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血红时·一路硝烟(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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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血红时·一路硝烟(全文)- 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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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蒙拍桌子:“你敢!我们是主力团,闹得钢军裂缝,怎么对得住广西父老?” 
小蒙抗争道:“逆流而动,怎么对得起全国同胞!” 
兄弟吵嘴,蒙高佬劝架,劝谁挨谁的刺,三人就混吵起来。本来这一阵他们心里都不痛快,一吵开了头就很难到刹住车,这可不仅仅是他们三个人的事,这么一吵闹,势必在本已思想混乱的全团官兵中,产生极大影响,这影响又是些什么,现在还无法作答。 
苏祝周与邱光已相识12年,无所谓朋友,也算不上冤家。他俩是在一家富户厢房里小宴的,宴罢撤席,随从们摆上烟茶,邱光取出两份短笺给苏祝周,说是李品仙的近作,让他转送苏祝周的,这是两首小诗,其一是“漓江游子长帆开,为国为民戍古淮,异地难容异地客,八方风雨断枝来。”其二是“倚壁遮风檐下栖,自家有苦自家知。阿弥陀佛救慈助,不忍钢军折大旗”。苏祝周自己不会做诗,也觉得这两首小诗不怎么样,只不过拼凑得合格就是。他把诗笺放在桌上,对邱光说: 
“李总司令心迹我明白,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言明,我很乐意同你们广西人交朋友,只要待之以朋友之礼,朋友之诚。” 
“丢那妈!你姓苏的同哪个有过诚意?”邱光粗野地嚷叫,“用不着你个王八蛋,老子有肉不如喂狗。” 
“你妈的邱猴子!”苏祝周出语也不文雅,“即然把话挑明,那就摊盘子,朋友归朋友,交易归交易。” 
两人骂开了,又不是互骂,而是骂他人,这是他们交谈政治生意的一种别致方式。邱光从天骂到地,骂出这样一些内容:沈其人已在津浦路东建立指挥部,桂方171师513旅准备由来安县南乡反击韩军;罗炳辉要带相当兵力去路东,对桂方有利,所以取赞助态度;关天保协助俞作栢在太湖歼伪匪3000余人,该匪是日军内部反小原派弄到太湖里来的,军统局和小原之间是互相利用,拉关系,打这一仗是帮了军统局的大忙。所以“忠救”内部军统分子公开告诉姓关的,军统当然不会强他入伙,但他又是受保护的。滨淮大队已聚拢原李支队官兵1100多人,战斗力奇强,究竟是赤化了,还是戴化了,只有鬼知道……他这是告诉苏祝周,不投靠桂系,自家脑袋都保不住。 
苏祝周只骂卫立煌和胡宗南,捎带着也骂了何应钦和罗炳辉,把他这年余遭逢全骂出来了。这是表示他不再是嫡系,又是个死硬的反共派。 
“骂”到这般火候,该进入实质性谈判了,邱光喷着酒气问:“同桂方合作,你能给什么保证?” 
苏祝周反问:“你能给什么?” 
“承认一战区给你的那个野鸡司令。” 
“我可以接受桂方指挥。” 
“姓苏的,老邱可不是小关,不那么容易上当,你不下血本,还能活几天,只有问阎王去。” 
苏祝周不作声,呲着小胡子搅拌脑汁。10分钟后他取出了李士良保存的那张戴笠名片:“这是我的血本!说明写在包名片的纸上,此物用场,你自会明白。” 
邱光接去名片和说明纸,看了又看,猛地一击桌子:“姓苏的王八蛋够意思!我刚收编了三支杂军,总数1700人,没武器,今夜汤恩伯送礼上门,装备解决了。这批人、枪全部给你,你要在苏家圩守住阵地,等我巩固了路西再去支援你,由你取代闵子玉。” 
雨,落得大了,还不时响着闷雷。闪电的光亮下,照见汤军千余具尸体,在雨水中泡胀着。 
夜半时分苏家圩受到了围攻,枪声伴着喊声,叫抗联会开门迎接苏司令。老乡特别沉着,怎么闹也无人应。苏祝周又埋怨李士良:“你不走,哪会碰这种钉子!” 
“赤佬!是你家里人赶我出来的。”李士良更烦。 
两人争吵几句,又督令开枪,还是无人理睬,昨夜过了津浦路,今日与李士良会合,入夜后,出动打苏家圩。 
他经年不归,和李士良见面就吵架。苏祝周说,他好不容易给李士良谋了个上校参谋长,可李士良怎么搞的,只保存下来两个连?李士良说苏祝周此行是舍近求远,自讨苦吃,活该!整吵了两小时,还是左右劝开的。吃晚饭时因谍报队被迫解散事,两人又吵,吵得饭也没吃好。行刺天保的两个人,被祝娟秘密留在三十六套,医治加教育共费时两个月,刘颖在苏家圩召开群众大会,两个刺客在大会上什么全讲了。由此引起公愤,近万人包围了李士良驻地,迫令谍报队解散,各自回家务农…… 
他们噼哩啪啦打了半小时,西圩门城楼上有人说话了,是扁保长声音,好像还没全醒,就听他说: 
“谁们啊?半夜里打枪吓唬人家小孩子,干嘛哩?” 
