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金妈妈也知道大堂之上最好不要过多矫情,所以收拾了一下眼泪,慢慢说来,“昨天下午,周少爷来了我们撷芳楼。不知道什么缘故,不过他的心情似乎非常的不好。随即,他招呼了一些平素有往来的公子少爷们到我哪里大开宴席,并让我楼中知名的一些姑娘全部出来作陪。”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难道其中有什么不妥吗?”张成喜开始思考。
“不。周少爷出手大方,有这么好的生意,民妇当然求之不得了。”金妈妈抹了抹眼角的泪花,继续陈述,“后来梅香姑娘也出来了,并且指名让周少爷晚上留宿她的暗香阁。”
“哦!这周重霄倒是难得的好福气。”张成喜也是久闻梅香姑娘的大名,只不过一则他是地方官,不便光明正大地出入那种烟花之地,另一则,据说梅香姑娘的眼界甚高,他完全没有把握的时候,可不想去自讨没趣,外加丢人现眼。
此时他听到周重霄竟然有这等特殊待遇,忍不住心头暗暗嫉妒了一下。
“咳咳!”身旁的师爷轻轻咳嗽了一下,提醒大人不要忘记现在的场合。
张成喜尴尬地望了旁边众人一眼,见没有什么异样,这才假正经地继续道:“然后呢?”
“周少爷同梅香姑娘,还有侍女绿柳一起进的暗香阁,之后就再没有出来了。”金妈妈如实说来。
“再没有出来?”张成喜也不怎么理解这个词的意思。
“嗯。”金妈妈大力点头道,“整个暗香阁被人破坏得面目全非,周少爷、梅香、绿柳三个人全部行踪不明了。”
在这个和平的宛阳城中,竟然有这等事情发生?
张成喜简直不能想象。同时,他也想到了一些可能:“会不会是遇上什么强盗,慕梅香姑娘的名声而来……”
“民妇也想过这个可能,于是派人到处调查。可是……”金妈妈眉头紧皱,“事情发生的时候,正是深夜,城门紧闭,按理说不可能是外面的人跑进来做的。再说了,根据当时前院守夜的奴才说,暗香阁连同附近,除了周公子之外,根本没有第二个人接近过。所以……”
“也就是说,目前有嫌疑的人就只有周重霄一个了。”张成喜摸摸下巴的小胡子,低声沉吟,“可是,既然你说他们三个人一起失踪了,那又为何状告周重霄呢?也许他也是受害者也说不定。”
“那是因为,就在刚刚,民妇派到周府去打探消息的人回报,说周少爷已经回府了。但是,梅香和绿柳就……”金妈妈说着,又呜呜地哭了起来。
既然是这样子,那就必须公事公办了。
“来人,去周府传周重霄过堂!”惊堂木重重一拍,张成喜传下了命令。
此时的周重霄还不知道府外已经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不知道自己即将官司缠身。他拿着九登道人赠予的那本小册子,正在认真阅读着。
“嗯?这个是什么意思?”遇到不懂的,他就随时找水怜询问。
本来轩辕碧也要帮忙的,无奈她自己都弄不懂那是什么意思。
水怜用一种看怪物的神情盯着轩辕碧看了半天,最后长叹一声“亏你能平安无事修炼到现在”。
“哦,那是易经洗髓的过程,你已经不用再看了,直接翻到后面去吧!”水怜瞄了一眼就知道其中的内容,摆摆手道。
“为什么?这不是才刚刚开篇吗?”周重霄可不敢随便跳过去,万一这是什么重要的信息,到时候走火入魔怎么办?
“笨。”水怜无奈地从躺椅上翻身坐起,开始解释,“还记得你在山顶展翼亭遇见我的那一天晚上吧!”
周重霄点了点头,同时也想起了那个意外的吻……
水怜狠狠一拳头敲在他脑袋上面,敲散了他的胡思乱想:“别胡乱想些有的没有的,给我忘记它!”
