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词用在这头看似笨重的蛮兽上,周小瑜总觉得巴蛇暴戾凶邪的眸子中似乎还藏着一种嘲讽,或者说是一种讥笑。
只是一眨眼,开阔的视野就被漫天的蛇躯占满了。庆幸的情绪还没表现出来就被扼杀在胸膛中,公孙连忙转换身形,企图避开眼前密密麻麻鳞片世界,这一片泛着黝黑冰冷杀意的空间。只是巴蛇居然在翻身的瞬间居然盘成一团,彻底要用身体把公孙泉给缠死,眼看着这片幽仄的空间越来越小,公孙泉惊恐交加,加速往头顶那一丝越来越小的缝隙冲了过去,往往生死就在一瞬之间。每个人都听说过这句话,却只有在亲临之际才会体会其中的惊险和一种类似于赌徒疯狂的快意。
公孙泉只觉得身体一片冰凉,仿佛死亡的气息依然笼罩了自己,可强烈的求生欲望在他眼中交替出一种恐惧和坚毅杂糅的神色,很难想象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也许这就叫做癫狂吧!眼看着那一丝生命通道越来越小,小到那朦胧的月光再也照不进来后,公孙泉突然发出绝望中夹杂着愤懑的嘶吼声:“不!!!”于是,漆黑冰冷成为了这个小小空间的唯一色调。
还未过得片刻,只听得巴蛇一声惨呼,整个躯体开始虬结游动起来,瞬间这个密闭空间分崩离析,公孙泉找准空隙一飞冲天,终于逃出生天,直到这一刻,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细汗。抬眼望去,只见巴蛇腹部居然被划开一道丈五来宽的口子,腥臭的血水狂涌而出,霎时便染红了了身下的一小方土地。公孙泉暗呼侥幸,却是危急关头飞羽阁其余人马赶到了法阵处,替下了身受重伤的公孙兰,此时主持剑阵的是飞羽阁一名宿老——公孙老三。想来先前便是他伤的这头凶兽吧!
巴蛇低头看了一眼伤口,忽而从鼻孔中喷出两道粗长的白气,然后它直接腾空,沿着巨型光剑绕成了一团,发了性子的巴蛇一声长啸,直接把这把惊天奇兵崩散了架子,化作虚无,剑阵中的公孙老三来不及惨叫,就如同一颗彗星般撞进了密林深处,只是流星划过是绚烂的星光,而他却是纷飞的血雨。
眼见巴蛇发威,树林中的人也是轰然四散,巴蛇也不再盘卧一方,而是下了山头,朝着山下这片林子碾了过来,这么大的一片莽林自然还有不少意图浑水摸鱼的散修,却不料巴蛇狂性大发,只是片刻功夫,茂密的丛林就少了一大块,众人连声惨呼,逃避不及的直接化为尘土。一时间,哀鸿遍野。
周小瑜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却突然想起,直到此刻,风华楼的人居然还不曾露面,没有丝毫动静,连周小瑜都不得不赞叹风华楼的耐性了。“不好!”周小瑜瞳孔骤然猛缩,这畜生。。。竟然朝着自己这片树林压了过来。这千丈之长距离印着它百丈长的身体,只是顷刻间的事情罢了。要是慢了一步,少不得要去阎王爷那儿报个到了。
周小瑜刚想到这儿,就只见林间华彩各异,绚烂缤纷,不下百余人冲上了半空,往两旁逃去。周小瑜也不敢怠慢,急忙转身就逃。却是在一回头的余光间,周小瑜定定的站住了。那是巴蛇腹下一道并不耀眼却对周小瑜来说绝对深刻的青光,一道左奔右逃、险象环生的青光,一道几番凶险、却依然顽强抵抗的青光。
“大伯!”周小瑜急出一身冷汗,想也不想便朝这巴蛇那边冲了过去。过去的五年里来、直到刚才,周小瑜一直认为自己最恨的就是这个不通人情怪老头子。若不是他拆散自己与师姐的那桩姻缘,就不会一怒之下,闯出家门,只身飘摇于江湖。五载光阴,连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
可在这危急时刻,自己才明白,大伯在心中的分量依然是那么重。这个把自己一手拉扯大的老人,这个名符其实的父亲,这个手把手给自己搭架子的师傅,这个一个字一个字教自己念书的先生。。。童年的回忆中,大伯的身影占据了大半个篇幅,老头子,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也许,当初没有和师姐分开,说不定现在连娃娃都抱上了吧?去去去,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想这些?
周小瑜猛地甩了甩乱糟糟地脑袋,激动,着急,紧张,释然。。。诸般情感涌上心头,令他有些歇斯底里了。眼见大伯如风中灯花,朝不保夕,周小瑜一咬钢牙,速度竟然快了一倍不止。周小瑜与巴蛇相对而来,不过是一瞬间的事。而周庄已看清了来人的面目,心中一喜却是胸中气息顿了一顿,连带着身形也慢了半拍,只是轻微的疏忽,便被瞬息而至的巴蛇赶了过来。周庄甚至都闻到了巴蛇口中的腥臭之气,直让人头脑发晕,手脚也有些不听使唤,好烈的毒性!