“停止射击!”李士良喊叫,“苏大少回来啦!” 
“回来叫门就是,打枪干啥?”扁保长嘟嘟哝哝跑下来开圩门,“我还以为来了土匪呢。” 
李士良先进了圩子:“抗联会的人呢?” 
扁保长连连打呵欠:“啊,啊,晚饭前在苏家大院,现在,啊——啊!我不知道。” 
李士良带上小兵向前冲:“抢占苏家大院!” 
苏祝周进来:“扁保长,叫抗联会头子们列队来迎本司令,一定要刘颖走在前头,听到了么?!” 
扁保长又打喷涕:“祝周,刘颖宣布跟你 
离婚了,又是刚当选取的12乡抗联会大会长,还会迎你?” 
“老子要开杀戒!”苏祝周拔腿就走。他跑进大院,李士良已经带人冲到后院去了,他怕再闹出什么鬼的故事,进门就叫点灯。灯亮了,在中厅里发现了路得胜,他被困在厅柱上。过去两个兵把他解开绳索放下来,他号开了: 
“苏团长,俺以为你在河南喂了狗,他娘的,俺……” 
“这又是怎么回事?”苏祝周小胡子气得直抖。 
路得胜自己活动手脚步,一面说:“你家大小姐和你那离了婚的娘们,下午在这儿开12乡代表大会,有小两百人到会哩。他们把两个小抗联会合并成一个大抗联会,刘颖当选总会长,打更队整编,留120人做抗联会武装,每乡30名自卫队,家伙好着哩,晚饭杀了猪,办了酒,刘颖喝得脸红红的,看样明儿就改嫁啦。” 
苏祝周更烦:“人呢,捆你在这儿做什么?” 
“他们晚上10点才撤走,人家算好了你几时到,捆俺在这传话,12乡七万人,你可惹不起。” 
“人都走了还搜什么?好了,路老弟,你如今是中校副官长,安排队伍住下。” 
路得胜走了,苏祝周实在烦躁得不行,快两年了,他干出什么名堂了呢?除了与桂方秘密协议,就没一件顺心事,他正在心烦,李士良跑来了: 
“今天事情完全是令妹和你前夫人做的机关,给你这排这样一个漂亮的凯旋式。我可以肯定,他们是在侦悉你过铁路之后才开这个代表大会,叫你无法整他们。” 
苏祝周火冒三丈:“你是干什么的?叫你看家,把我家弄成这样,见他妈的鬼!” 
李士良敲桌子了:“我又不是你家佣人,你凭什么这样?好了,你已投入桂系,另找参谋长吧!” 
苏祝周是个乱七八糟的人,正在吵架忽又想到这多兵要饷,由饷便想到了钱,于是又朝李士良说好话,叫他去找老总管王能。李士良跑出去,20分钟后,王能来到,现在的王二先生装束也变以,辫子早已剪去,就是个普通老年人。他进来也不理睬苏祝周,自找位置坐下,仰着脸抽烟,苏祝周强压烦躁问道:“你老还没睡?” 
“你家大小姐交代,说今夜要闹灾,叫我莫熄灯,等着鬼敲门,”王二先生死样怪气的答说。 
“二先生,我父亲,哦不,我是说大汉奸苏恒昌临走时还留下些大洋,你总该晓得。”苏祝周装得和颜悦色,同时呲起小胡子,随时准备变嘴脸。 
王能回答挺干脆:“当然晓得,当时你爹走得慌,银库东西没动,照帐上数目,10万龙洋哩。” 
苏祝周急问:“这批钱呢?” 
王能反问:“你怎么现在才想到这个?” 
“那晚我们闹家乱,我一夜未眠,天不亮去打仗,作战失利,耽误很久才回来,回来又同小马队摩擦,小马队开走当夜我就去了洛阳,一直没空呀!” 
“那在晚上你家里闹得鸡飞狗跳,我不是当众把钥匙给你了么?银在银库,粮在粮仓,还找我做什么?自打你爹当了汉奸,经刘颖同大小姐教育,我在民众大会上认了罪,同你家一刀两断了!” 
苏祝周猛然想到那晚王能是扔了钥匙走的,他当时也是头昏脑胀,未拣钥匙,又来个事过即忘。于是又问:“二先生,钥匙大概落入祝娟之手,不然怎么叫你等我?” 
