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绝终于抬头看向她,表情看不出情绪,声音听不出息怒道:“停车。”淡淡语气有着与生俱来的威严,让人不自觉地选择听从,而洛凝也差一点这么做了,只是最后一刻理智占据主导权,她苦涩一笑,摇头道:“没有回去复命之前,我不能死。”她亲眼见过他对待敌人的手段有多残忍,所以她丝毫不怀疑自己被他抓住会是怎样的下场,然而她答应过门主会誓死完成任务,只是她却没有做到,不过把南宫傲交给他,让他与南宫绝谈判也算她幸不辱命了吧?
南宫绝眼中蓦地迸发出寒光,冷冷道:“我南宫绝说话一向算话,你快给我停车,别逼我亲自动手!”敢情他的承诺,她根本没有放在心上过啊。
闻言,洛凝握着方向盘的手一抖,车子顿时一个大滑,还好已经出树林,不然真有可能撞树上去,而她这样的反应并不是被南宫绝冷冷的语气给吓到了,而是她蓦地想起,当初南宫绝曾承诺过,不管她做出什么,他都不会杀她,而这个承诺因为上次他们吵架时他差点掐死她,而让她后来就没再把它放在心上了,但南宫绝此时提起,显然他当时并非一时冲动才说许诺她。
于是,洛凝停车了,挟持着南宫傲开门下车,只是神经半刻不敢松懈,漠然地看向一身风衣明显还有没干的南宫绝,淡淡道:“南宫绝,我知道你不会让我带走你爷爷,而我也不会束手就擒把你他还给你,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吧,怎么样?”淡漠疏离的口气,似乎她根本不认识这个人,更不曾与他有过任何交集,甚至亲密如斯过,只是在与一个陌生人谈买卖而已。
南宫绝微微仰头,看着天空不停变化的白云,语气无甚起伏般说道:“你说。”声音飘渺而悠远,好似不是他本人一般。
洛凝看着这样的他心下一颤,凭借这久的相处了解,她知道南宫绝肯定发生什么事了,而且南宫傲也说过他这几天不会出现,而他这个时候赶来明显是有人去找他了。只是,他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这时的洛凝似乎一点也没有意识到,她在为眼前这个男人担心,这个对谁都冰冷无情,却唯独待她百般容忍的男人,或许有时候他算不上温柔,也不见得多宠爱她,但总会在她需要的时候给她温暖呵护的男人。
压下此刻不该有的思绪,鼓起勇气道:“我要你拿你军火买家的详细名单来交换你爷爷,如何?”话落,目光灼灼地直视着南宫绝,然而对方却只是淡淡地,将视线从天空移向她身上,薄唇轻启,道:“我一直很好奇,他究竟有什么魅力,让你如此甘愿为他卖命?”南宫离那个小人,凭什么让她这么心甘情愿地给他出生入死。
闻言,洛凝身子狠狠一震,不可思议地看向他,双唇霎时失去血色,颤声道:“你,你居然连这个都知道了?”他还知道什么?是不是连我爱门主的事也知道了?
不知道为什么,洛凝潜意识里并不想让南宫绝知道,她这么做,都是因为爱上了南宫离。
“你真以为南宫离只是单纯的想要名单?洛凝,我本以为你天真,但起码也还会思考判断,如今看来,倒是我错了。”提到南宫离这三个字,南宫绝的眼中只有恨,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如若南宫离此刻就他面前,他也一定这么做了。
“你什么意思?”洛凝激动地大声问道,听南宫绝这样说,她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还有,南宫绝刚才叫门主南宫离,原来门主也姓南宫?怪不得他俩样貌那么相似,难道……他们是至亲?!
☆、074被抓
面对洛凝的疑问,南宫绝紧绷下颚不予回答,看着明显不对劲的南宫傲,凝眉道:“你对爷爷做了什么?”这样子明显是中毒所致,爷爷的警觉性一向很高,怎么会被下毒呢?
洛凝斜眼看向脸色苍白的南宫傲,讥笑道:“他被我下了麻痹神经的毒素,再不救治很快就会死,怎么样,那个名单当真比你爷爷的命还重要?”还好她懂得什么叫未雨绸缪,当初第一次见面他就觉得,这个南宫傲看自己不顺眼,而后来到这里她更是不止一次的感觉他对自己的杀意,为了以防万一,她先得保护好自己,不然东西还没到手,自己就先翘了。
忽然想起第一天来的时候,看他在喝茉莉花茶,并且后来得知他只喝这种茶,于是便找人专门研制了一种,与茉莉花味混合形成神经毒素的香水来擦,而这种香水气味非常淡,若不近身根本闻不到,刚刚她故意那样说激起南宫傲的兴趣,然后走到他身边正大光明地给他下的毒!
