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理智上说不要相信景丹不要相信景丹,她都是骗人的,但是心中却还是忍不住多想,为什么君缘修会这么爱自己?
这样毫无因由的爱情,实在是太让人可怕了。
这天晚上回到家,她一直精神恍惚着,连君缘修喊了她好几次名字她都没有注意到,这样的状况一直持续到她上床入睡。
她在床上翻过来翻过去,就是睡不着。
“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君缘修低沉的嗓音轻响在顾花回耳畔。
顾花回“唔”了一声,就装出沉睡着了的样子。
她不想把这种燥郁的心情传染给君缘修。
又过了很长时间,顾花回听到君缘修又喊了喊几声她的名字,在确定她已经真正睡着之后,君缘修这才起身下床,悄无声息地走向书房。
顾花回在他关上卧室的门之后,这才猛地睁开眼睛,掀开被子,蹑手蹑脚地起身,走过壁灯幽暗的长廊,竖起耳朵贴在书房门外偷听。
书房中隐隐传来君缘修讲电话的声音。
“花回今天见过景丹了?……她和花回说了些什么?……花回相信了没有?……很好,你们现在给我看住景丹,千万不要再让她瞎跑了……不准让她见花回,也不准让她接客接触其他人,一定要瞒住花回……”
“瞒住我什么?”
顾花回终究是忍不住,将书房的门一把推开。
“君缘修,你到底在瞒着我些什么?”
君缘修的脸色一下子煞白,连手机都掉在了地板上,发出猛烈的撞击声。
他抖着唇角,嗫喏:“花回……你怎么在这里?”
顾花回面无表情道:“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是瞒着我的?你给我说清楚啊?君缘修,你知道的,我最讨厌欺骗!”
君缘修的瞳孔猛缩。
唇无血色。
“我没有……”
“你没有什么?没有让景丹发短信给我让我抓奸在床?还是没有拿艳照威胁景丹让景丹卖掉关凌霄的股份?你说你还有多少事情是瞒着我的?”
顾花回没说一字,君缘修的脸上便白上一分。
他手足无措,伸手想要触碰顾花回的身体,但是却被顾花回连忙后退了一步,拉大两人相距的距离,面无表情的看着君缘修。
顾花回就只后退了一步。
但是她和君缘修之间却从这一步开始,远隔着千山万水。
君缘修的神情十分受伤,如同水墨画侵染一般的黑眸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湿润而潮软,长睫轻颤,像是脆弱的蝴蝶在轻轻抖动羽翼。
紧抿的薄唇,无声地控诉着。
“花回,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顾花回决然道:“我知道,你只要一解释,我一定会无耻地相信你,但这次,我再也不要再被你欺骗了。你只用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让景丹给我发过这种短信,到底有没有威胁过她?”
君缘修艰难开口。
“……有,但是……”
“行了,你让我静一静,我不想再看到你!你给我离开,不要再在我的面前出现!现在,马上!”
顾花回捂住耳朵,不想再听到他任何的狡辩。
其实,捂住耳朵,并不是让耳朵听不到声音。
而是让他再也走不进她的心里。
“花回……我……”
君缘修还想再解释什么,但是身子突然剧烈一晃,秀眉轻蹙,他扶住桌椅,微微喘息看很久,才将紊乱的呼吸平复成正常的吐纳样子。
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紧捂住耳朵的顾花回,终于是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顾花回坐在书桌前,发了很久的呆,一直到天微亮,这才恍惚间回过神来,突然想起来很久之前发生过的一件事。
那张照片……
顾花回猛地从书桌上翻开君缘修的白净笔记本电脑,开机,输入密码,拖动鼠标点击个人档,果然见到那些相片根本就没有被什么黑客清占。
君缘修这个大骗子,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她?
顾花回点开其中一个相册,文件夹上面写着6,顾花回随意点开了这个署名6的文件夹其中的一张相片,刚一点开,顾花回便发现,这张相片里的小女孩,分明就是刚刚上小学的她!
