珺雯叙述完后两眼早已通红,周围的路边不知何时有了霓虹灯,进入了市区里。
“呵,你现在是纪委书记,丈夫也死了,所以不怕了”,谢欢不知是悲还是痛,“是不是如果我爸还在你丈夫没死,你永远也不会来找我,就像从来没生过我一样”?
陆珺雯哑然低头,高高在上的纪委书记像个惭愧的人。
可她不用说,谢欢便已经明白了,因为她跟自己这位母亲其实是同一类人,“其实我很像你,我也曾苦苦的挣扎过,小时候除了爸外人人都嫌弃我、瞧不起我,我那时候恨过所有瞧不起我的人,我不甘心为什么别人有零食吃我却没有,不甘心为什么我只能捡着别人的旧衣服穿,不甘心我那么小就为了让讨好身边的长辈包下许多许多又脏又累的活”。
“对不起…”,陆珺雯颤抖的伸过来覆住她手背,“我没有做到一个好母亲的责任,让你吃了太多的苦”。
“不用说对不起,就算你留下来,我的生活未必会变得有多好,不过是多添一个人受苦,你生了我已经给了我一条命,没理由一定要负责养大我,更何况人本来都是自私的,我们谁也不欠谁”,谢欢看向前面道:“江先生,麻烦你在前面的路边上停一下,差不多到家了”。
“小欢,你真的不想认我这个妈妈吗”?陆珺雯拉住她的手黯然的问道。
“我认了,只是认了又怎么样呢,难道像电视里面说的投进你的怀里或者恨你骂你,没有必要”,谢欢淡然的道:“你只是生了我,我们之间并没有亲情,在我眼里,我的亲人只有章家的人,相信你除了我之外应该也有其它子女吧,你也不必太放心上,就当今日不过是遇见了一个很久很久没见的故人,日后再有见面的机会便是上级和下属”。
谢欢说完后打开车门,头也不回的走进了昏暗的路灯中,雨后的空气让她的背影朦胧而决然。
陆珺雯呆呆的注视了很久,过了很久很久才深长的叹了口气,“我的儿女中只有她最像极了年轻时的我”。
江元安慰道:“夫人,您放心,有一天她一定会认您的”。
“她不会认我的”,陆珺雯苦笑,“就像她说的,她对我没有亲情,也没有恨、没有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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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盛光蹲在公寓门口,无聊的玩着手机,竖起的耳朵听到“叮”的电梯声时,等了好久的身影终于从里面走出来。
“死丫头,你故意把手机关机的吧”,章盛光搓着手走上前,还没走近便看到朝她笔直走来的人双眼茫然,脸上一行行晶莹的泪痕,步伐沉重而飘渺,他怔了怔,“谢欢,你怎么啦,谁又欺负你了”。
“没事”,她摇摇头,拿钥匙开门走近屋里,动作机械而无力。
“没事就是有事”,章盛光关紧了门,“是不是又是我哥欺负你了,他又说什么刺激你了”。
有他的爱
更新时间:2012…11…3 21:16:39 本章字数:3241
“没事,真的没事”,谢欢用力抹擦着脸上的泪,越擦小脸越红,眼泪也止不住的渗的更多。
“你不说我就去找我哥,我让他跟你解除婚约,把你让给我”,章盛光看到她哭心里便火烧火燎的痛和嫉妒,转身就往外冲。
“跟他没关系,是我碰到了我妈”,谢欢低哑的道。
章盛光身子顿住,愕然回头,看着她扔了包,从柜子里拿出换洗的衣物,往浴室里走。
“就上次那个女人,你怎么碰着的,她来找你了”,章盛光冲过去几步拉住她,粗声问道泯。
“偶然碰到的”,谢欢自嘲的微勾了唇,轻声道:“你别拉着我,我想去洗个澡静一静”。
章盛光木木的“喔”了声,放开她,任由她走进了里边关上门,他自个儿坐在外面看着里面模模糊糊的身影出神,里面静静的,他外面也静静的,过了好久,他等得有些焦急的敲了敲门,“谢欢,你要什么时候才洗完”。
“你能不能让我多泡会儿”,谢欢低弱的声音从里面飘来,像镇定剂一样,让他心安下来穹。
“我是怕你想不开,偷偷在里面哭”,章盛光嘀咕。
外面很静,浴室里也很静,谢欢面颊从水里抬起来,微怔的看向玻璃外面的影子,两只手抹了抹眼角的水珠。
她没和陆珺雯说,虽然没有爱也没有恨,但是有伤心、有难过、有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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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我不回来了…晚上会跟朋友闹到很晚,就在宾馆里睡算了…挂了啊”,章盛光边讲着电话后面的门突然被打开了,他忙切断了电话,看着穿着单薄睡衣的谢欢从里面带着一股花香的雾气从里面出来,吹干的发丝顺滑富有光泽,像黑色的瀑布一样,脸蛋被热气蒸的通红,眼神却泛着无力的光泽。
她像是没看到他这个般,翻开被子躺上床。
“喂,你就睡啦”,章盛光郁闷的爬上去,“你还没告诉我是不是你妈跟你说了什么,你跟她相认了吗”?
