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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博士的三个专业,只是跳舞还沾得上边。这根于他对异性的超常爱好,他是当今不现行的西门庆,是个“吃红”的师爷,在当时不甚开放的年代,也只有以跳舞这途径来消除他的生理饥渴了。这是促使他积极学舞的核动力,只有舞跳得好,接触女性的机会就越多。他常对他的朋友们说:“跳舞的感觉真不赖,又好玩,又散寒(满足性欲望)”,“男的跳出三条腿,女的跳出矿泉水”, 就是他总结出来的,据有人在澡堂亲眼目睹发现,说代宇庭那玩意儿了得,虽不说是三条腿,也可称得上两条半。他热衷于跳舞,多半是为了解决那半条腿的问题。这一先天条件,促使他利用跳舞大肆摘红踩绿,穿行在百花丛中,舞姿也随着大大长进。余下两项也都是名不副实的。并非嫉妒他,就说喝酒吧,号称三斤酒量的他,充其量最多不过三两而已。理发出身,他那手灵巧得不得了,服务员为他以假乱真,这是保护接待干部的行规,无需交待。他自己的点子也多得巧,从表面看,他豪爽、热情、海量、大将风度,杯中的酒越来越少,殊不知他那茶杯却越来越满,厚厚的毛巾湿了干,干了湿,紧急情况下,甚至连裤脚下都在流“水”。搓麻将嘛!那套路就更多了,他那双枯且长的手指,抠、夹、拐、带,技术娴熟之至。他可以叫谁斛牌,谁准能斛,而且,从来不露馅,参与者皆大欢喜,他则每次以略输了局。
代宇庭工作出色,在紫英宾馆很有点影响,特别是要找市领导签字画押这样的大事,简直叫做路路通,所向披靡。因此,深得宾馆领导信任,包括开始对他有看法的一些人,也都不得不重新认识他。代也特会做人,领导交办的事他完成得熨熨帖帖,内部一般群众找他办事,无论办成办不成总是笑容可掬,给人随和亲切,有本事,也有人缘的印象。他成了宾馆的宝贝,外面的人到宾馆找代宇庭,如果直呼其名,甚或找“代科长”,一般没人理睬,表示这人和代的交情不深,代也和服务台打过招呼,此类情况可以不接待,如果说是找‘代博士’,那就容易多啦!不过真要他亲自接待也是难的,因平时很难见到他,就是有些事情要处理,也是由下面的人去办,他的主要工作是陪领导,这在紫英已是不成文的规矩,班组长以上的干部都清楚,这一作风一直延续到群工部。
代宇庭有一个习惯性的动作,就是说上几句话,那手要从额头往下巴刮摸一把,象猫儿洗脸,右手摸刮得最多,右手如写字,则由左手代劳,在没有人的时候也是这样。这个动作有点象川戏中的变脸术,当他正在笑,马上又不要笑的时候一抹,便再也找不着原来的笑了,且一点痕迹都寻不到,而需要笑的时候一抹脸,那脸上的笑容立即大面积的绽开,好象经过专门训练过的一样。再一个毛病就是好动,哪怕是“默哀”的一分钟他都脚不停手不停,好象浑身有蚊虫叮咬似的。好动的特点使得他老也胖不起来,因而个子显得比较高挑,稍远点儿或不去细看似还有些风度。
紫英的人都说代宇庭是《楚云黄叶》,这话虽有些夸张,但也不无根据。因为他记性确实好,特别是对于重要领导、重要单位,和他认为是重要的人物,都熟得不得了,这些人和单位的办公和住宅电话,以及具体住址,他了如指掌。市委常委、副市长一级的领导,也没有一个不知道紫英有个代宇庭的。这与他长期从事理发工作有关,现有领导人的头,一半以上被他摸过、捏过。平时他不大议论领导,他深知,和人议论领导,不论好话坏话,一旦传到领导耳朵里就会坏大事。但有一次他喝醉酒却犯了忌,他对别人说:“有人说大官叫’大脑袋’,我看人的脑袋大体差不了多少,就我拔拉过的头来看,外观略有微殊,实际上并无迥别,也不一定头大的人就能当大官,其实林彪的头也是小巧玲珑,脑袋小的人钻劲更足。”因为代自己的脑袋不大,比农村粜谷的称砣大个把圈而已,言外之意,他这小脑袋也可以做大官。
代宇庭和方格明的交情一直较深,这些年,一个已升任财政局长,一个是在市接待宾馆管钱管物的接待科长,两人配合得也还默契,宾馆应有尽有,代宇庭在物质和文化娱乐生活方面,几乎成了方的后勤部长。既使当了科长的他,还仍然每周专门陪方局长到九楼宽松几次,方有时不好意思地说:“小代呀!你现在是科长了,我还叫你按摩,是不是委屈你了”,
代宇庭虽心里并不舒服,但他却毫不犹豫地说:“局长,我小代的一切都是您给的,甚么长不长的,没有您的提携,我还不永远是这样子!”
