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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那么呆呆的跟在后面,到了诊室门口也不知道。有一个护士回头看到我说:“你怎么还跟着啊,快去办手续啊。”
我‘哦’了一声,忙回头往门外跑,我的手袋早不见了,要回车上拿杜伟的钱包。
“哎,那位小姐,你也要来包扎一下脚啊!伤脚在这么脏的地上踩,小心感染了!”
“妍妍,你脚伤了吗?”
“没有。”我一边回答,一边用伤了的脚一瘸一瘸的往门外跑。
在各种机器里转了一周的杜伟傻呵呵的坐在病床上。
我轻轻的给他吹脸上的伤口,眼泪肆无忌惮的下来。
“我没事,一点也不疼。”杜伟嬉笑着享受我的照顾。
“你干嘛那么冲动啊,带两个人来也行啊!”
“我不是着急嘛!”杜伟装着满脸委屈,乞求原谅似的望着我,仿佛昨天闯货的不是我,而是他似的。我想到这个点上,突然有点想笑。我想我那会儿的表情肯定特别逗,我以为没戴眼镜的杜伟未必看得到。想不到他却刮我的鼻子说:“又哭又笑,小狗儿上刀壳(qiao)。”
我被他羞的不好意思,就拿手指戳他,想不到一戳就戳到伤口,疼的他呲牙咧嘴的,喊:“谋杀亲夫啦!”
我听到他那么喊,悻悻的下了床。
“你的脚是不是受伤了,包扎了没有?”这会儿杜伟确实没有看到我的表情,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我。
我坐到他对面的病床上,高高抬起被裹的跟粽子似的脚故作高兴的说,“看,卖相够好吧!”
“要报警吗?”
我被杜伟这么一问,愣了一下。然后摇头:“算了吧,那女孩也不容易。”
“肖妍,你总是太善良了。”杜伟叹了一口气说。
我轻轻的笑,摇了摇头。
“我从来都不觉得自己善良或者别的什么,是你把我想的太好了。”
杜伟没有说话,望着窗外,似乎在想着些什么。
“肖妍,记得我跟你说过的事吗?”
“什么事?”
“我说要在临海给你买一套小公寓。”
“哦!”
“我还是买了,在西乡。但也许你不会去住了。”
“我会!”我被从自己口里吐出来的话吓了一跳。很明显杜伟也很吃惊,他马上回过头来紧紧盯着我:“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咬了咬牙说:“是。”
答应与不答应只在一瞬间,在我说‘我会’的时候其实我并没有想好,说‘是’的时候却已经决定了。
“妍妍!”杜伟一下抱住我,他一定以为是他感动了我,而我,其实是被自己感动了。我想到我一路追到机场的焦急,想到在机场时的无奈与失望,想到凌晨他出现时我的激动。
虽然杜伟没有说为什么他会在那个时候出现,但是我知道他这些天一定在跟着我,虽然我情愿相信他是从天而降,这样我就更有理由让自己放纵一次。
我轻轻的抚着杜伟的脑袋,他的头发又剪短了。
杜伟,我爱你!
三十四 从天而降 (3)
我终于决定要搬进杜伟给我买的那套公寓了。
然而我却并不觉得有多么高兴,虽然我一直希望有一所在海边的房子,面对大海,春暖花开。然而,我也说不上为什么,决定搬进那所公寓的时候,心底里却五味杂陈。
杜伟的伤还没有好,眼圈青青的,这些天他都在他的公寓里办公。她爱人带着孩子已经回河北老家了。我在他的公寓里拿热鸡蛋给他去脸上的淤青。
“妍妍,去看看那所房子吧!装修的差不多了。”
我摇了摇头,杜伟他并不知道,其实房子是怎么样的对我不重要,我决定搬进去只是为了他。又或者我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妍妍,你去看看吧,黑白色调的,在二十八楼,落地窗户,有一个很大的阳台。打开窗户,你就可以吹到海风,晚上躺在床上,还可以听到海浪呢?”
这些都是我们曾经谈论过的,最中意的房子的格式。临海、高楼层、落地窗,能听到海浪吹到海风。
我笑着点了点头。从他手里接过钥匙,只是不忍拂了他的意。我不愿意他看到我满心凄惶的样子。
“肖妍,还有一个大浴缸呢,碧绿的,像青苹果一样。”杜伟像个孩子似的领功的说。
我说过的话他都记得,但我一直以为,这样的房子的是我们共同的房子,而不是他给我的,但在那儿他只是客人的房子。
我的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有一滴掉到杜伟的脸上。
杜伟握着我的手说:“对不起!”