“一个母亲抛下自己女儿二十多年不管,又另外结了婚生了子,相认了也没有任何意义”,谢欢埋头在枕头里,“她后来生的儿女一定很幸福,大概是生下来衣食无忧,有疼爱他们的父母”。
“谢欢…”,他怔住,凝视着她悲伤的侧脸,粗糙宽厚的手指忍不住轻搭到她单薄的肩膀上,也是,若换成他早连杀人打骂的冲动都有了,“你也别这么想了,就算她没要你又怎么样,可你不还是过得好好的,你要想一想你还是比很多人好多了,你看我常常到全国各地的贫困地区捐灾,看到那些几岁的儿童,他们比你可怜多了,无父无母,连饭都吃不饱,再说若是…结局不是这样,你就不会来我们章家,我们也遇不着你了,血缘什么的,有那么重要吗,你跟我们家没有血缘,我们全家不是都待你很好,你吃的、穿的、用的比寻常人要好多了,更别说出国留学了,从小,我爸妈待你比我都好呢”。
男人的声音比平时叫嚣的嗓门低了很多,谢欢长翘的睫毛停止颤栗的别过脸来对上他担忧的帅气脸庞。
“你说的对,你们家对我很好很好,初中时班上的人还在穿几十块的衣服,我就穿上几百块的了,别人连寻呼机都没有,我就用上手机了,住的还是别墅…”。
“你知道就好”,章盛光哼道:“有句话怎么说的,不要只在乎自己失去的,忽略了自己得到的”。
古铜色的脸颊在灯光下带着一种别样的认真,谢欢心怦然的生暖,嘴角轻轻扬了扬。
“例如,你得到了我这种又帅又有本事男人的爱,外面多少女人想要我的喜欢,有些个明星、模特都有主动送上门的,我还不稀罕,偏偏就对你臭丫头死心塌地,你就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见她笑了,章盛光得意的尾巴就翘了起来,使劲捏了捏她鼻子。
谢欢差点透不过气,拍开他手,一脚朝他胸口踹过去。
章盛光抓紧她白皙小脚,低头摸了摸,“你看你小时候的脚又粗糙又脏,脚趾甲里还有脏东西,现在都变得这么漂亮秀气了,早都过去了”。
嘀咕的说着,他低头用性感的嘴唇轻轻吻上她脚背。
一股不可思议的感觉从脚上冲上脑门,谢欢心眸一颤,倏然抽回脚,塞进被窝里,留了个背影给他。
章盛光笑了笑,脱了鞋子爬上去抱住她,“今晚我不走了,我跟你睡”。
“走开,你给我回去”,谢欢手肘推了推,推了老半天他就像块牛皮糖一样。
“不回去,昨晚没你跟我睡,我一个人都是孤枕难眠”,章盛光把厚重的牛仔裤连同袜子一股脑儿都脱了,准备着钻进热烘烘的被窝里,谢欢突然爬起来砸了个枕头摔进他怀里。
“睡沙发上去”。
“沙发又短小,我才不去”。
“你去不去”,谢欢用一双圆鼓鼓的眼珠子瞪着他,“你想趁我心情不好欺负我是吗”?
