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隶如此词锋犀利
暗暗咬牙,瞪了一眼朱隶,正琢磨着如何接话,永乐帝冷哼一声:“京王爷是抱怨朕给你们的事情太多了?让你们没有时间休息了?”
“微臣不敢”朱隶忙恭敬地回答:“圣上每天为国为民,不辞辛苦,终日操劳,我们做臣子的忙一点算什么,为圣上分忧,是我们做臣子的本分”朱隶说完,瞟了一眼永乐帝,心中暗笑,这出戏没有彩排,竟然能配合的这么好,我们三人真是很有铁三角的潜力
“既然如此”永乐帝的锐目扫向朱隶和燕飞,“你们还赖在这里做什么?”说罢一甩衣袖,起身要走
朱隶状似无奈的仰天长叹一口气,一拉燕飞的衣袖:“走,住了两天你也该知足了,我还一天没进来呢”那话说得好像这里不是大牢,是某假日酒店
郭义终于明了,永乐帝煽动他到大牢来,就是为了放燕飞,如果当着郭义的面前将燕飞放了,这件事情郭义也不能在怎么了样了
想到唯一的儿子惨死,郭义咬咬牙,转身对着永乐帝的背影跪下,不怕死地叫道:“陛下,王子犯法,于庶民同罪”
郭义当真是不怕死,他低着头,却没看到永乐帝、朱隶和燕飞三人的嘴边绽开了笑容
人,不是不怕死就不会死的
沉默,谁也没有开口,当郭义的勇气一点点消失,开始害怕的时候,永乐帝低沉的声音从郭义头顶上传来:“说得好,郭侯爷不愧为我大明朝的栋梁之材,贤国公,你误杀郭侯爷小公子一案尚在审理中,按我大明的律例,你不得离开这里京王爷,同朕回去”说罢头也不会地走了
朱隶走过郭义的身边,狠狠地瞪了郭义一眼,紧走两步追上了永乐帝,燕飞则丧气地走回草堆旁,坐了下来
郭义暗暗松了一口气,逼得永乐帝不得不办这个案子,郭义此行的目的终于达到了
“王,属下回来了”一人望着立在窗前颀长的背影,沉声说道
“嗯,见到燕飞了”被称作王的人并没有回身,那人也不介意,似乎早已习惯了他们这种对话方式
“见到了,属下还送了燕飞一份礼物”那人不待王发问,直接将如果利用局势,扮作孕妇,引燕飞相救,错手打死郭大少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死了?你助了一臂之力?”王依旧波澜不惊
“是”那人坦然承认
王没吭声,半晌后方道:“给他们找点麻烦也好,你此番的目的可达到了?”
“下了蛊,若得手,七日之内,燕飞会无故高热,两天后自然痊愈”
“嗯,密切关注”
“是”那人施了一礼,转身走了
王至始至终,一直面向窗外,不曾回身
朱隶和永乐帝走出大牢,就看到吴梦蝶站在牢狱的大门口,手里拿个食蓝,正在哀求狱卒什么
“梦蝶姑娘”没等朱隶开口,永乐帝加快了脚步,走到了吴梦蝶面前
“王爷四爷见到你们太好了,我想进去看看贤国公,他们不许,你们能不能跟他们说说”吴梦蝶看到朱隶和永乐帝,方才还哀愁的小脸转眼间如春风下的花儿般盛开,看得永乐帝心里冷不防一动
“想探望贤国公?”朱隶见永乐帝有些微微发怔,赶上来说道
“是,贤国公为救我,自己深陷牢狱,我觉得很不安”吴梦蝶垂下眼眸,有些紧张地说道
朱隶和永乐帝迅交换了一下眼神,探望燕飞不是不行,只是此时郭义还在,下意识地,二人都觉得让郭义见到吴梦蝶,会给吴梦蝶带来危险
“贤国公今日不方便见客,我们明天带你来可好?”永乐帝那委婉的口气,让朱隶听得一愣,除了对姐姐徐皇后,朱隶第一次听到永乐帝用这样的口气说话
吴梦蝶点点头,又有些为难的中的食蓝
永乐帝接过食蓝,方要习惯给朱隶,刚伸手又缩了回来,径直走到一名狱卒面前:“把这个给贤国公送进去,就说梦蝶姑娘送的”
还好突然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是王爷,哪有王爷指使皇帝的
狱卒虽不认识永乐帝,但认识朱隶,知道跟朱隶一起进进出出的人,不会是小人物,当下恭恭敬敬地接了过去
三人离开府衙大牢,永乐帝看着大街上热闹的人群忽然问道:“本王有些饿了,梦蝶姑娘可赏脸陪本王吃顿饭?”
