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敬繁知道父亲说的有理,但是心里始终咽不下这口气,扭过脸去,没有出声,只是浓重的喘着粗气。
见他这般,沈华城叹了口气:“我知道让你娶她,很委屈,你们现在年轻人都讲究什么自由恋爱,爹也不是老古董,我知道你外面有中意的人了,所以尽管你出去玩,因为你不痛快,我不是也没拦着你吗?但是好歹要有个度,让关梓华要是恼了,可就得不偿失了!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娶了她了,这个戏就要演下去。到时候,你要是真不想要她了,随时休了她,娶你那个李若茗过门,谁也拦不住你!”
沈敬繁抬起头看了看父亲,半天,低声说了句:“我知道了,放心吧爹。”
当晚梓华没有睡好,她想了一夜,看来就算是她抱着想要好好相处的想法,有人偏偏不合作,既然这样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快将沈家借给关家的钱还给他们,等到关家生意好了,就如数甚至多加利息的还回去,到时候两清了,立马离婚,在这里一天也不想多待。
想到这,梓华才觉得生活还有些希望,过段日子她就要找个借口回工厂上班,她要帮着父亲尽快把家族振兴起来,不欠别人的,自己也好早些解脱。
早晨梓华刚洗刷完,就见几个丫鬟端着盘盘碟碟的走进来,摆在桌之上,丁香凑过去一看竟然是很丰富的早点,梓华正纳闷,沈敬繁跟着走进来,对丫鬟们一摆手说:“下去吧。”
梓华一见沈敬繁,扭头转过身去,当做没看见他,拿起梳子摆弄起头发来。
沈敬繁斜眼看了丁香一眼,向门外一递眼色,示意她出去,丁香不知所措的看看梓华又看了看沈敬繁,脚下却没有动弹。
沈敬繁不耐烦的说:“你先出去。”
梓华“啪”的一声把梳子摔在桌子上,站起身来转过去看着沈敬繁:“丁香是我的陪嫁丫头,你少对她指手画脚!丁香,过来。”
沈敬繁冷冷的看着关梓华,指了指桌子上丰盛的早餐说:“我不过是好心来给你送吃的,你这是什么态度?”
梓华冷笑一声:“怎么,是不是觉得昨天过分了?意识到错了?你认错态度有这么差的吗?”
沈敬繁脸色一黑,他肯主动来示好已经是很难的了,加上梓华这般不识抬举,说话句句扎人,心里老大不乐,嘴唇一挑:“认错?你当你自己是谁?”
梓华随即走到门口喊道:“来人!”
等到有丫鬟进来,梓华指着桌子上的早餐说:“赏给你们了,撤下去慢慢吃吧。”
丫鬟们看看梓华又看看沈敬繁,一时不敢乱动。
“关梓华,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梓华冷哼一声:“谢谢您的好意了,我心领就行了,怕无福消受!”
沈敬繁冷着脸,抬眼扫过梓华,一甩袖子,扭头大步离开。
第十二章 凌乱丛生(二)
更新时间2012…11…8 14:00:45 字数:5016
不想在沈家待着,梓华约了天水出来一起喝茶,聊了半天,跟天水说完自己的计划,梓华觉得心里舒坦多了,尽管眼下还要在沈家过着这种堵心的日子,但想到还完沈家的钱,自己就有解放的那一天,还是觉得生活充满希望。
天水却大惊,这才得知原来梓华嫁给沈敬繁竟然是因为家里的生意,瞬间垂泪,难过不已,只道是哀叹梓华的命运,越发的伤感起来。
梓华安慰着天水,毕竟人活着也要为家人考虑,不能只想自己的感受,能为挚爱的家人做一些事她也觉得很有意义,是为人子女应该做的事,况且现在自己找到目标奋斗也很开心,只要她努力帮助父亲,重振关家的产业,就能早一日脱离沈家。
两人开始感伤,后来渐渐说开,总算是得了安慰,看到梓华一脸的斗志,天水也只能衷心希望梓华可以早日重拾幸福。不知觉天色已是不早,天水还要回家,梓华只得与她分开,但是又不想早早的回去,便打电话叫了出租车,去赛尔马场骑马散心。
牵着马慢慢走着,梓华时不时停下来轻轻的摩挲着马的鬃毛,偶尔将脸贴在马的耳朵处,她的这匹马名字叫公主,是一匹十分温顺的马,梓华很是喜欢它。
牵着马拐了一个弯,梓华向前看去,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几米以外,蒋溪涵正跟一个男子,并肩骑马慢行。两人似乎正在说着什么事,对方说完哈哈大笑起来,蒋溪涵却依旧微微一笑,没有太多的情绪起伏。
梓华心口一紧,忙转过头去,再头脑做出判断之前,身体已经做出反应,她决定装作没有看见。
于是低下头,埋在马背之后,听到笃笃的马蹄声越来越近,终于经过,梓华松了一口气。
刚转身,却听到有人喊她:“梓华?这么巧,你也在这儿。”
梓华一时僵住,只得硬着头皮转过身去,挤出一个笑容:“蒋大哥,是你啊?好巧,在这碰上了。”
蒋溪涵这时已经跳下马,牵着绳子慢慢走过来,嘴唇微动,随后笑了笑,眼睑忽闪,随即说:“刚才远远就看到你了,不过以为自己看错了,没敢认,走近了才确定是你。”
梓华抬起头来看着蒋溪涵,有些不自然的岔开话题,说:“蒋大哥平时也来这里骑马吗?”