“怎么会,我是怕你伤心导致内心寂寞空虚,所以才想用我滚烫的怀抱填满你…”,章盛光还没说完谢欢又拿起另一个枕头砸过来了,赶紧闪开跳到了旁边的沙发上去。
“恶心”,谢欢用被子一蒙,留了个没好气的背影给他。
章盛光做了个敲她脑袋的手势,嘴角却一笑,从柜子里取出一张被子躺到沙发上,翻了个身,长腿蜷缩进被子里,看着她背影入睡。
待后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后,谢欢才过头看着他朦胧深刻的五官,这些日子他真的改变了很多,以前若说让他睡沙发上,他肯定会死缠着爬上床,若说他粗鲁、无赖,也有关心、体贴的时候,他对她怕是比世上任何一个男人都上心。
反正她迟早是要结婚的,若是以后不能跟章思璟在一块,和他其实也好,总比再去接触其他陌生的男人要好…。
翌日起床时,狭小的公寓里因为多了一个人睡觉似乎热暖了许多,没有深秋早晨不愿爬出被子的冷意,沙发上的男人呼出着热气,双腿伸出了沙发,两只光脚悬挂在空中,露出被子,不时的蹭着。谢欢起身时,他睡得很熟,一点动静都没有,她用手摸了摸他脚,很凉,替他把被子拉下点盖住。
她走到厨房开启手机,王鹏好几个未接来电跳进来,最后收到一条短信:我愿意帮你们作证。
她把短信删除,在冰箱里找了半天只剩点甜酒,下了糍粑煮了,自己喝了一碗,另外一碗压着盖子放在吧台上,拿上包去上班了。
踏进检察院,地面上扫的干干净净,一片落叶纸屑走找不到,门口挂着一幅欢迎纪委书记前来工作指导的红布。
到了九点半的时候听到王和琳在外面叫她说纪委书记来了,她没去看,恰好章盛光打了电话过来,“你这糍粑煮的黏黏的还有一股酒气蛮好喝的”。
“我觉得不好喝”,她也是胡乱做的,吃了几口便觉得太甜了。
“好喝”,他“呼呼”的穿过来喝东西的声音,“以后等咱们同居了结婚了你天天做给我吃”。
谢欢叹了口气,有时候他真是佩服他这份想的久远的精神。
“小谢,别杵在里面了,快出来,纪委书记来我们科室了”,同事小朱突然在外面叫了句。
“什么人被法院的人带去了”?章盛光疑惑的问。
“反正不是我”,谢欢挂了电话,快速走出去,到走廊的窗户上望下去,看到周鹏之被带上了法院的车,陆珺雯和法院的局长站在花坛边上说话,另外旁边还站着暮市的市长。
“咱们周检犯了啥事啊,难道报纸上说的是真的”?走廊上的职员议论纷纷。
“听说是纪委书记本来想来咱市检查的,突然看到这则闹得沸沸扬扬的新闻,省里面的人就让她着手调查”。
“这要是周检出了事,咱院里不知道有多少人会跟着受牵连啊”,不知不觉有人把目光对准了谢欢,谁都知道她最近是周检面前的大红人。
谢欢像没看见,只专注的望着陆珺雯,有一天,不知道自己也能不能走到她那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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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继续,,,。。。
悲哀的放手
更新时间:2012…11…4 16:26:16 本章字数:3121
周鹏之被带走后,到了下午检察院里又被带走了涉嫌塌桥案的几个检察官,谢欢和王鹏也是其中之一,在警局里呆了两个两个多时辰,谢欢出来时,警厅里站着一抹焦灼的身影,咖啡色的风衣衬得气度不凡。
“欢欢…”,章思璟几步上前,拉过她,上上下下的打量了番,眼神肃然紧绷,“有没有事,他们问你什么了”?
“我很好,你不要担心”,谢欢覆上他搭在自己臂上的手。
“怎么能不担心,我打听过了,各方面的证据都指向了周鹏之,不止是塌桥案上的受贿,法院里还掌握了他这几年所有受贿的大案件,甚至还有关强、暴未成年少女的事,有名少女已经同意亲自站出来指证他,另外几家企业的老板都被扣留了,上头若是没有把握也不会大张旗鼓的调查这件事”,章盛光反握紧她手指,眉头拧紧,神色担忧且充满责备,“你为什么要收那几个钱,早知道我不该把你弄进去的,不过恐怕到明天我们公司恐怕也会接受调查了”。
“阿璟,博扬不会有事的…”洙。
“谢欢…”,身后突然传来周杭松的声音,谢欢回过头去,周杭松插着裤袋从楼梯上走下来,看似温和的五官眉眼却暗藏锋利,目光掠过他们交握的手笑了笑,“章总…来接谢欢啊”。
“周副检…”,章思璟冲他点了点头,“来调查案子吗”?
“是啊,周检捅下了个这么大的篓子总得有人来收拾”,周杭松笑眼深深的瞅向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