帮不了我的,还是让我一死百了。”
“你的衣裙上怎么有血?”阿忠惊呼,眼神里有同情和痛苦。
阿紫恍然大悟,但却不愿相信。“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阿菊啜泣地说:“舅爷……他玷污了我的清白。”
平常能言善道的阿紫,这下子也是一脸哀戚,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她也失了身,可是她不但没有羞耻感,甚至还陶醉在男欢女爱中;看到阿菊为了守节,不惜以死明志,
而她未婚怀孕,过不久就会害喜,到时候她拿什么脸见人?就算是一死,她也无脸见地下的列祖列宗……
沉默像天上的乌云掉进他们三人的心里,三人各有所思。
一直以来,阿忠暗恋着阿菊。但阿菊跟别的丫环不同,她爹原本是西席,一年多前病倒,为了医药费,
阿菊才来贝勒府当丫环;她识字,他却不识,相形见绌,所以不敢表白,刚才失控其实是真情流露。“我们
去找贝勒爷,请他为你做主。”
“我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丫环,贝勒爷不会qi書網…奇书为我大费周章。”
“贝勒爷不会见死不救,阿紫你说对不对?”
“阿忠说的对。”阿紫有些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阿忠刻不容缓地往新房跑去。“咱们现在就去找贝勒爷。”
“阿忠!三更半夜,吵醒贝勒爷,不太好吧?!”阿紫大声疾呼。
但是阿忠根本听不进去,他只有一个念头——就算死,也要为阿菊争一口气。
第七章
贝勒爷大发雷霆,派人去把舅爷押来大厅受审。
家仆到了明月搂门外,敲了老半天的门,房里无声无息。
不得已,家仆用力撞开门,见房里空无一人,床上也没有睡过的痕迹。
回报之后,洛隽原本以为舅爷知道东窗事发,逃之夭夭,唤来守卫,守卫表示不见舅爷出去。纳闷之际
,一旁的阿忠忍不住建议贝勒爷派人去养心阁找,阿忠浑然不察自己的语气透着暧昧,洛隽虽然听了出来,
但闷不作声。
过了许久,郡主和舅爷果然如阿忠所言,连袂来到大厅。
两人衣冠虽然整齐,但花了那么多时间才现身,教人不怀疑也难!
郡主的目光快速地梭巡大厅一遍,只见洛隽怒气冲冲,阿菊披头散发,还有她不认识的阿忠;看他脸色
跟洛隽一样,而且眼神里居然有轻蔑之意?!可恶,她记住他,总有一天她会把他眼珠挖出来,当下酒菜吃
!不过,真是难得,好管闲事的阿紫居然没在其中!
郡主像吃了颗定心丸似的,阿紫不在,就表示洛隽还被蒙在鼓里。
“三更半夜,为何吵醒我?”郡主大摇大摆地坐在洛隽旁边。
“你问他。”洛隽手指僵直地指着站在郡主旁边的舅爷。
舅爷耸了耸肩。“郡主姐姐,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还不承认,昨天你对阿菊做了什么事?”洛隽怒拍椅把。
“姐夫,是阿菊勾引我,我一时把持不住才会犯错。”舅爷一脸无辜。
“犯什么错?”郡主一副还没睡醒,搞不清楚状况的模样。
洛隽咬牙切齿地说:“他玷污了阿菊的清白之身。”
郡主猛地起身,掴了舅爷一耳光。“该死!你居然敢做这么下流的丑事!”