我摇了摇头,“谢谢你!”
我感谢他为了我记得我说过的那么多。
这个时候我在家里收拾东西,昨晚我给了桑丽一个电话,告诉她我要搬到杜伟给我买的房子。
桑丽没说什么,电话那头是无边无际的沉默。
然后我挂掉电话。
我看看厨房,看看客厅里的木制小沙发,看看我在上头蹂蔺了两年多的小木头床。杜伟说,所以有一切都置备好了,只需要带衣服就行了。
我呆呆的坐在沙发上,突然觉得有那么多的舍不得。
这个时候门铃响了。我想不出会是谁,我告诉杜伟要他让我在这儿呆上两天的,公司那头我也请了假了。
我打开门,余凯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外。
“余凯,你不是回家了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很吃惊,没想到余凯回家才几天就又飞回来了。
“肖妍,昨晚桑丽打电话给我,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余凯顾不上放下行李,就捏着我的手臂问。
“是真的。”我没想到余凯会因为这件事又飞回深圳。我淡淡的回了一句,然后慢慢转身,把余凯让进来。
“为什么?你这么做是为什么?”
“余凯……”
“你要这样的房子,我可以马上就给你买一套。”
“余凯,你认为我是那样的人?”我一下子愤怒了起来,我没有想到在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对不起,肖妍,我是太急了,所以口不择言。”余凯的眼里满是责备和愧疚。我从前一直以为这样的两种神情不会同时出现在同一个人眼里。
“没关系了,我这样,很难让人不这么想。”
“肖妍,你不能好好的再想一想吗?”
我摇了摇头。
“他有那么好?值得你那么做?”
“我不知道,余凯,你别问了好吗?”
“妍妍,你听我说,你这样会受伤的,你将来一定会受伤的,你明白吗?”
“我知道。”我轻轻的点头。
“那你为什么还……让他离婚,如果他爱你,让他离婚。”
“不,余凯,我不能那。”我觉得自己的声音都在发着颤。
“妍妍,你清醒一点啊!”余凯的手钳的我的手臂很疼,我从来没有想到余凯的手掌那么宽,又或者我已经瘦到手臂不够他的手握一圈。
“余凯,你不用劝我了。咱们一起长大,你还会不明白我吗?”
“可是,肖妍……。”余凯还想说些什么?
我掰开他的手,把他拖进来,按到沙发上。把他的行李放在一边。
他怔怔的看着我做这一切。
我走回来,伸出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余凯张嘴想说话。
我很怕余凯再说出什么话来动摇我,急忙截住他。
“余凯,让我给你讲一个小故事吧”
“嗯。”余凯点了点头。
“一只小猪、一只绵羊和一头乳牛,被关在同一个畜栏里。有一次,牧人捉住小猪,他大声号叫,猛烈地抗拒。绵羊和乳牛讨厌它的号叫,便说:‘他常常捉我们,我们并不大呼小叫。’小猪听了回答道:‘捉你们和捉我完全是两回事,他捉你们,只是要你们的毛和乳汁,但是捉住我,是要我的命的!’”
余凯很认真的望着我,他知道我肯定有什么话要说,却不知道我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我望着他笑了笑,连我自己都觉得这笑涩涩的。
“余凯,其实即使是同一件事对不同的人影响也是不同的,你明白吗?”我望向余凯,他若有所悟的样子。
“对于绵羊和牛来说,虽然失去的会让他们很痛,却不足致命,比如我。而杜伟却是小猪,如果让他的家人知道我们的关系,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却是要了他的命。”
“妍妍……”余凯握住我的手,我依稀看到他眼里的泪光。
“余凯,你不知道,杜伟他从小没有爸爸,是妈妈养大他的。我想我们都不能体会他妈妈对他意味着什么,他妻子……”我顿了一下,从余凯手里抽出自己的手,往后拨拉一下我的头发。提到她我真的觉得自己有点呼吸困难,“换句话说,没他妻子就没有现在的他。你说我能怎么办?”
“澎!”余凯一拳砸向茶几,发出的响声把我吓了一跳。
“余凯!”我扑过去抓他的手,他紧握着拳头,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你别这样!”