宾馆有时也有人笑他说:“哟—;—;!代科长当官不象官罗,还给方局长洗头呢!”
代听后不以为然地说:“方局长又不是别人,他常给我说,‘既为知已,无论尊卑’嘛!”可心里却恨道 ,你们知道个屁。
因此,方认为代是一个可以信赖的人。当了副市长后,便指名要代去当自己的秘书,代宇庭几乎感动得涕泗滂沱。
不久,方格明出任了楚云市常务副市长,分管财政工交,是楚云市叱咤风云的人物。楚云市再穷,每年也有上百亿的资金由他支配,所谓财政一支笔,他就是楚云市几千万人的老板,权力大得很。方是属于那种无棱无角,介于明白与糊涂之间,比较会做官的人,这些年,路子走得也比较顺。他给人的印象是忠厚老实,人缘关系也还不错,他相信这个人,就言听计从,否则,很难靠近他,也就不易了解他。因此,在没有什么标准的情况下,被人们普遍看作是一个正直严肃的好官。
代宇庭和方副市长因为早就熟识,代的老婆办理了户口搞农转非,以及代宇庭自己以工代干,到转为正式干部等手续,直至提拔当副科长,科长,都是方格明一手包办的。代对方甚是感恩戴德。“三节两生”包括方的小孩上大学等喜庆事情,代都是方副市长家的重要客人。
早在方格明从组织部调财政局当局长后,代宇庭就贴得紧紧的。一次代在给方做的50大寿时,恰逢代转干后又被宾馆提拔当接待科副科长,知道这是方从中斡旋。
为了感谢这栽培之恩,他早早就准备了一份厚礼,前一天晚上就送给了方。参加寿宴时,他很激动地对方说:“方局长是我代宇庭的再生爹娘,也是我一生中最尊敬的领导。”方当时听了代的这番表白很是高兴,并说:“小代呀!你是我最器重的人,现在你是堂堂正正的国家干部了,又当了副科长。年青人,发挥你的聪明才智,前途无量啊!”代噙着眼泪说:“我小代的一切都是您方局长给的,我就是死一万次,也报答不了方局长您的恩情啊!今后还请局长压点担子给我,只要是您交办的事情,我小代绝不含糊,就是抛头颅,洒热血,我也心甘情愿。”
方格明转过脸对座在自己身边的夫人说:“小代这人可塑性很强!”谁知,他夫人冒出一句:“他原来不是理发的吗?”代宇庭象是“啪”地被挨了一记耳光,脸上不由得由红到白,正象前不久曝光的一个女厂长,她应邀到一个工厂作报告,刚上主席台,还没坐定,台下几个听众就大声喊了起来:“这女的是个小偷,上星期还扒走了我的钱包呢!”这场报告会只好取消。后经调查,这女的确实是个惯偷,记者采访时问她,你有这么多资产,为啥还要干那事儿?她说:“嗯—;—;!习惯了,看到别人口袋里钱,手就痒痒的,只想偷 。”当时的代宇庭也象自己行窃被当场抓住一样。
方格明见代宇庭那尴尬样,忙打圆场说:“理发的这有什么?刘备是编草席出身,朱元璋是放牛出身,百里奚讨过饭,人家韩信还钻过别人的裤裆哩!”说完最后这个例子,他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在场的人都哈哈大笑,代也跟着笑。他虽然对最后一个比喻心里不舒服,甚至恨怏怏的,接着还是讨好地说:“局长知识渊博,比喻妙趣横生啊!真的讲得太好了。”
后来,代宇庭又给才任市委常委、副市长的方格明当了秘书,是方格明点名要的,因此,关系就更不一般。
方夫人知道这件事后,很不高兴的问:“你为什么不选个文化素质高的当秘书?选这么个人,要人才没人才,看上去比你还老,要知识没知识,说话时象个混混儿。你也真是!”