“郡主姐姐,你别打我,该打的是那个贱丫环,是她设计陷害我。”
舅爷会站在郡主旁边,是有目的的。他一进大厅,见到阿菊,就知事情不妙,再看到贝勒爷脸色铁青,
便知大难临头;惟一能保护他,而且相信他的就只有郡主,他只要不承认是他主动,郡主自然会挺身而出。
“我没有,是舅爷昨天黄昏时潜入我房里,强暴了我。”
“是你骗我说你房里有郡主不小心掉落的金镯,要我去拿还给郡主。”
洛隽不禁皱起眉头。从蒙古一路到今天,他和舅爷向来话少,对他了解不深,但光听他的解释,他就已
经明白他是个善辩的小人,他立刻不客气地指出他话里的矛盾处。“不合理!郡主的金镯怎么可能掉到下人
的房里!”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不知这是谎话。”舅爷应付自如。
“我不想活了!”阿菊哇的一声,哭哭啼啼的就想往墙上撞过去。
“阿菊!你别做傻事!”阿忠一个箭步,阿菊来不及止步,扑进他怀中。
舅爷乘机大喊:“你们看,这才是阿菊的真面目,随便就投怀送抱。”
“我说不过舅爷,只好一死,向阎王投诉。”阿菊伤心欲绝。
“贝勒爷是明理人,他听得出来谁说谎。”阿忠话中有话。
好厉害的一句话!郡主大感意外,这个看似愚蠢的奴才,没想到是个聪明人,摆明了贝勒爷若不信阿菊
,就是不分是非的笨蛋;虽然在她的眼里,洛隽确实是个白痴,但她绝不容许任何人伤害她的爱人。
“闭嘴!这儿没你说话的余地!”
洛隽一脸左右为难的表情,他是相信阿菊的,但他不愿意火郡主,他的心彷佛在正邪之间挣扎。沉吟半
晌,他下定决心地说:“阿菊在府里工作一年多,我了解她的为人,她不会说谎。”
闻言,阿菊眼中闪着感激的泪光,还来不及向贝勒爷谢恩,舅爷就发出嗤鼻声,不甘示弱地抢着说:“
那是因为府里除了贝勒爷之外,从来没有像我这样英俊又有地位的男人出现过,我一来,她就露出狐狸尾巴
。”
郡主接着附和道:“我了解我弟弟,他不是那种做事没分寸的人。”
洛隽忍不住地质疑道:“若不是,阿菊为何要上吊自杀?”
“你怀疑我说的话!”郡主眼睛一剩,凶如吃人虎。
洛隽好声好气地说:“娘子别生气,我只是想听他怎么解释。”
“是阿菊想乌鸦变凤凰不成,假意寻死逼我娶她。”舅爷一口咬定。
阿菊坚定地说:“我就算死也不会嫁给被着人皮的狼。”
“住嘴!”郡主恼羞成怒,突然冲向阿菊,粉拳一阵胡乱捶打。
“娘子为何打阿菊?”洛隽扣住郡主的手腕,对她激动的举止感到不解。
郡主满脸涨红,她当然不能忍受自己所爱的男人被形容成禽兽,她硬是挤出一滴眼泪,装可怜地说:“
她羞辱我弟弟,就等于是羞辱我。相公,我和舅爷是姐弟,难不成我也是披着人皮的狼!”
洛隽愕然地发现,他对她的眼泪不仅毫无感觉,甚至厌恶极了;甩开她的手,他安抚地拍了拍阿菊的肩
,然后转向舅爷,在那张白净的脸上看到无耻两字。“无论如何,阿菊云英未嫁,他必须对她有所交代。”
郡主不满地大叫:“难不成你当真要我弟弟娶下女为妻?”
“阿菊未必肯嫁他,但道义上的责任不可少。”洛隽直言不讳。
郡主回到座位上,自做主张地说:“简单,你拿一百两银子给她遮羞。”
“又不是我侵犯阿菊!”洛隽为之气结。
“用不着瞪我,我出就是了。”郡主心里暗骂他小器鬼。
“一百两太少了,至少应该拿一千两银子补偿阿菊。”洛隽十分坚持。
“一个下人的身体哪值这么多钱!”舅爷不肯屈服。
洛隽冷眼一剩,杀气逼人。“不许讨价还价!”
“我没那么多银子,就照郡主姐姐所说,一百两银子。”
“我要求一千两,你竟然说没有,那剩下的九百两就用板子抵还。”
这时,门口挤了一些仆役,往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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