王能怪样一笑:“你也当过警官,理案子怎么这样胡来?大小姐已经疯掉了,哪会拣钥匙!” 
“那末,钥匙呢?” 
“我又不是你老舅爹,谁管你这些家务事。” 
“这多粮和钱,落入谁手,弄走也不容易。” 
王能起身就走,“你家大小姐布置好的,扁保长开圩门,你族中人向你交帐,我只管告诉你钥匙不知下落。”他晃出去了,看样子他所以活到现在不死,就为这几句空话。不过苏祝周也从“空话”中听出,这一切全是刘颖姑嫂设计的机关,他恨的直错牙。 
一阵叹吆吆喝喝,进来一群人,承头的还是同族公议会那花白胡子老汉,还有两个壮健妇女,两个中年人,全是族中长辈。那20几个青年男丁是护堂队,就是本族执法队,每人有好步枪一支加钢刀一把,苏祝周心里发毛,赶紧起身相迎,一位中年汉了递一本帐给他,口头说明道: 
“这是清理你家财产明细账,祠堂,抗联会,你本人,各执一份。经全族讨论半年,替你分了家,家产劈作10股,四股归苏恒昌养老,你兄妹三人各得二股,老贼叛国,她姐妹把所得交公,你有大罪,扣除一半,合共没收总产九成,你还得一股,我们是代管你那一股的,平时大院贴了封条,你回来了,自己管。” 
苏祝周没这个思想准备,因道:“我并未请长辈们此时来,你们来这么多人干什么?” 
承头老汉道:“我们早交帐早卸担子,没人爱管你的事,以后怎么着,不定期要看你表现。” 
苏祝周自然不服:“族里办事老祖宗为何不露面?” 
老汉道:“族里托抗联会把老祖宗保护起来了,你自家明白,我苏门不幸,出了个六亲不认的畜牲!” 
苏祝周脸上肌肉抽搐起来:“我好赖也是抗日司令,族里这样做,依据什么章法?” 
老汉扳起面孔:“你爹当了汉奸,你害死了姨娘,还差点害死两个妹妹和妹夫,护堂队现在就可以拉你进祠堂砍头!今天不杀你,还给你留一成总产,就因为你口头上还说抗日,那总比公开当汉奸好些。” 
一位女长辈,接着向苏祝周宣告:“刘颖呈请同你离婚,同族公议会审定,抗联会批准,都立了文案,她同你不再是夫妻了,她是请几位女长辈带一身军衣进大院,脱光了再上换上军衣走出去的,没拿走苏家一个铜板。” 
花白胡子老汉又道:“祝周啊!你这东西也是个甩子,钥匙落到刘颖手里,你到现在还不知道,她当晚就把钥匙交给老祖宗,后来清点财物她也没沾手,人们都佩服刘颖会办事,你拿不住她什么,倒有不少把柄在她手里。” 
苏祝周喊开了:“这比共产党还厉害,我不承认!” 
“喊你妈的什么?”老汉扔一把钥匙给他,“这大院还归你,再要胡来,休怪族规无情!” 
苏祝周跳起来:“我不承认!” 
老汉挥挥手:“没我们事了,走吧,我就晓得苏祝周回来要闹得人畜不安,你看他这死样子!” 
一行人走了,苏祝周也发了疯,狂喊大叫,又跳又踢,闹一阵没劲了,坐下来喘息,一面在想,那多粮和钱都藏在什么地方?找知情人,这个,这个,扁保长…… 
两个小兵把扁保长拉来,他进门就发脾气:“你这是干什么?我好心替你开圩门,你把我当犯人拿。” 
苏祝周道:“扁保长,听说鬼子来扫荡,你动员民伕帮刘颖抬过东西,是不是大洋?抗联会抢了我那多粮和钱都放在哪里?实说了,我明天办酒请你。” 
“那不是鬼子扫荡,是你爹带日本兵来取田契的,抗联会没收汉奸逆产,不叫抢,人家是民选的政府,没收各类东西怎么处理,人家贴有账目公布,你自家看去。” 
苏祝周一耳光打过去:“老油条!你也共我产了?” 
扁保长吐出一口血水:“姓苏的,你算缺德缺够了!疯狗不咬路外人,我哪点碍着你了?好,外姓人当不了苏家圩保长,你另找保长吧。”说罢扔下保长条印,掉头就跑,跑的很快,一点扁相也没有。 
李士良来了:“你这样乱闹,苏家圩也住不下去!” 
苏祝周跺脚大吼:“马上集合队伍,消灭滨淮大队!抓住皓老、刘颖、祝娟,都给我活剐了!” 
李士良轻蔑地冷笑一声:“你老兄大脑究竟有多少毛病?滨淮大队战斗力比鬼子还强,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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