南宫绝眼神一冷,沉声道:“好,我给你名单。”
“少爷(不能啊!)”秦穹和司徒凌同时上前一步出声阻止,这名单要泄露出去,对绝杀门虽然不足以致命,但也会造成重创啊!且不说他们的军huo销售会受影响,换做商业来讲这名单就是客户资料,无端将客户资料泄露,对绝杀门的信誉更是影响颇大,日后谁还和他们合作啊。
南宫绝左手微抬,示意他们不要插嘴,两人只好愤愤地瞪了眼洛凝,恹恹地又退了回去。
南宫绝派人回总部去取名单,没一会儿,手下就将一本文件册递到他手里,南宫绝微微举起拿东西的右手,道:“你要的东西在这里,把爷爷放了吧。”说着,抬腿向对面的洛凝走去,直到离洛凝还有三步远的时候站定,手臂伸出,让洛凝取。
随着这几个月的相处,洛凝心中对南宫绝早已没有任何戒备,看南宫绝把东西递过来,自然地用勒南宫傲脖子的左手去接,而改握枪的右手挟持南宫傲。当洛凝的手就要触到文件时,不料南宫绝突然眼神一凛,手一松,文件掉落到地上,而他的手则迅速地抓住洛凝的手用力一拉,往自己这边带。
洛凝大骇,知道自己上当了,被南宫绝用力的拉扯让她身体失去平衡,而人质自然也不能由她掌控了,当南宫傲的身体脱离她手的时候,或许是条件反射吧,她居然不自觉地扣动了扳机,只听“砰!”的一声,本就没有什么意识的南宫傲,终于倒在了血泊之中……
这间两人曾缠mian过多个日夜的房间里,此时静谧的可怕,只能听到洛凝平淡的呼吸声,以及南宫绝沉稳的心跳声。洛凝看着负手伫立在落地窗前,许久都不曾开口的南宫绝,深吸一口气,率先打破沉默,清声道:“你,打算怎么处置我?”他没有把自己关到当初折磨安悦的那种地方,而是把她带回来南宫傲的古堡,而自从回到这个房间,他就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只是这样站着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南宫傲本就中毒,后来又中了一枪,不知道能不能熬过这一劫,司徒凌正在自己的手术室给他做手术,南宫绝是不是想等结果出来,再想怎么制裁她?
南宫绝冷然转身,凝视着洛凝忐忑的双眼,淡淡问:“你想我怎么处置你?”声音仍然听不出息怒,只是这样却更让人害怕,因为猜不出他的想法。
洛凝心中一室,低头不语了,他说过不会杀她,但毕竟那个目前生命垂危的人是他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如果他有个什么万一,他当真还会履行当初的承诺不杀自己么?她不怕死,只是她怕生不如死啊……苦涩一笑,自我安慰道:算了,事已至此,听天由命吧。
想通这一点,心中也豁然了,突然想到一件事,抬头问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她知道他早就开始怀疑她了,只是碍于某种原因没有点破而已,只是她想不通,她自认自己伪装的很好啊,除了偶尔放下戒备对他展露真性情外,并没有什么漏洞,而他,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她的?
南宫绝重新转过身,看着窗外的一轮弯月,悠悠道:“就是宴会那次你给我挡枪开始,一般人处于长时间黑暗,乍然见到光线的时候会有一段时间的不适应,而你,居然灯光亮起的第一时间就能视物,如若不是经过长时间的特殊训练,又怎么能做到?”只是当时关心则乱,没有注意到,直到派端木倾去RB的事泄露,这才让他开始怀疑她,因为那件事很机密,除了当时在场他们四人外没有人知道。端木倾与藤野谈判用的是他自己的名义,而他被抓后对方则明显冲着自己而来,于是只能说明一点那就是,有人告密。他本来还存着一丝侥幸不是她,然而每一次的试探都让他失望,直到藤野的忍者事件,他终于不能再自欺欺人了。
闻言,洛凝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眼睛,暗暗苦笑,原来如此,只是他并不知道,自己的眼睛根本不是因为受训练的关系呀……
南宫绝听他不再说话,开口道:“你要问的问完了吧?现在该我了。”
☆、075替身
“迷色酒吧,是南宫离的吧?”南宫绝淡淡问道。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能如此心平气和的与洛凝说话,也不知道他是天生就如此,还是努力压抑自己。
洛凝不语,淡淡点头算是承认了。南宫绝自嘲一笑,又道:“他怎么会知道我一定会救你?”这一点他怎么也想不通,难道南宫离就那么笃定他一定对洛凝有兴趣?
