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本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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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本色- 第1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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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立即一股麻痹便自手臂传来,她身子一软,靠在了马车车身上。
  那姿态,看上去像她忽然被国师美色所惊,要趴在车窗上舔屏一样……
  “且慢。”宫胤的声音再次传来。
  护卫们将要揪住她的手臂,都收了回去。
  稍稍一静后,马车放下踏板,百姓们轰然一声,都知道国师要出来了。
  这女人真有什么天大冤情?喊一声国师就应了?
  这是要当街审案?
  无数少女又兴奋,又遗憾自己刚才怎么没想到这个和国师近距离接触的好办法?瞧那浪蹄子,现在还趴在国师马车上不愿下来呢!
  车门缓缓打开,宫胤出来时,众人气息忽然都一窒,只觉得眼前雪影碎光,天地清凉。
  正午的阳光本来炽烈,但此刻人们似都觉天色黯淡三分。
  所有人下意识屏住呼吸,生怕自己的呼吸惊了那谪仙一般的人,又怕那太阳太烈,将这冰雪琉璃人晒化了。
  他是一抔雪,只在清净寂寞处,晶莹。
  他身影一出现,景横波立即用力偏转头去。
  怕一刻眼底情绪,泄露太多。
  想要心如死水,想要冷漠岿然,想要不动如山,心理建设做了这么多,每次看见那个白衣身影,依旧似被无声打一闷拳。天灵盖上一片冰凉,似还飘着那夜彻骨寒冷的雪。
  原以为相见无期,再见必定多年后沙场为敌,不曾想这么快便长街当面,她一时竟不知如何放置自己。
  万人街道,无声。
  宫胤眼底照例没有人群,只在马车前静静回身,却并没有看靠住马车的景横波。
  “有何冤情?”
  他似在对天发问。
  襄国众臣急忙地聚拢来,不知所措地看着这一幕,襄国大王还在宫门等着迎接国师,不想这里竟然发生这么一出。
  景横波这时候依旧注意到襄国群臣队伍里,好像没有纪一凡。
  她心中若有所悟。
  看来这家伙不肯出面,但阴人很有一手。推她的又是他吧?
  事已至此,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把和婉这事凑合了,应该能混过去吧。
  她对着地面,沙哑着嗓子答:“一时半刻难以说明,还请国师停驾,听小女子一一细说。”
  “大胆!”一个襄国官员立即怒喝,“国师入城,大王正等着迎接,一切仪礼皆有时辰安排,岂容你一个无知民女,随意搅乱!退下——”
  “请贵国安排就近房舍,本座想歇歇脚。”宫胤一句话,就让所有人再次鸦雀无声。
  景横波想看不出和婉真的和宫胤交情不错啊。
  宫胤一停驾,玉照便封锁了整条街道,驱散所有无关人群,和婉翻倒的马车自然是关注的重点,马车的车夫想要搀走和婉,和婉正在挣脱,宫胤眼神看过来,立即有几个玉照护卫过去,隔开了想要带走和婉的人。低声道:“公主,请随我们来。”
  戴着帷帽的和婉感激地点头,又无限感谢地看着景横波,景横波忍住一口老血,对人群中被远远隔开的耶律祁等人示意不要轻举妄动,低头思索该用什么法子脱身。
  从那日城门砍旗后,她就没动过刺杀宫胤的想法,她清晰地认识到自己杀不了他。
  人贵有自知之明。匹夫之勇不足取。忍耐是天下第一美德。
  很不幸,这些句子,还是他教的。
  景横波低下头,衣袖里的手指慢慢攥紧。
  襄国的官员速度很快,看来也无法违抗宫胤的意旨。就近在附近安排了一座府邸,是当地一个大户献出来的,为了保证绝对安全,主家的人在一刻钟内全数离开,玉照龙骑快速入府检查之后,请国师移驾。
  “让我走。”景横波对走到她身侧的和婉悄悄道。
  和婉正要答应,那边蒙虎已经走过来,他眼神只落在和婉脸上,道:“公主,国师有请。”
  和婉正要走,蒙虎又道:“至于您身边这位姑娘,请公主恕罪,我们要拿下审查一番。”
  和婉大惊,“为什么?”