那个时候顾花回还扎着两个冲天炮,走起路来一甩一甩的,辫子翘得很高,她还颇为得意,觉得这样就是漂亮。
这张相片是顾花回第一次带着红领巾去上大学,相片里的她正冲着镜头笑,但是顾花回却怎么也想不出为什么她会照下这种照片。
顾花回沉思许久,又看了看这个署名6的文件夹里的其他照片,发现都是她上小学时候的照片,顾花回眸光一闪,突然想起来,她刚上小学的年纪便是6岁,难道这个6的意思,指的就是她当年6岁吗?
顾花回心中一动,又连续点开了7、8、9、10文件夹,发现果然是如她所想,这些照片全部都是她的成长史,从6岁开始一直到23岁结束。
顾花回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她在这一张张彩色相片中的成长蜕变,像是让她重新又随着照片的角度回忆了一遍成长历程似的。
她的目光停在上次她从君缘修电脑上不小心看到的那张相片上。
白鸽的广场,哥特的建筑尖塔,还有……
那个穿着风衣隐秘在尖塔一侧的那个男人。
顾花回几乎都可以肯定,这个男人是君缘修了。
脑袋中一瞬间有什么难以捉摸的思绪飞快的闪过,顾花回额上一疼,突然想起来方才看的那些相片的一个共同点:
几乎每张相片的背景上,都有一个看不清长相的人,停靠在背景上。
他或是在建筑的一角,远远地看着相片中的她。
或是只当做路人,状似无意地和她同时出现在同一个相片画面中。
顾花回的心脏猛地加速跳动,又拖动鼠标,重新看了一遍23岁的相片,无论从气质还是身高,相片中那个穿着风衣的男人的确是君缘修无疑。
可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相片之中呢?
顾花回又拖动鼠标,倒过去看小时候的相片。
从23到22到21……最后再到那张刚刚入学的红领巾照。
那张红领巾的不远处,有一个清秀灵透的小男孩站在校园外,含笑而立,静静地看着照片中的女孩的背影,那张脸……那张稚气未脱的小脸……
顾花回的额上一阵阵发疼,她知道,又是额上的那道伤疤在作怪了。
她想要起身,去想君缘修问个究竟。
为什么她会有这么多的相片在他手中?为什么她一点印象都没有?为什么她会和他同时出现在相片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谜?
但是顾花回刚刚一起身,便一阵眩晕,身子一软,大幅度摔倒。
额头狠狠地扣在冰凉的木板上。
那一瞬间,记忆如同开了闸地洪水一般汹涌而来。
记忆中,有一只小狮子,还有一只小药罐。
小狮子经常欺负小药罐,小药罐经常对小狮子耍流氓,总是喜欢抱着小狮子说他是她的,他永远都不会松开手。
后来小狮子去小药罐家给小药罐过生日,小药罐的亲生父母却为了给小药罐一个惊喜,没有任何通知就回来了,这也原本没有什么,但是小狮子却轻而易举脱口而出地叫出了小药罐亲生父母的名字。
这下,可就不得了了。
小药罐的父亲,也许很多看过电视的小盆友都会认识。
因为他的曝光率太高。
但是小狮子竟然还认识小药罐的母亲,这个曾经威风八面的黑道千金。
政匪勾结,而且声势还这么浩大。
这事着实是不能让外人知道。
几乎是在小狮子喊出元衣二字的同时,小药罐严峻的父亲便从腰间拔枪向懵懂无知的小狮子射击,小药罐飞身扑到小狮子面前挡抢,他父亲的手猛地回缩,所以子弹落了空,但是小狮子却被小药罐的冲击力被狠狠地撞上桌脚。
额上沁满了鲜血。
很显然,小狮子的额头破茑。
小药罐的父亲还想再次拔枪,但是小药罐却十分固执地伸开胳膊挡在满脸是血的小狮子面前,说:“爸爸,她就是我给你找的儿媳妇。”
小药罐的爸爸饶有趣味道:“可是他竟然知道你母亲的身份。”
小药罐坚决道:“她是我媳妇。”
