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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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承-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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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该有一点自己的东西吧?枪呢?保镖不是应该都有枪的吗?再怎样会有个黑黑的枪套挂在手臂底下。”

他看起来一脸莫名其妙。

“现在还用不到。”

“那你要怎么保护我的安全?等歹徒冲进来把我射成蜂窝再从某个神奇的角落把枪变出来?”她嘲讽道。

“我自然有办法。”

“你是侍卫队的人吗?”她又有了新的问题。

“不是。”已经不是了。

“不是?”她惊讶地坐直娇躯,“你们的侍卫队不是号称军人中的警察,警察中的军人,精英小的精英,专门保护重要人物的吗?好歹我也是个好莱坞当红女星,难道算不上重要人物?”

“侍卫队只负责保护勒国官方的重要人物。”

“那你是什么碗糕?”

“平民。”

“平民?”她怒气冲冲地道:“他们竟然派一个平民来?他们派平民来能做什么?”

“当然是保护你。”他越来越觉得她的反应没道理.

“怎么保护……算了,不用回答,我知道,你自然有办法!”这男人完全懂得让人家如何问不下去。“先生,我不知道以前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不过跟你聊天真的很无趣!”

她尊贵地站起来,然后刮起一阵香风甩上房门。

套房里的房间一间是她睡的,一间是她助理睡的,她从没搞懂他睡在哪里。

本来她以为他睡在客厅的长沙发,可是沙发没有被入睡过的迹象。要不然就是在隔壁有房间,可是他好像也从没离开客厅过。

每天她一回到套房,他就坐回那张单人椅上看杂志或看报纸,做一些无声的事。晚上她累了上床睡觉,他还是坐在那里。隔天早上起床时,他通常又坐在同一个地方。

他一定离开过,因为每天他都换过干净的衣服,而且看起来神清气爽,但是……这男人简直像从那个哆啦A梦的口袋里钻出来似的。该死的他到底是住在哪里?

她想过半夜起来堵他,不过她睡前习惯吃颗安眠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成功过。她只好去问小珍,看看小珍有没有第一手情报,结果小珍也是一知半解。

于是,研究这个男人就成了她们两个最大的嗜好——后来人数增加到三个人。

“刚刚我在拍戏的时候,他在做什么?”翡莉眼睛四处游移,尽量不固定在同一个地方。

“没做什么,就一直站在他现在站的位置。”小珍低声回答。

“他现在站的位置”是指距离她们约十几公尺的地方,正好位于拖车和拍片现场之间,可以把两个方向尽览于眼底,又不至于干扰到拍片小组的工作。

“这个男人好像没有放松的时候。”梅朵小声道。

“他现在很放松啊!”

“是吗?”梅朵好奇地瞄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不晓得,他看起来就是很放松的样子。”她耸了耸肩。

翡莉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分辨的,总之是一种微妙的感觉,可能是肩膀角度不同之类的——那真是一副该死好看又宽的肩膀。

他还是穿着白衬衫黑长裤,跟她现在穿的戏服倒是有点情人装的样子。双手衣袖卷到手肘,露出一截黝黑强壮的手臂,衬衫第一颗扣子没扣,露出一点古铜色的胸膛。

费森一定知道有人在看他,但他完全不在意,只是以着自己的步调,看似闲散的左右扫视,确定周遭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在好莱坞,要说没见过保镖随扈当然不可能。起码杰瑞就雇了一堆,出入前簇后拥,排场铺个十足十。可是那些保镖比起费森,都小巫见大巫。

并不是说他特别夸张或枪特别大支什么的,他就是有一股沉静的致命性,而且收发自如,让人可以完全无法忽视他,又可以随时遗忘他的存在。

这个男人真的太谜了!