  蒙虎不看景横波,生硬地道:“这姑娘手指上可能有暗器,我们怀疑是混入公主身边的刺客,必须查问清楚。”
  和婉张大嘴,神情骇异。
  “公主不必多理会,还是赶紧去见国师吧,时辰有限,耽误不得。”蒙虎催促。
  景横波冷眼旁观,她想看看这小姑娘,在面临抉择前,会是怎样的态度。
  在逃婚获得帮助获得所爱,以及捍卫真心助她的好友面前,她会选择抛弃哪个。
  当然,她不抱什么太大期待,正常人会选择什么,她明白。
  “我……”和婉看看她,又看看一脸坚决的蒙虎,走出两步,又停步。
  “不。”她忽然道,“请代我向国师告罪,我不去了。”
  蒙虎诧异地看她。
  “她是我的朋友,我相信她。”和婉坚决地道,“当年我无意中助过国师,后来他承诺,以红玉蜻蜓为记,会答应帮我一次。现在我拿红玉蜻蜓请求他,不要追究我这个朋友的罪,她不是刺客,我以我的性命发誓。”
  景横波心中一热。
  她原以为这世上处处碰壁处处寒凉,却未曾想在经历地狱之堕之后,她还能得人间温暖、真情、信任和捍卫。
  就冲今日这一句,这姑娘,她帮定了。
  “公主。好不容易才拦下国师,不要浪费了这宝贵机会。”她一笑,拉了拉和婉的手,“你要相信国师的护卫,不会冤枉无辜。就让我随他们去,问个清楚就行了。”
  “可是你……”和婉一脸真挚的担心。
  “没事的。你去见国师,也好帮我说清楚真相啊。”
  和婉想想也对,才再三嘱咐道:“你务必小心,真有什么不对记得呼救。”又再三拜托蒙虎,“大头领我这朋友真的不是刺客,请你们千万不要难为。”
  “公主放心,我们问清楚便放行。”蒙虎神情忽然柔和很多,对和婉躬身,语气也恭敬许多,“您请。”
  景横波看和婉一步三回头进了宅院,偏头看蒙虎。
  她心中认为可能蒙虎是认出她来了。毕竟她的改良化妆术虽然不错,但糊弄熟悉的人却不够,尤其阿善和蒙虎一直在一起,她的易容手法蒙虎怎么可能不熟悉?
  蒙虎留下她,是要干什么?她不想多想,如有恶意,离开便是。想要出手,反击便是。
  旧日情分,他人若是不记得,她又何必顾念?
  蒙虎却还是一眼都不看她,脸上生硬如戴了面具,似乎急着去伺候宫胤,扭头对一旁两个玉照护卫道:“带到府里,不可为难,等会我有空会来亲自审问。”
  那护卫应是,过来拉景横波。景横波打算人家如果给她上绑那就立即移走,绝不自投罗网,但对方态度很是客气,似乎当真不打算为难她。她不到迫不得已,不想在这些人面前展示瞬移,想了想,对远处耶律祁还是打了个稍安勿躁手势,跟着护卫进了门。
  她进府后,玉照龙骑立即便封锁了整条街道,驱散百姓,百姓依依不舍地离开,边走边议论街上的奇事。街上渐渐没了人。
  一个阴暗的巷角里,站着耶律祁等人。
  “干嘛拦我?啊干嘛拦我?她去见宫胤了啊!她去见我那死情敌了啊!”伊柒跳脚。气势汹汹指着耶律祁的鼻子。
  耶律祁打苍蝇一般挥开了他的手,淡淡道:“勉强能算我情敌,至于你,还是和你六个兄弟一起一辈子比较合适。”
  “你们扯什么废话。”天弃抱胸不耐烦地道,“说说,咱们要怎么办?真听大波的?”
  耶律祁的眼睛,注视着前方一个角落,眼底有种奇怪的神情。
  “我觉得,”他缓缓道,“等下要有好戏看了。”
  ……
  让出府邸的大户,一家子暂时无处可去,就在街边茶楼里歇脚。这家的大少爷,是个闲不住的,刚坐下就跑到隔壁一家花楼去了。
  找了个姑娘,还没来得及浪几浪,忽然几条人影破窗而入,一掌拍倒了姑娘,拎起了他。
  问话开门见山。
  “你家有没有暗道?”
  大少爷体如筛糠,“……没……没有……”
  “有没有暗门?”
  “没……没有……”
  “后门有几个?”
  “就……就一个后门……”
  “说!”那灰衣蒙面人将剑搁在他脖子上,“你家有什么办法,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去!给我想!想不出来,就阉了你!”
  “啊啊啊别阉我,我想……我想……”大少爷拼命擦汗,好半晌才疑疑惑惑地道,“……我……我家后墙有个小门,是给狗出入的……”
  “娘的,你敢让爷爷钻狗洞!”