吴梦蝶看看走在永乐帝另一侧的朱隶,轻轻蹙蹙眉头,一向听闻皇帝对朱隶甚为宠信,却没有想到朱隶在皇帝面前如此放纵,皇帝就在身边,怎么能避过皇帝问自己的意见
吴梦蝶迟疑的目光,让一向机警的永乐帝立刻想到了自己的疏漏一句“本王”好说,真把自己放在一个王爷的位置上,用王爷的身份考虑问题,永乐帝一时还真没习惯
看了一眼朱隶,永乐帝有些歉意地叫道:“朱四爷”
朱隶故意冷下了脸,沉声道:“我也饿了”说罢率先向不远处的燕角楼走去
永乐帝瞪着朱隶的背影,心中暗笑: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这么喜欢装,让你多装几天转过头,面上仍然是一副柔和的笑容,望着吴梦蝶
吴梦蝶回以微微一笑,心道:皇帝都去了,她能说不去嘛传闻不假,皇帝真是非常宠信朱隶
二十年前朱隶第一次来燕角楼,曾感叹于这里装潢精美,建筑别致,在并不是京师的北平,算是一流的了,特别是三楼的雅间可以看到北京最大的一片水域:西华潭,就是现代的北海
二十年来,燕角楼装修过数次,如今是大气,精美,仍然是北京一流酒楼,朱隶此番回北京,这还是第一次来
跑堂的小二都换上了人,连一层的大堂掌柜都换了人,朱隶走进去,有一种熟悉的陌生感觉
“这位爷,几位?”见朱隶走进来,小二赶紧过来招呼
“三层天字一号空着吗?”朱隶抬头望了望楼上问道
小二一听,知道这位爷虽然面生,却一定是以前的老主顾,而且还是位贵客,要知道以前天字一号可不是空着就能可以用的,一号和二号是专门给官府、富商留的
“爷,三年前装修后,天字一号改名为南海戏鲸,空着呢,爷是……”南海戏鲸是燕角楼最好的雅间,老板指名给一些特殊的人留着的,虽然小二知道这位爷的来头不会小,可不弄清来人身份,小二也不敢贸然往楼上请
“南海戏鲸?”朱隶没回答小二的问题,倒是对雅间的名字很有兴趣
“二层和三层共有十二间雅间,都是以京王爷下西洋的故事命名,其中南海戏鲸、占城谜案是原来的三楼的天字一号和二号,火烧连船、巧救公主是原来二楼的天字一号和二号”小二趁机介绍着,声音颇大,足以引起了大堂掌柜的注意
“有意思,”朱隶点点头,心道这老板倒很会做生意,居然借我的名头,不过我好像从来没有拿过分红,“你们老板跟京王爷……”朱隶望着店小二,嘴角含着笑,眼里却闪过一丝狡黠
“回爷,这座酒楼是京王爷的”店小二骄傲的回答老板吩咐过,凡是对雅间的名称感兴趣,打听老板同京王爷关系的,一律说这座酒楼是京王爷的产业,而在店小二的心里,也真心希望这座酒楼的京王爷的产业,在京王爷的酒楼当小二,说出去也十分荣耀
朱隶的下巴差点没掉到地上,我的产业,我自己怎么不知道,不是打着我的名义,干什么不法勾当
“京王爷产业?是吗?”没等朱隶详细问,走到门口听到小二说话的永乐帝也吃惊不小,这座酒楼在这里三、四十年了,从不知道竟然是朱隶的产业什么时候换的东家?