小药罐爸爸看了小药罐半晌,收起枪,轻笑:“好,我认了她这个儿媳妇,但是你在大学毕业之前却不能再见她,而且她的记忆也要被抹去。”
小药罐一直很不服爸爸,因为妈妈到现在都没有一个正正当当的名分,所以一直都在抵制爸爸的教育,凡事都只做6分,及格便好。
而刚才,宝贝儿子竟然为了那个小女孩,而拿出10分的勇气来。
小药罐的爸爸终于找到了一个让宝贝儿子成才的方法。
用这个满脸是血的小女孩控制宝贝儿子。
让宝贝儿子为了这个小女孩,继承他的衣钵。
如此甚好,甚好。
所以顾花回被催眠后,抹去了那段记忆,只留下了额头上莫名其妙不知道何时生出来的伤疤,她忘记了这世上还有一个总是爱对她耍流氓的小药罐。
忘记了小狮子和小药罐之间的一切。
而如今,顾花回什么都想起来了。
小狮子是她,而小药罐则是君缘修。
……
顾花回什么都想起来了,心中又是喜悦又是愤怒。
她喜悦原来君缘修真的从头到尾喜欢的人都是她,她愤怒为什么君缘修要瞒着她这么久,让她担心受怕是替身了这么久。
但是顾花回最想做的,却只是告诉君缘修,她什么都想起来了。
其他的什么,都等她告诉他之后再考虑。
她十分期待他震惊的面容。
……
卧室没有人,厨房没有人,连阳台都没有人。
君缘修消失了。
顾花回给顾爸爸顾妈妈打电话询问君缘修的下落,又给曲不弦曲半烟打电话询问君缘修的下落,最后甚至是没有办法,给不问世事的元衣打了电话。
没有人知道君缘修去了哪里。
顾花回突然想起来,君缘修临别时最后看了她的那一眼,心中顿时有种毛骨悚然的不安感,感觉即将要发生什么大事情似的。
她突然就想起那天,也是在这间书房,她喂君缘修吃胃药的,但是君缘修却只吃了几颗,将剩下的药全部都以节省为名留了下来。
那些药,有问题。
她从抽屉里翻出了一大堆药,也分不清楚哪些是君缘修吃过的,那些是君缘修不吃的,全部都塞进手提包里,带去给医师检验。
“这一些是胃药,而这一些,则是控制脑瘤扩散的抑制性药物。”
医师的话,竟然会让顾花回有些听不懂起来。
顾花回瞠目结舌道:“……脑瘤?”
医师面无表情地点头。
顾花回的世界轰的一声,被这句话炸得四分五裂。
她终于理解,为什么那次在车上,她明明撞的是君缘修的胸口,而君缘修却一脸痛苦地捂住脑袋了……
……原来,竟然是因为脑瘤吗?
顾花回咬牙切齿。
君缘修……你这个自以为韩剧男主角的魂淡!
……
顾花回报了案,向警察说明情况,判定君缘修属于失踪人口备案之后,顾花回又找来了君言和白飒,让他们和她一起想办法。
但讨论了很久,也依旧猜不到君缘修到底躲到了哪里。
“对了,君缘修曾经说过,他给我订做的那一款粉钻蓝宝石戒指里面有全球定位器,那现在这个定位器还能用吗?”顾花回突然问。
君言点头:“这个是自然,只要阳光晒得到的地方,都可以定位得到。”
“那你帮我查查这个戒指的下落,我在家里找了很多天都没有找到,很有可能是被君缘修戴在身上了。”
顾花回又看到了一丝曙光。
君言依言行事,电脑连接之后,页面上很快就出现了全球地图,君言拖动鼠标,在原形的罗网中交织而过,突然将箭头指向图中的某一点。
“在这里,哈勃岛。”
……
层层叠叠的纱帘轻轻飘荡,满室都是海风咸湿而柔软的味道。
巨幅的落地窗被掩藏在翩跹飞舞的纱帘之后,边角缝隙中还能窥得半点粉色沙滩碧浪蓝湾的痕迹,这里简直美得不像是人间。
空荡荡的房间里并没有点灯,此时已经将近日出,海浪的声音一波波拍打在粉色的沙砾上,沙鸥翔集,那是最为悦耳的自然乐章。
顾花回她们在哈勃岛结婚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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