我发觉我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松开他的手,还好并不是太严重,可也蹭破了皮。便急忙去卧室拿药棉。
我从卧室出来的时候,余凯铁青着脸坐在沙发上,紧握着双拳。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在我心里,他一直是那个胖墩墩的好脾气的男孩,虽然这个男孩已经长到了一米八的个头。我知道余凯从小就疼我,虽然我比他大了两个月,可是从来就都像是他妹妹似的。打从穿开裆裤开始,我们就手牵着手自个儿到处玩。当时余凯家条件比我们家好,我打小爱吃糖,他就老偷他们家的糖出来给我吃,很多年以后,我还忿咻咻的吼他,“都是你,余凯,小时候老惯我吃糖。害的我把牙都蛀光了,看,我的牙现在长的多不好看啊!”好像他小时候顶着挨揍的危险偷糖给我吃,都是存心害我似的。可他却总是好脾气的涎着笑脸说:“好看好看,不是挺可爱的么?”我现在看到他这样,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做才好。好不容易擦掉的眼泪又模糊了视线。
我走过去,松开他的手开始上药。他没有拒绝,也没有说话。
我正上着药,他突然抽掉手起身就要往外走。我急忙大喊
“余凯,你要干什么?”
“我不能让他那么欺负你!”看着他的瞳孔充血,白晰的脸这会儿却越发的乌青。我真怕他这样出去会出什么事。我口不择言:“那是我自愿的,你凭什么管!!”
他呆了一下,像是泄了气的球,重又跌坐入沙发。
我呆呆的看着余凯,我想我刚刚的话是不是伤到他了,他是一直都那么关心着我、他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啊。我的心一阵阵的抽,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我就那么看着他,哀哀的。他突然两手抓着头发,夹紧脑袋嚎啕大哭起来。
这是我第二次见到男人哭,却都同样是那么汹涌。毕开也哭过,哭声像狼嚎似的从话筒子里传过来的时候,我的思想终于崩溃了。我只是没有想到余凯会为我哭。小时候,无论他妈妈怎么打他,他都不哭,当时我们老取笑他“厚皮”,打不疼的意思。他却总是很自豪的对我说,男子汉是不哭的。而今这个曾经说不哭的男孩子在我跟前哭,为了我哭!
我觉得很对不起他,我对不起所有疼我的人。我爸、我妈!他们是多么希望我好好的嫁人,过幸福的生活啊!!可是我又都做了些什么?
“爱情?”我突然觉得这样的名词太单薄了。
我走过去,抱住余凯的脑袋说:“余凯,你别这样,你这样我会很难过的,别这样,好不好!”我的眼泪滚落下来,掉在余凯的头上。
余凯突然抱住我,把头埋在我的怀里。我下意识的去推他,虽然我们从小亲近,可毕竟都不是孩子了。余凯不肯放手,“妍妍,跟我回家,我们回家好不好!”
我惊呆在那儿,我一下子明白过来余凯的感情,原来并不是我之前一直认为的兄妹感情。
“妍妍,我舍不得你受苦。妍妍,如果你幸福,我就放手,可是你现在这样……”
我呆呆的站在那儿,我不知道要怎么反应,一切来的真的太突然了。
“妍妍,我们把这里都忘掉,回家好不好!”
余凯自顾自的说着,一点都没发现我的反应。
我轻轻推开他,“余凯,我很累了。我想一个人静一下,可以吗?”
余凯怔怔的看了我半晌,摸了摸我的脑袋说:“肖妍,对不起!刚刚我失态了。”
我努力的冲他笑笑,摇了摇头。
“那,我先走了。”余凯抹了下眼睛,又回复了我熟悉的神情,他看了我一眼,转身开门出去了。
我一个人呆呆的窝在沙发了,屋子外已经降临的夜一点点吞噬我房里的光线。我感觉到了夜晚的来临,而最怕黑的我,此刻却一点也不愿意动弹。
我抱着脚窝在沙发里,似乎在想什么,其实我什么也没想。我不知道要想什么,最近的事儿太多、也太乱了!!我只想让自己那么呆着,不敢也不想让自己去想那些过去了的或者是即将要到来的事儿。
三十四 思想的悲哀
我没想到自己会就又这么生病了。
在沙发上醒过来的时候,外头阴的很厉害,似乎在下着雨,粘乎乎的,木头沙发铬的我全身都疼。原来天还没亮哪!我想。于是又沉沉的睡去。
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床上。我