周重霄被敲得眼泪都出来了,当然不敢再胡思乱想了。
“那天晚上正好是帝流浆之夜。本来嘛,那是妖族的盛宴,和你们人类是没有什么关系的。不过,你胸口的八卦玉牌颇有些古怪,竟然帮你吸收了帝流浆的力量。”水怜说到这里,忍不住又盯着周重霄胸口的位置猛瞧,看得周重霄多少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帝流浆的力量对于我这个龙族王子来说,是显得比较小,但是对于你这个从来没有修炼过的凡人来说,就太过强大了。”
“然后?”周重霄也知道,太过强大的话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再加上哪天晚上那些痛不欲生的记忆,他想不产生联想都不行。
“这么强大而精纯的力量,不知道怎么的被你的八卦玉牌给束缚住了,现在应该还沉睡在你的身体里。等日后你自己掌握了使用力量的方法的话,就可以把它们拿出来使用了。而在这个束缚与反束缚的过程中,这两股力量就顺路帮你完成了易经洗髓了。所以,你不用再练前面这些入门的东西了。”水怜说完懒洋洋躺下,心里却是忿忿不平的。
他不明白这周重霄到底是哪里来的运气,竟然轻而易举就完成了别人经历九死一生才能完成的过程,而且本人还一无所知的样子。
“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在脑海里叹息了一句,水怜终究还是没有将这些事情告诉周重霄。
毕竟,之后的道路必然会布满荆棘,万一他听完这些事情之后,保持太过轻视修行的心态的话,只怕还没有正式踏上修行的道路就会一败涂地了。
就在此时,苏伯慌慌张张跑过来,一字一喘地喊道:“少爷!不……不好了!衙门……衙门来人传你……过堂呢!”
正文 第三十九章 过堂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2…4…18 9:39:10 本章字数:3312
“好端端的,衙门怎么会突然来传我过堂?”周重霄百思不得其解。
但是衙差可没有让他好好思考的时间,一见到人就直接拉着走了。周夫人听到消息赶出来的时候,周重霄已经到了知府大堂了。
大堂之上,张成喜稳坐正中,惊堂木一拍,道:“大胆周重霄,见了本官为何不跪?”
周重霄虽然行事乖张,一向我行我素,但是他并没有真的做过什么违纪犯法的事情,此时见了这等阵仗,心中不免有些紧张。
听到知府大人喝问,周重霄猛地想起一件很久之前的事情来,说:“禀大人,周某曾中过秀才,功名在身,故而不用下跪。”
此言一出,堂中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俱是一愣。
周家公子中过秀才吗?为什么不曾听人提及?
这是大家心头共同的疑问。
周重霄见众人反应,立即就明白众人心中所想,只能再加解释:“周某是十二岁那年中的秀才,到如今已经隔了十年左右的时间,再者,周某不醉心于功名,之后未曾再参加任何科举考试,是故无人记得此事。”
师爷猛地一拍脑袋,道:“原来是你啊!我们宛阳城中的少年秀才,当年名噪一时,但是由于后来就没了消息,老夫竟一时忘记了。”
“师爷,这么说,他功名在身,是真有其事了?”张成喜转头问师爷。毕竟他到这宛阳城为知府的时间还不到十年,有些事情不是很清楚。
“禀大人,确有其事。”师爷捻须道。
“既是如此,那你就站着吧!”张成喜清了一下嗓子,继续审案,“金氏,你来看看,你可认得此人。”
金妈妈撇了周重霄一眼,道:“当然认得,就是他害得梅香姑娘和绿柳至今下落不明的。”
周重霄在进门一看到金妈妈的时候,心头就已经升起了不详的预感,如今再听到金妈妈竟然是状告他迫害梅香,心头不禁暗暗叫苦。
昨夜他确实是进了梅香的暗香阁,并且连同轩辕碧和梅香大打出手,后来虽然逃出生天,却没有再在意暗香阁的动静。
而今看金妈妈的意思,梅香在小龙的攻击下并未死,反倒是带着那个侍女跑了。而他周重霄却是有口难言,总不能告诉众人说梅香是个妖怪吧!
别说有没有人肯相信了,只怕到时候还要先被判个胡言乱语、蔑视公堂的罪状。
“周重霄,金氏状告你趁着梅香姑娘邀请你到暗香阁的机会,暗下杀手,杀害了梅香姑娘和侍女绿柳二人,你有何话说?”张成喜见周重霄脸色丕变,还以为他是紧张自己做的事情被人揭穿了,不由心情大好。
如今靖王爷还在家中,如果自己可以趁着这个时机破个案子的话,没准儿靖王爷在皇上面前替自己说上几句话,自己就可以升官发财了。
“回大人的话,周某确实是受了梅香姑娘的邀约,到了暗香阁中。但是,周某并没有下手杀害梅香姑娘主仆二人。”周重霄满头大汗地说着,自己搜遍脑海想找出一个有利于自己的突破点。
“哦?那你说,是谁将整个暗香阁破坏得面目全非,是谁让梅香姑娘主仆至今下落不明?”张成喜身子稍稍往前倾了一点,“除了你,难道暗香阁中还有别人不成。”
“这……”周重霄一时语塞。
说真话吧,只怕没人会相信,还要扯上轩辕碧;不说真话吧,一时也不知道怎么撒谎,再说梅香主仆失踪是铁打的事实,自己曾经受邀到了暗香阁也是铁打的事实……
周重霄真觉得自己这一关是难过了。
知府衙门之外,轩辕碧拉着水怜在人群中探头探脑,想要一探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真没想到,那个周家少爷那么歹毒,竟然杀害了撷芳楼的花魁梅香姑娘。”人群中突然冒出了这一句话。
人们的讨论一发不可收拾。
“就是啊,看他长得人模人样的,原来是个禽兽。”
“听说啊,整个暗香阁都被毁掉了。这得是多可怕的人才做得出来的事情啊!”