蒋溪涵摇摇头:“不,我是偶尔,陪别人过来。”
梓华点点头,向离着蒋溪涵身后不远处的那人看去,是个身形非常出众的男子,只是脸上的神情总是冷冷的,此刻他正好也向梓华这边望过来,梓华扭过头来,没有与他对视,冲蒋溪涵抱歉一笑:“蒋大哥,我去那边溜溜马了,你忙,再见。”
蒋溪涵看了看梓华,垂在腿旁的手略微抬起,梓华一下子注意到了,不由得盯着他的手看过去,蒋溪涵顿了顿,最后只是将手插进了裤子口袋里,梓华快速的别过头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蒋溪涵轻笑着点点头:“好,再见。”
等到梓华转身上马,蒋溪涵一个翻身也上了马,两人背道而驰去。
梓华忍不住转过身去,看向蒋溪涵,两个人已经策马慢跑向室内场地,虽然只是背影,但是也可以看得出来蒋溪涵卓越的身姿,纵使在身边人如此风采的时刻,自有属于他的风韵,不张扬,但却从容。
忽的没了兴致,梓华只跑了半圈,便停了下来,将马还了回去,本来想要换好衣服回去的,却不想在更衣室发起了呆,等到回神的时候,身边的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梓华叹了口气走了出去。
刚走出去,听到一阵车鸣,梓华闪避到一旁,向后看去,蒋溪涵从车上下来,不疾不徐的走过来:“梓华,这么巧你也要回去吗?”
梓华点点头,有些失神的看着他。这么短短的一天之内,在这么一个马场之内,他们竟然两次碰到。
“蒋大哥,你不是早就回去了吗?怎么现在才走?”
蒋溪涵向后指了指,说:“在休息室聊了一会天。你怎么回去?”
梓华赶忙说:“我打电话叫车就行了。”
蒋溪涵略微低了下头,没一会又抬起头看着梓华说道:“我送你回去吧,天色不早了,你一个人叫车不方便。”
梓华摇摇头说:“不用了,太麻烦你了,我自己可以。”
蒋溪涵没有回答,只是一直看着梓华,眼神波澜不惊,只是瞳孔的深处,似乎有暗涌涌过。
梓华闪神,怔怔的点了点头。
走到车前,蒋溪涵正好开后门,似乎想到什么一般,转过身来对梓华解释:“梓华,这是我的…朋友,宋先生,不介意的话我做前面。”
梓华这才向车里看去,刚才跟蒋溪涵一起的那位男子此刻正在后座坐着,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看梓华,再看看蒋溪涵,但神情很是倨傲,接着扭过头去看着窗外,似乎刚刚丝毫没有注意到两人。
梓华心里一热,知道蒋溪涵是认为让她坐前面,跟司机一起不方便,但是坐在后面又跟那人素不相识,所以才有此一问。
梓华摇摇头,了然的一笑:“我没事,坐哪里都可以。”
身边的人像一尊纯金雕像一般,浑身散发出一种冷冷的金属的距离,蒋溪涵本就不多话,梓华今时也没了说话的兴头,索性几人都沉默着,只听到车子嗡嗡的响声。梓华一直盯着车窗,本来是看着窗外的景致,但是夜色渐渐浓重,街边的路灯也亮了起来,车窗此时变成了暗晃晃的镜子,梓华不知觉的从玻璃上打量着身边的人。
他的轮廓很漂亮,甚至可以用美丽来形容,一个男子,竟然衬得起这个词,却并不给人不妥的感觉,也丝毫没有让人去忽略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男性气息,眼睛很大,即使从侧面,即使从玻璃的反射中也可以看到他明显的双眼皮,这双眼睛,若被注视着,相信没有几个人可以保持理智吧。只是周身散发出的气质,却让人感觉到一股凉意。
梓华还在看着,不知何时,那人似乎感受到梓华透过玻璃肆无忌惮的注视,已经转过脸来,直直的看向梓华,两人的目光在车窗的玻璃上打了照面,宋先生与梓华隔空对视,忽然脸色有波动,但是梓华却分不清他是笑还是怎样,只觉得心里咯噔一下,赶忙收回视线,向前看去,极力克制住想要伸手去抚摸胸口急剧收缩的心脏。