方格明笑道:“人都是自私的,我认为:对人,听话既可用,于已,平稳便是福哪!管他文化高低,什么真理呀,创新呀,人才呀,关我什么事?我知道我自己,再上一步我干不了,也不可能,到顶啦!只要不给我捅娄子,轻松平安到六十。哈哈哈、、、、、、”
方夫人挪动她那圆圆身子,斜躺在沙发上说:“当官的到了你们这一级,是为自己负责,还是对百姓负责?只有天晓得,充其量不过是五品顶戴,竟然把这地位看得象皇帝的宝座一样重要,唉!我真要为二万五千里长征叫屈。嘿、、、、、、、”。方夫人说完,捂着鼻子好笑。
方格明沉默了一会儿,很神秘地凑近老婆说:“这个你就不懂,那文化素质高的留在身边危险啊!没文化就好支使。我喜欢华国锋,重厚少文,自己快倒台了,还在那里坚持‘两个凡是’,这就是忠。我不喜欢什么周小舟哇,权延赤哪!这些个笔杆子,是有知识,可知识多有什么用?《走下神坛》这一类书,实际上是出尽了主子的丑啊!他们竟敢把毛泽东从神坛上拉下来。要懂得保护自己,所以,杨修必诛,李白当逐。否则,君在无宁日,君死揭老底,夫人你说是吗?”
方夫人笑道:“你们这些当官的我真不知到是一个什么样的心态?还真把自己当成皇帝了呢,你们怎么这样不喜欢听实话呢?周小舟、权延赤都是讲实话的人,邓小平讲,要有自己的东西,他们都有自己的观点,不人云亦云,有什么不好?及时提醒提醒,有什么不好?那些没文化、水平低的人只知道唯唯诺诺,知道自己不行才找靠山保自己,一旦有什么事情,他们可不懂得什么深明大义的。”
方格明说:“各有各的看法吧,不过这些人也是得罪不得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呀!不懂道理,就会不讲道理,横搅。所谓无知者,无畏呀!”他终于对夫人的话似有所省悟。
方格明对妻子后面讲的这句话,当时还是听进去了。过了不几个月,他到底还是把代给“休了”。当代哭丧着脸找他时,方格明对代说:“行了,镀镀金就行了,一蹦两三级还不行?以后的路还长着呢!”实际上方对老婆讲了一些实话—;—;
“市里不少领导都认识小代,有一次游副市长问我,‘老方哇!人家小代理发理得好好地,你又是帮他转干,又是要他当科长,还叫他当秘书,我现在到紫英宾馆理发室去,还没有发现哪个能赶上他的头部按摩的,你要他当秘书是假,叫他专为你按摩是真吧?你会被他摸得舒舒服服的呀!’他只是‘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啊?’这句话没说出口。所以,我就自然想起你那天当着他的面问的那句话。”他看着夫人怀中抱着的那只蝴蝶犬,隔着透明的珍珠衫,左右不停地舔她那隆起的乳峰,接着叹了口气说“唉!现在世俗观念太重,好象过去一样,妓女就是不能给有身份的人做老婆,我用他做秘书,别人看了我好象带了个宠物在身边。其实,有时候坐办公室坐久了,浑身不自在,叫他进去帮我按按,你别说,还真舒服,平时也还细心周到。现在这个问,那个讲,加之你也认为他非吉祥之物,我嘛—;—;就只好忍痛割爱啦,让他自己发奋吧!”
方夫人爱抚地摸着怀中的蝴蝶犬,笑了笑说:“恐怕还不完全是这样吧!你不是说他的文笔也不怎么样吗?写几个字手还发抖,还拦着拦着,生怕别人看到,象做贼一样,我早就说过他不行。这种素质的人你以后还是少惹的好!”
方格明不以为然地说:“我说哇!有些事情你不懂哪,现在当官就是要圆滑点儿,不论什么样的人,哪怕是乌龟王八兔子贼都不要得罪,多个朋友多条路哇!何况这小子给我当了一段时间的秘书,他还是蛮精的呢!”
方夫人说:“何必唷!这么大个官了,难道还需要他来撑什么门面不成?跟这些混混儿打交道,你是不是也要学战国时期的孟尝君,也养些个鸡鸣狗盗之徒呢?我跟你说,交友不慎,后患无穷哪!”
方格明笑道:“夫人过虑了,姓代的这小子不是我,他能有今天?他身上几根毛,我都清楚,没啥尿水,纯粹一个服从型的小小宠物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