  “啊啊啊不算狗洞!我曾养过一群野犬沼泽的鞑犬,最是体壮如牛,身形高大,为免惊吓家人,专门辟了一条道出入,那门其实已经够人进出了,藏在树荫里,很难被发现……”
  “说,那门在哪!”
  ……
  景横波跟着玉照护卫,直进入了这户人家的后院。
  护卫令她进了一间空了的厅堂,将门锁上。然后站在廊下守卫。
  景横波一看这架势,放下心的同时也有些疑惑——难道蒙虎真的没有认出她?否则根本不会这样看守,只要不绑住她,这天下几乎没有可以留住她的地方。
  细想想,蒙虎哪里想得到她敢在宫胤面前出现。他身系宫胤安全要务,事务千头万绪,他向来也不是个细心的,没发现也正常。
  这么一想,她松口气,站起身,准备把屋子搞点小破坏,做出撬门假象再走。这样她一个大活人忽然在上锁的屋子里失踪,蒙虎也不会想到她景横波身上。
  她走到门边,转动戒指,戒指里弹出一截细丝,她拔出细丝,准备插入锁中。忽觉身后有异。
  有……存在感!
  仿佛什么人或物,就在身后!没有呼吸,没有动作,但她就是觉得,身后多了什么东西!
  刚刚室内明明无人!
  她低下眼,没有看见影子。
  她收回细丝,调好戒指,霍然回首。
  人还没完全转身,手一挥,架子上珐琅花瓶已经狂冲而去!
  这轨迹正冲她身后,只要身后真有东西,都一定会被这花瓶砸中。
  但她没有听见花瓶砸中人的闷响,甚至没有花瓶落地的碎裂声。
  她也没来得及看清到底怎么回事,身子还没转过来,眼前一黑,已经软软倒了下去。
  ……
  
第十章 杯具的戒指
      天地在一片朦胧中摇荡。
  依稀还是那夜的雪,横飞倒飞逆飞箭一样呼啸的飞,拼凑出零乱的天地,一片是无尽的苍白,一片是永恒的黑暗,在那幽深的黑洞里,忽然探出一张脸,流着血流着泪,向她呼号求救,那是翠姐……她刚要扑出去,翠姐身后忽然又露出一张脸,苍白狞笑,伸出细长的手指,将翠姐狠狠扯进了黑洞中,那是静筠……她狂扑而上,黑洞却已经合拢,漫天的雪忽然凝结,化为那张熟悉又令她惊痛的脸,那脸上一张嘴在一开一合一开一合,她很久才看出那是四个冰冷的字:为我证明……为我证明……为我证明……
  那些雪似乎忽然化成一束,钻进了她的体内,顺腕脉而入,直达奇经八脉,体内忽然起了灼热,似乎还是昨夜那丹药的感觉,有些粗粝有些膨胀,燃烧着她的经脉,她痛苦地挥手,一半精神在噩梦中挣扎,一半精神在和丹药的狂猛之力对抗,手指在空中无力地抓挠,触及一片冰冷的空气。
  半梦半醒之间,她觉得自己脑中好像开了天眼,隐约能看见一点室内景物,又或者不是看见,只是感觉,景物如罩白纱一般朦胧,朦胧中屏风后有人缓缓走来,雪色衣袂在青石地面逶迤,似一片无声从雪山上飘下来的云。
  似一个梦,在毫无预料时降临。
  她心中恐慌,直觉拒绝又不安,那片云却悠悠地到了近前,四周气息氤氲,一片冷香。
  她的手挥舞得更加急切,想要从噩梦中挣扎出给来者一击,手指却忽然触及微凉光滑的物体,一掠而过,她指尖似乎也有记忆,为这似熟悉似陌生的一触所惊,半空中一顿。
  只一顿,她的手指便被握住,不容抗拒地缓缓放回身前,手指被搬弄着,结成了一个手印。
  似真似幻里,那人似乎动作很轻,是春夜的风,不愿吹破任何一朵含苞的花。
  那手指在经过她手背时,微微一顿,她感觉手指上什么东西被盘弄了一下,心中模模糊糊地想,哦,是那戒指。
  随即她觉得戒指被取了下来。
  她有点不安,有点急,这东西毕竟是耶律祁的,她还想着以后用不着了还给他,就这样被人摸走了?
  那只手取走了戒指,然后她听见了一点细微的声音,听不出是在干什么,但很快,她领口微微一动。似乎有人将什么东西放了上去。
  冷香逼人,这香气并不熟悉,她心中却一阵一阵发紧,几乎顾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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