周庄惊怒交加,却是长啸一声,一扫胸中抑郁之气:“哈哈,老夫偷活半生已是不值,却不能死也太过窝囊!”笑罢,猛地回头,解剑、出鞘,一气呵成。霎那间青光大作,气势惨烈之极,竟似与巴蛇争锋。巴蛇暴怒连连,蛇首一扬猛地朝着周庄咬去,利齿犬牙交错,腔颅内蛇信翻飞,唾液横流,好不唬人。
周庄勉强定了定心神,正欲出手却瞧见一根五人合抱的巨树斜斜间插了进来,不偏不倚,正巧卡在了巴蛇的血盆大口间。巴蛇毕竟是上古异种,咬合力度何止是千钧?只是微微缓了片刻,这颗五人合抱的巨木便轰然碎裂,化作漫天碎屑。周小瑜争的就是这千钧一发的时间差,一个横移,一把抓住周庄,在这刻不容缓的生死之间,将将从巴蛇的舌吻中冲了出来。巴蛇陡然咬空,急剧压缩的气流全部从牙缝中给挤了出来,瞬间便将周小瑜二人掀翻了好几个跟头,而周小瑜也是借着这阵腥臭难闻的‘口气’,与巴蛇又拉开了一段距离。
巴蛇自然不肯放过这到口的食,眼见周小瑜跑远,直接一个摆尾,扫平了一大片的树木,赶上了飞遁的周小瑜二位。未曾想到巴蛇反应如此迅猛,周小瑜反手抽出黄泉,与周庄合力挡住蛇尾。一声震天巨响,只见半空中的周小瑜和周庄给拍飞老远。周小瑜只觉胸腹绞疼,握剑的半只胳膊都麻了。那感觉就像是被凌空砸来的巨锤给敲了一记,周小瑜眼冒金星,双耳更是渗出了血水,好半晌才恢复意思。
周小瑜记得手中的黄泉折到一个诡异的角度,而大伯的长剑更是直接被抽断,要不是两把利器挡下万钧巨力,自己只怕是不死也到头了。纵然是这般痛楚之下,周小瑜也不敢懈怠,借着这一击之力狂掠开来。不消一会,两人便没入树林,不见了踪迹。
正文 二十章 临月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4…7…16 18:28:45 本章字数:3196
若非满目苍夷、遍地狼藉,倒也不负这朦胧月光的美景。只是人欲静而蛇不止,狂吼着四处肆虐,硬生生的把这片青葱映绿的树林给糟蹋了大半。混乱的沼泽地里赫然盘踞着一条生猛的大蛇,在月光的映衬下,显得愈发的。。。生猛。
不知为何,这凶兽发泄一番后却是游动着庞大的身躯,又回到了了先前盘卧的那座山包。难道说。。。那异宝便藏在这个看似平凡无奇的小山头上?若非如此,那巴蛇干嘛非得守在那儿?就在大伙苦思不已之刻,一道柔和亮丽的白光直冲天际。却是宁二狗持着那根非金非铁的戒尺,而他周旁也渐渐幻化出一道戒尺的虚影,其威势比起公孙兰的巨剑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凝而不实的光芒中,或近或远的漂浮着十数人,共同护住了中心处的宁墨言。戒尺上的白光越来越盛,极致处有淡淡波光开始荡漾。远处,有细微的风声传来,凭空而生的风围绕着戒尺旋转起来,一个巨大的风眼渐渐成型。于是,清风化作狂风,周小瑜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吸力撕扯着自己,也撕扯着那头蛮横残野的凶兽。
就在此时,巴蛇开始嘶嘶的吐着蛇信,山岳般的蛇躯也开始无规则的颤动起来。宁墨言吞了吞口水,紧紧的抓住了手中的戒尺,直握的两臂青筋暴起,双手也因用力过分而微微抖动起来,仍不敢松懈半分。在这样一头凶残的蛮兽面前,任何人都有小心应对的理由,哪怕自己是墨竹轩的少主!