永乐帝望向朱隶,见朱隶也疑惑地摇摇头,
“两位爷一起的?请问爷是……”大堂掌柜听到声音忙走了过来,虽然看出朱隶和永乐帝都不像是普通人,但拼着挨骂也得问一句,大老板嘱咐过,南海戏鲸只接待京王爷和京王爷的朋友,如果他们不是京王爷的朋友,只能得罪了
“这位就是京……”走在永乐帝身旁的吴梦蝶开口说了一半,让朱隶打断:“我们是京王爷的朋友”
朱隶说着话,拿出了京王府的腰牌
明朝时腰牌有三、四种,朱隶拿的腰牌与其说是腰牌,不如说是玉佩,是腰牌中权利最大的,一如当初永乐帝给沈洁的玉佩,其实那也算皇帝的腰牌此腰牌如王爷亲临,能指使下属,调动王爷麾下的军队的,当然,这样的腰牌一共也只有三块
“既然是京王爷的朋友,快请上楼”虽然每个王府的腰牌各不相同,但有一处是一样的,在腰牌的正面,刻着腰牌的归属,如京王府刻‘京’,宁王府刻‘宁’,这京或宁可不是随便刻的,那是皇帝的御笔大堂掌柜见多识广,当然知道这腰牌是真的
三楼的景色一如往昔
正值夏初,朱隶站在窗前,看着西华潭近三分之一水面被绿色覆盖,在大片大片的绿色中,时不时有一抹粉红立在上面,煞是诱人
“那一片水域是哪里?”吴梦蝶一进来,就被窗外的景色迷住了,指着那边水域问道
“西华潭,梦蝶姑娘有兴趣,改日我们去划船”永乐帝也站在窗前说道
“好啊”吴梦蝶兴奋地点点头,回头对永乐帝妩媚地笑了
论姿色吴梦蝶只能算中等,没有摄人的眼眸,没有傲人的皮肤,也没有火辣的身材,跟永乐帝的后宫嫔妃相比,真不算什么,但为数不多的几次接触中,朱隶知道,让永乐帝动心的,是吴梦蝶身上自发的率真、善良、纯粹、没有心机
看了太多的后宫争斗,永乐帝对这朵路边方盛开的野花,有着说不清的喜爱
“爷,我们大老板今日出城了,恐怕赶不回来”大堂掌柜亲自上来回道
朱隶上楼时,悄悄吩咐大堂掌柜的说,让大老板来一趟看到朱隶能拿出的王府腰牌,大唐掌柜知道他必然与京王爷关系密切,哪敢怠慢,立刻吩咐下人通知大老板,得到的消息却是大老板一早出城了
朱隶挥挥手,嗯了一声,心中不免有几分遗憾,他问过大堂掌柜,知道这里的大老板姓马,可是除了三宝姓马,朱隶实在想不出来,还有那位朋友姓马
大老板当然不可能是三宝,到底是谁借了他的名头开酒楼,是好意还是恶意?
第240章 燕飞病重
入夜,朱隶躺在床上,看着坐在窗前卸妆的沈洁,将燕角楼的事情细说了一遍
沈洁听完沉思了片刻,慢慢地摇摇头:“我想不到是谁”
这些年,只要两个人在一起,朱隶总会把发生的事情一件一件讲给沈洁听,沈洁也一样不仅是因为朱隶常常记不住人,需要沈洁这个级秘书,多的是朱隶想要沈洁融入到自己的生活中,不至于感到孤单因为在这个时代,女人的社会地位低,只能相夫教子,不能接触社会朱隶清楚沈洁可不是只守着自己家里一亩三分地的女人,如果让沈洁也这样,沈洁会憋疯了的,因而在朱隶的安排下,沈洁总是在帮着朱隶处理一些事情,反倒对王府里的事情沈洁很少操心,府中大权直接落在小芸的手上朱隶知道小芸虽然因此会很忙,却小芸非常愿意担起这付担子,小芸不是正妃,却因此有了正妃的感觉而沈洁虽然跟小芸和索菲亚分享老公,却因为一直参与朱隶的事情而觉得与朱隶夫妻一体,大家各司其职,相处的非常和谐,这也是朱隶最为得意之处
“你那边的事情安排的怎么样了?”朱隶见沈洁卸完妆,暧昧地张开了双臂,沈洁脸一红,乖乖地走过来
“都安排下去了,皇上真的要动手了?”枕在朱隶的手臂上,沈洁手指在朱隶敞开衣服的胸口上画着圈因为练功的关系,朱隶的一身肌肉仍然结实而富有弹性,没有一丝赘肉
“那天在昌平,皇上的表情你也看到了”朱隶安静地享受着沈洁的指尖划在自己的身上带来的酥麻感觉
沈洁微微点点头,沉默了片刻问道:“今天是他们,以后会不会是我们?”
朱隶侧过身,枕在沈洁头下的手臂紧了紧:“早晚有那一天的,你怕吗?”
沈洁的手指拂过朱隶坚毅有型的面孔,笑着摇摇头:“不怕,有你在呢”
朱隶笑了,勾头亲吻着沈洁带着清香,仍然潮湿的秀发:“放心,只是表面上不像现在这样风光而已”
沈洁握拳轻轻打在朱隶的胸口上,娇嗔道:“知道皇上不会办你,你也用不着这么得瑟”
“我得瑟了吗?”朱隶报复性地在沈洁脸上重重地亲了一口,“不过有一件事,我已经想了很久了,我想过几年,把三个孩子送出去”
“送出去?哪里?”沈洁不解地问道
“跟三宝先去古里国,然后让阿洛送他们到英国或法国”
“为什么?”沈洁推开朱隶,用手臂半支起身,直视朱隶的眼睛
在现代,送孩子出国留学很普遍,可是在明朝,把孩子送出去,几年甚至十几年都见不到一面,朱隶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朱隶没看沈洁,目光不知落在房顶的哪一个角落:“皇上不会对我们怎么样,朱高炽那小子也不会,可朱瞻基……”
朱瞻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