这也表示,她花在他身上的注意力已经超过必要的多了。嗯,这不是好现象。通常她才是那个让人家花时间研究的人。

“喔哦,警报响起。”小珍突然警觉起来。

杰瑞慢悠悠晃了过来,脸上的表情摆明了找麻烦。

梅朵立刻全身紧绷。翡莉和她相反,全身更软更柔地瘫进椅内。她知道杰瑞最痛恨她一副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样子。

“啧啧啧,三个不事生产的女人,只会坐在一边纳凉,难怪人家都说女人干不了大事。”那只孔雀不客气地直接开炮。

“不事生产不是这样用的,在这里的三个女人恰好都有一份正当职业,自食其力得很;你的叙事能力这么差的话,就不要卖弄了,适得其反——你知道‘适得其反’是什么意思吧?就是正好得到反效果的意思。”翡莉懒懒地回答。

杰瑞又想发作,勉强忍下来,故意用过分挑剔地打量她一眼。

“看看你那什么妆,跟个鬼一样,不晓得是谁画的,我真该请制作人开除她才对。”

她的妆自然是梅朵化的,梅朵的脸色立刻涨红。

哦,原来就是想为他受损的男性尊严找碴。

翡莉冷笑一声,“我的妆美得很,完全就是一个落难又遇到一位‘狗熊”的美女该有的样子。说真的,杰瑞,我劝你不要对这些娘娘腔的事太注意才好,不然,那些小报一天到晚在臆测你的性倾向,连我想帮你说话都帮不了呢!”

杰瑞脸孔涨红。他还未大红大紫前,为了糊口替男同志杂志拍过照,等他红了之后就成为被人炒作的焦点,她一举击中他的心事!

“你这个——”杰瑞满脸通红,朝她逼近一步。

“这个什么?想打架啊?”她风情万种地起身,一副“你想动手就请便”的轻松样。

“走开。”一道低沉的嗓音切入。

气红了脸的杰瑞正要叫那家伙少管闲事,陡然瞄见——是费森。

杰瑞看看高大黝黑的男人,再看看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傲然美女,啐了一声。

“算了,反正你们女人也只能躲在男人背后。”

“哎呀,我都站着不动让你来了,你可看到我躲在谁后头没有?”她犹自悠然挑衅。

杰瑞被激得胸口一堵。

“你少惹她。”费森冷冷地插话。

杰瑞想呛他两声,一迎上他森深幽幽的黑眸,冷不防打了个寒颤。“哼!”他恼怒地转头大步走开。

什么?那胆小鬼就这样跑了?

费森只是看她一眼,一副他们这群人无聊到极点的模样,然后转头走人。

翡莉眉毛一挑,弹弹自己的指甲,用他一定会听得到的语调宣布。

“小珍,你去叫那个费森进来一下,我有事要跟他说。”然后自己上了拖车。

其实她根本不需要他的帮忙,为了哪天有可能和杰瑞干一架,她还特别去学过拳呢。

“什么事?”

她坐在梳妆台前懒懒地梳着长发,他低沉的嗓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她不禁狐疑地瞄一眼拖车门。她没有听见门被拉开的声音或脚步声啊,这男人的手脚一定是猫做的。

杵在一个极度女性化的环境里,他看起来还是一脸笃定自然。这男人的自制力啊,真令人有想在上面戳一个洞的冲动呢。

“坐。”她指了指旁边的沙发椅。

“不用了,我习惯站着。”她也不勉强,继续拿着梳子把散乱的头发梳齐,从镜子里看着他的眼睛。“你认为我没有能力保护自己?”

“那不重要。我有能力保护你就好。”

“你认为我没有能力保护自己。”这次是陈述句。她放下梳子,转过头,冷静地直视着他。

她的眼睛很清亮,费森突然发现。

他很少去注意女人长什么样子,尤其过去一个星期她都表现得像个暴躁、被宠坏的小女孩,所以他一向敬而远之。

直到现在,这么近距离的注视,他才发现,这双巧克力色的眸子透着澄澈无比的清明,和他以为的那种无脑大胸脯女明星完全不同。

他向来不习惯向女人解释自己,又补了一句。可是现在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说些什么,于是他又补了一句。

“男人不应该恫喝女人。”

她轻嗯一声,重新拿起梳子,转回去梳发,眼睛再度迎上镜子里的他。

“听着,我尊重你的专业,而且,不像你,我会看电影。”她眉眼微眯笑起来的样子很可爱。“电影里面,那些不相信自己会被坏人绑架的女主角最后都被绑架了,把保镖调走的人总是在下一秒钟会陷入危机,所以我才不会做这种蠢事。如果你们觉得有人威胁到我的安全,我相信那就是有人威胁到我的安全;所以你要检查我的行李,我就让你检查,你要跟着我,我就让你跟。不过我希望你答应我一件事——只要牵涉到我工作的人事物,请你不要插手。”

他开口想说些什么,她举起一只手阻止。

“杰瑞那家伙只是一只纸老虎,任何有脑筋的人都可以把他耍得团团转。”看他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她加上一句:“我答应你,如果我真的有危险,我一定会大声尖叫求救,这样总可以了吧?”