巴蛇扬起了脑袋,碧绿色的瞳孔中赫然映着那轮苍白的明月。一瞬间,周小瑜只觉得一股莫名的气息蔓延开来。悄悄地,有什么东西,复苏了。
极力积蓄着力量的宁墨言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满是细汗的脑门上青筋虬结,拧成一串难看的符号。“呀!”他解脱一般的轻哼出声,风眼骤然成倍扩张,却于片刻之间归于虚空,在一瞬间的空白后,一阵铺天盖地、漫无边际的大风呼啸而来,朝着巴蛇卷去,远处的周小瑜只觉顷刻四周空气都稠密粘糊起来,根本就没法张开眼睛,若非自己手快,怕是大伯早给风吹跑了。
狂躁的巴蛇难得的静默下来,就那么静静地望着夜空。眼眸中的月光似乎越来越亮,有那么一段时间,巴蛇的绿眼中竟然放射出白色的光芒。这境况须臾而逝,紧接着巴蛇腾空而起,直冲天际,啸声破空,经久不息。
于是,宁墨言耗尽心力的飓风就这么擦着巴蛇的蛇尾急速的狂扫而去,在这片莽莽密林间硬生生的犁出一道土黄色的深沟,最终消失在苍茫的夜色里,终不知其所踪。直到此刻,疲惫的宁墨言才明白,原来从一开始,那畜生根本就没把自己这伙人放在心上。。。。。。
周小瑜睁开了眼睛,顿觉眼前一片清明,抬头方知晓这一片的树木都被那股大风剃了光头,徒剩些许继续那枝与叶的恩爱缠绵。或许是幻觉吧?周小瑜发现瘴气被风拨开后的圆月,似乎愈发的清晰了,月光皎洁而有神采,绝非以往的苍白和清冷,凝神望去,好似有灵动的光华附于其上,流转不息。
月华如水,静静的泼洒在这片饱经苦难的古老树林中,一股宁静安谧的味道渐渐酝酿出来。斑驳的光点照映在周小瑜的身间,明暗光灭的脸上竟有了一种满足的滋味,也许只是一瞬间的恍惚,这刺骨的隆冬里竟有了一丝温暖的醇香。
在黑暗中摸索了这么久,陡然现身光明,定然会有片刻的不适应。宁墨言见此异象也不禁呆了小会,然后他也嘶吼起来,双手并指,一股强横的力量的从双臂中狂涌出来,而悬浮在胸前的戒尺也是咻然一闪,化作刺目红光直射巴蛇。做完这一切的宁墨言终于支撑不住,然后直挺挺的倒了下去,惹得墨竹轩一众人等大惊失色,手忙脚乱的围上前去。
被红光包裹的戒尺急速飞射,带起一阵高温,还未杀到已是重重热浪。眼看就要撞上,可巴蛇却不为所动,甚至连脑袋都不曾晃动,只是喘着粗气警惕的望着夜空上那轮明亮的有些异常的圆月,嘴里也不时的发出低沉的兽吼。
戒尺终于如愿以偿的杀到了巴蛇跟前,被炽热的高温烫的有些扭曲的空间急剧收缩起来,化作肉眼难辨的黑点着赋于戒尺之上,然后这股被压缩的恐怖力量在一瞬间爆发开来,一如绚丽灿烂而寂寞的烟花,在顺着半高抛物线的轨迹膨胀后,形成了半个夜空的火树银花,周小瑜手上的纹理陡然清晰起来却在片刻后又归于朦胧。
烟花翩翩,悄然落尽。一道淡淡银光明亮了起来,罩在了巴蛇百丈成身躯上,而爆炸之后真正的杀招——戒尺也如影随形般的点在了这道并不怎么夺目的银光罩子上,银色的波光一阵紊乱,光罩也剧烈都动起来,而戒尺也是一分一分的刺了进去,终于在离巴蛇躯体还有一丝距离的地方停了下来。只听得“啵”的一声,仿若水泡被点破的感觉一般,戒尺周身的红光碎了一地,而那柄戒尺也如同被大力侵袭一般斜斜的被拍飞出老远,只听得远处轰然作响,石屑横飞,一尺长的古尺竟然砸出了丈来宽的大坑,不时有丝丝的白气升起,尽是高温的水汽。
半空的月越来越亮了,周小瑜只觉得今夜处处透着诡异,方才还若隐若现的冷月此刻不仅发出了暖暖的热量,连形体也越来越大了。突然,周小瑜似乎想到了什么,猛地怔了一下,一个疯狂的想法不可抑制的占据了自己的脑袋——不是月亮变大了而是。。。而是越来越近了。这。。。这可能嘛?
不过周小瑜还未来得及细细思量,便被周庄打断:“小瑜,快看!”
“什么?”周小瑜不知所以的顺着周庄的视线望了过去,于是,他震惊了。
高空之上,巨兽盘旋,雄岸的身体挡住了大半的月光,虬龙般扭曲的身子伸得笔直,蛇口大张,一粒火红的珠子、一粒大若成年人拳头的火红珠子,从巴蛇的嘴里吐了出来。在夜空中大放光芒,照的高空红彤彤一片。此珠一出,众人只觉得气温骤然上升不止,似乎连空气都燃烧起来了,一呼一吸间尽是硫磺味道的干燥气息。
珠子在巴蛇的嘴边吞吐着,不断放出炽人的热气,银白的月光也尽数被珠子汲取吸尽,然后转化成灼人的热浪一波波的散发着。“蛇。。蛇丹?还是龙珠?”不知何人惊呼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