“你们听说了没,前段时间周府闹妖怪呢!没准儿啊,这周少爷就是被妖怪给……”
“天啊!要真是妖怪的话,可怎么办呐!万一那妖怪还要杀人,下一个不知道会轮到谁呢?”
大堂外的议论不休,大堂内的讯问却遇到了瓶颈。
周重霄一口咬定自己没有杀害梅香主仆,但是却交代不出进了暗香阁之后的事情,叫人疑惑重重。
金妈妈连同撷芳楼的护院、伙计、姑娘们统一作证,暗香阁只有周重霄踏入其中,言之凿凿,叫人不得不信服。
两相评判之下,高低立见。
“周重霄,如果你再不如实招来,休怪本官对你用刑了。”张成喜心头还有所顾虑,故而希望周重霄能自己招出实情。
毕竟,周重霄乃是周府这一代的独出嫡子,周家是名门望族,周老爷据说在京城里很是体面,如果自己妄动这个小子的话,到时候只怕很难向周家交代。
此时的周重霄深深体会了什么叫“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滋味。
“来人,将周重霄押下去,杖责二十大板。”张成喜见周重霄仍旧不为所动,以为他顽劣不化,遂下了命令。
二十大板小惩大诫,只希望可以让周重霄想明白关系厉害。
堂外,人们还在就着周府最近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大发议论。
水怜被轩辕碧拉着在人群中慢慢挤着,终于挤到了接近府衙正门的地方。
“我们进去看看好不好?”轩辕碧远远地看见了堂中周重霄的身影,冲水怜道。
水怜抬眼看了一下拦在自己面前的两位门神,一看他们凶神恶煞的模样也知道自己和轩辕碧这两个妖族是绝对进不去的,自觉地顿住了脚步。
但是他惊见轩辕碧仿佛没有看见那两位门神一般,笔直地就往大堂里面闯去。
“碧姐姐!”水怜惊呼,生怕门神一时不问缘由就对轩辕碧狠下杀手。
然而他再一次错了,门神们对轩辕碧视而不见,任由她直接跑了进去。
不过,与门神擦身而过的轩辕碧最终还是被守在门口的两个衙差用廷杖拦了下来。
“咦!为什么不能进去?”轩辕碧嘟着小嘴问那两个脸色冷冰冰的衙差。
“公堂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衙差生硬地说着,就是不让轩辕碧再进分毫。
不得其门而入的轩辕碧只得无奈地转身回到了水怜身边,竖着耳朵听旁边的人议论纷纷。
水怜的眼中充满了疑问,他注视着轩辕碧许久。
轩辕碧是妖,这一点,不只是他知道,轩辕碧自己也承认过了。但是,这个妖却是如此的诡异,先是在皇家船只的守护法阵下虎口余生。
尽管当年水怜只是认为轩辕碧是因为接触的时间和范围不大才保住性命,但是此时再细细回想,如果皇家的守护法阵如此简单的话,那还怎么保护皇室成员的安全。
再则就是刚刚,明明门神就站在眼前,为何轩辕碧对他们视而不见,而他们也对轩辕碧视而不见呢?
“碧姐姐,你究竟是何方神圣?”水怜心中暗暗地问。
二十大板打完,周重霄只觉得两条腿簌簌发抖,屁股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他强撑着自己不要跪下,身子有些摇摇晃晃的。
“周重霄,你招是不招?”张成喜佩服他的骨气,但是案件不了结,他不能表露任何心思。
“周某没有杀害梅香姑娘,除此之外,无话可说。”咬紧牙关,周重霄就是不愿意再多说一句话。
张成喜无奈,只能下令先将周重霄收押,改日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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