他思考了几秒钟,终于点了下头。

“很高兴我们达到共识。”她拿起旁边的一套衣服,表示他该离开了。

费森慢慢地走出拖车。

酷热取代了拖车内的凉爽舒适,却是他更喜爱与熟悉的温度。在亮晃晃的阳光下,费森慢慢咀嚼一个事实——

翡莉安娜,其实是个挺有个性的女人。

第三章

“你这小子!竟然没有告诉我,你请四个月的假是去当翡莉,安娜的私人保镖。”西海在电话那端取笑,“怎样?她本人是不是跟电影上一样性感,一样火辣,一样有对海咪咪……喔!”

旁边显然有人执行了家法。

他们这对情侣完全让人搞不懂是怎么回事。西海总算出狱,又抱得美人归,平蓝跟着搬来他们的矿场,两人却不急着结婚。

雅丽丝就担心儿子学人家什么新新人类搞不婚,急得想拉菲雨一起下来催,偏偏菲雨跟西海一样老神在在,只回答说“等西海准备好的时候他自然就会想结婚了”,害雅丽丝左想右想,最后只好问到他这头来。

好像家里有两位老妈还缠得他不够似的。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要结婚?”

西海得意地笑,又得意地笑,“怎么,你出公差期间都躲不过我娘的唠叨大法?”

“她去问我大妈,大妈找我妈,我妈找我爸,我爸找上我。”费森不耐烦地道:“我现在没时间理这些,你自己去找那些女人说清楚,少来烦我!”

“我们两个又不打算生小孩,既然如此,结婚就没有迫切的必须性,真不知道那堆女人在急什么。”

“为什么不生?”在勒里西斯,不生跟不婚一样惊世骇俗,不过西海天生率性,他那口子也是个古灵精怪的,两个人会做出什么决定都不令人意外。

“不为什么。我问蓝蓝她想不想生,她说暂时没意愿,我也不急着当爹,如此而已。”

“以后总会生吧?”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谁知道?我拜托你别跟着那群娘儿们一起唠叨下去。”

费森想了想,立刻决定置身事外。“总之,我正在出公差,别再让那些女人为这种鸡毛蒜皮的事烦到我这里来。”

“等一下,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翡莉是不是跟电影上一样开放?”西海不让他走人。“人家再开放,别忘了她终究是奥古斯塔的女儿,你要是敢搞什么露水姻缘、始乱终弃,当心那堆叔叔伯伯第一个拧头的就是你。”

“少废话,我从不监守自盗。”

他没好气地把电话挂掉,然后在下一秒钟把整件事抛到脑后。

不是他无情无意,不关心兄弟,只是,从小他就生活在战乱之中,随时有可能失去一切,所以他渐渐地对很多事都习惯不去在意。

朱菲雨曾经说他是个“压力锅”,他只是外表看起来很平静,其实内里暗潮汹涌。费森却觉得她想太多,他只是天生就带着冷漠的基因而已。

他有家人,也爱他们,但那份亲情也是淡淡的;家人有危难时他愿意牺牲自己的生命保护他们,其他时候,他则希望他们能越少来烦他越好。

这辈子,唯一让他感觉热血沸腾的,只有在战时以及在侍卫队的时期。

他和西海一起侍卫队,但西海在朱菲雨的要求下,必须回学校上课,只有课余时间接受操练,费森却足整个仆命都活在它身上。

他受尽所有最严苛的训练,习得一切武术及武器的技巧,并迅速攀升为侍卫队最年轻的分队长。

侍卫队的生活让他的生命有一个重心,所以他对战乱与和平的过渡期适应得极好,不像西海有一阵子完全失重。

但是,天下的父母都一样,一旦安定下来,就开始唠叨着结婚、抱孙的这些琐事,迅速把侍卫生涯带给他的愉悦感受冲淡掉。

于是,他从侍卫队退伍,远走东漠去经营他和西海合力投资的矿场。

采矿是一件有趣的事。

粗重、酷热、脏污、汗水淋漓,他喜欢这样的生活。重点是,离他的两位母亲大人够远,他只须偶尔在电话里应付一下她们的关切即可。

如果不是因为阿比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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