那位宋先生见梓华收回视线,随即也转过头去,闭上眼睛向后靠去。
梓华半天没敢动,好不容易偷偷瞥过去一眼,确定他一直在闭着眼睛,才安心,赶忙的转回头来,因为梓华害怕他忽然之间如果睁开眼睛,看向她,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吓得心脏骤停。
直到下车,宋先生便再也没有睁开眼睛,更没有说任何一句话,梓华那一晚睡的很不好,不断的做梦,梦中蒋溪涵不断的问着自己:为什么要嫁给沈敬繁,为什么这么快,为什么什么都不说,忽然惊醒,不禁嘲笑自己多想,会梦到这些,也许是蒋溪涵临走之前看这她的眼神那么深,那么浓,好像深不见底的海洋一般,也许是她心里的侥幸,一直希望蒋溪涵可以对她的婚姻表示一下态度,然而,今天从遇见到分开,蒋溪涵并没有丝毫流露出异样,更是决口不提她的新婚。
这让梓华心里很没有底,他到底知道不知道呢?天水看了报纸之后得知,申报的头版头条就是他们结婚的报道,现在恐怕全康平城的人都知道,她早已是沈家的少奶奶了。他应该也知道了,因为梓华仅有几次去启山家里,都看到过桌子上整齐的铺着申报,晚报。如果他知道了,那么为什么连一声客套的恭喜都没有呢?她以为,他们至少是朋友的。
如果不是朋友,那么他今晚上为什么要坚持送她回来呢?
而且,他并没有如别人那般用沈太太来称呼自己,一直在叫着“梓华”。
梓华感觉再想下去头快要炸了,起身倒了一杯热水,坐在窗子前的睡塌上,怔怔的出神。
感到身边一股寒意,梓华猛的回头,竟然发现今天车上的宋先生站在不远处直勾勾的盯着她,大大的眼睛眯缝着,丝丝的泛着光华,梓华想要跑,腿上却似被钉住一般,只得眼巴巴的看着他越走越近,忽然他的脸一闪,变成一条巨大的吐着信子的蛇,对这自己张开了血盆大口。
“啊---------”梓华大汗淋漓的坐起来,大口的喘着气,茫然的向四周看去,半晌才有力气抬起手,擦了擦额前的汗,原来又是一场梦,只是她为什么会梦到那个宋先生呢?
难怪她晚上坐在他身边总是有种感觉,却又形容不上来,这个梦那么的真实,梓华苦笑着摇摇头:他就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巨蟒,浑身散发着冷涔涔的气息,眼睛看向别人的时候,就像巨蟒看到猎物一般,带着吞噬的毁灭一切的目光。
早起,梓华因为没有睡好,托丁香跟沈老爷和夫人说一声身体不适,晚些再去请安,二人只是表示关心问了问严重与否,便没有多话。
梓华乐的清闲,连早饭也没有吃,快到晌午的时候才起身,梓华感觉头还是炸裂般的疼,没有吃饭,浑身也没有力气的很。
丁香心疼自家小姐,便说去厨房看下,单独预备点东西。梓华点点头,嘱咐随便做点就行,便由她去了。
只是这一等,半晌也没见丁香回来,梓华纳闷,正想着要是在不回来就去找她,刚走出门,就见丁香抹着眼泪往回跑,在门口停住了使劲擦眼泪,整理了下衣服,装作没事人一般向里走,却不料梓华铁青着脸看着她,丁香嘴一瘪,叫了声“小姐”便哭了出来。
梓华把丁香带进屋子,追问丁香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丁香起初不肯说,被问得没招了,才简单说了,原来她去厨房想要给梓华弄些吃的,却不料被厨房的老妈子讽刺说,日上三竿才起床,不早不午,没得饭吃,丁香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