洛凝如蚊鸣般回答:“这个我也不知道,他只是说让我不要演戏,按照自己的真性情做就好了。”就因为这所谓的真性情,南宫离买通人怂恿张芬把自己卖掉,迷色的人根本没人知道她的身份,刚进去的时候他们为了不让她有逃跑的意图,用及其残忍的手段折磨过她,于是拍卖那天,她也真的对那些人恨之入骨,所说的每一句话,露出的每一个眼神,都是最真实的她。
“哦?原来他这么了解我啊……”南宫绝冷冷地说道,声音里全是宛如千年冰川般的寒意,原本温度适中的房间徒然降到冰点,让极力装平静的洛凝狠狠瑟缩了下身子,身下更是如坐针毡,双手不自觉地垫到双腿之下,这全是不安的表现。只听南宫绝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起伏,道:“早知道他脑袋这么好使,我当初就应该废掉他的脑袋,而不是一根手指!”如果不是爷爷死命阻止,他一定让他生不如死!
南宫绝这句话宛若一道惊雷般,狠狠把洛凝劈的怔仲当场,原本低垂的头猛地抬起,颤声道:“他的手指……是你弄断的?”虽然他不说,但是她知道他有多在意自己残缺的双手,她记得有一次自己受伤去医药室拿药的时候,正好听到医师对他说,他的断指再也没有希望医好了,而他虽然表现的很平静,但离开时躲在他身后的自己还是看到了他不管何时都挺拔宽阔的背影那时所露出的落寞。在她的威逼下,医师告诉她,原来早在很久以前,他就高价聘请他们这些世界医学界都有不错口碑的医师研究怎么接好他的断指,只是几年过去了却一无所获。那时她就在想,他究竟经历过什么?到底是什么人竟然如此残忍的对他?她甚至还想,如果有一天让她遇到这个人,她一定要给他报仇!
然而,她做梦也没想到,这个人居然是……南宫绝?
洛凝的话问出口时南宫绝也已经愤然转过身,此时看她从震惊转为愤怒的表情瞪着自己,隐藏在心底的最后一丝期待也终于化作泡影,突然大笑出声,笑声一场洪亮,却隐隐透着无尽的自嘲。
笑声停止,讽刺道:“怎么?是我弄断你心疼了?嗯?”
洛凝似乎忘记了害怕与忐忑,愤愤地起身,朝南宫绝跨前几步,怒视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你知不知道他因为自己的断指有多痛苦!还有,你们不是一样姓南宫么?你和他究竟什么关系?兄弟?父子?叔侄?但不管是什么关系,你们总是血肉至亲吧?你居然连至亲都下得了这种毒手,你怎么能这么冷血,这么没有人性!”
一口气吼完这些,洛凝胸膛剧烈的起伏,她敢肯定,他们两个一定是至亲,不然怎么会长得这么像?于是一心只为南宫离愤愤不平,而南宫绝在她眼里就是个十恶不赦的恶魔,因为她亲眼见过他的残忍,绝对相信他做得出这种事来。
南宫绝听着她一字一句的职责谩骂,额头的青筋愈发明显,双手握紧更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这个时候的他终于不再故作平静,而是彻底愤怒了,只听他一字一顿道:“我冷血?我没有人性?哈哈……好好好……”口中连连说着好字,脚下蓦地跨前一步,伸手掐住洛凝的下颚,四目相对,一个眼中是不屈与愤怒,一个眼中则是阴霾与失望。南宫绝看着她这双如初见的眼神,有一刹那的恍惚,沉声道:“原来他在心里这么好,而我就这么不堪?你究竟了解他多少?而你又把我们这几个月的相处当什么!”难道自始至终她都不曾用过一丝一毫的真心?而这一纸契约之下萌生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